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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一抬眼,便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四个人。
为首的周振林脸色铁青。
身侧半步跟着副董事长蒋兆安,眉头紧锁。
落后一步的是首席财务官顾峰。
最后方,首席法律顾问刘齐提着黑色硬壳公文箱。
秦墨心里猛地一沉。
这阵仗……绝非来喝喝茶。
走近,蒋兆安朝老太太微微颔首打了下招呼。
今早,黄秀珍的专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周氏总部地下车库。
她径直上了董事长楼层,从那里出来,她转身敲开了蒋兆安的门。
二十分钟后,蒋兆安亲自送老太太下楼。
临别时,黄秀珍在停车场温声对他说了一句:
“兆安啊,外头风大雨大,周氏这艘船眼看漏水了。与其满世界求人看脸色,不如……掉个头,回自家港湾看看。”
蒋兆安怔了足足数秒。
老太太的眼神平静,却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一切。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那些暗流涌动的缘由,也明白了这句话背后那份沉甸甸的托付。
他转身,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荒谬!”
周振林听完他的建议,一掌狠狠拍在实木桌面上。
“让我去求那个逆子?绝无可能!”
“他用力给我一巴掌,又想塞给一颗糖,无耻!”
“老周!”
蒋兆安压着嗓音,字字焦灼。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银行的态度你比谁都清楚,今早又两家正式发函暂停授信。供应商的代表团下午就到总部大堂。我们拖不起了。”
顾峰也硬着头皮上前:
“董事长,如果……如果少爷那边真有办法,哪怕只是临时拆借一部分周转,也能为我们争取到和银行谈判的时间窗口……”
“他能有什么办法?”周振林冷笑,眼底布满红丝,“他那套资本游戏,虚浮得很!实业的水有多深他根本不懂!”
“但老太太的话……”蒋兆安迟疑片刻,低声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提点这一句。”
周振林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金融区繁华耀眼,可他掌舵的周氏却在缓缓倾斜。
几个小时后,他猛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对他们沉声道:
“走,去周氏。我要看看那些要命的黑料是不是他一手放的!顾峰,刘奇,你们跟我一起。老蒋,你也来,做个见证。”
于是,便有了此刻这支闯入星宇资本总裁楼层的队伍。
秦墨迅速收敛心神,快步迎上,恭敬欠身:
“周董事长,蒋副董,顾总,刘律师……”
周振林恍若未闻,径直越过他,走向周烬川。
“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意。
周烬川缓缓抬起眼。
他的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
目光在父亲脸上停留片刻,才淡淡吐了三个字:
“稀客啊。”
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直接的讽刺更令人难堪。
周振林胸口一堵,径直走到会客区的主沙发坐下,目光如炬地钉在儿子身上:
“把你外面那些小动作,给我停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周烬川微微后靠,十指松松交扣。
“不明白?”
周振林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碟哐当乱响。
“新湾区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银行集体抽贷,供应商堵门讨债。”
“你敢说,这一切背后没有你的手笔?”
周烬川静静看了父亲几秒。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
“父亲,”他换了个称呼,语气淡淡:“新湾区的问题,需要我操纵才能暴露吗?”
他微微抬眸,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顾峰。
“项目立项时,可行性报告里刻意淡化了拓维智能的专利侵权风险,风险评估章节被人为删减,这份报告,最终是谁签的字?”
顾峰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
“第一期工程招标,三家入围供应商里,有两家是冯鹏大学同窗的公司。中标价高出市场均价百分之十五。”周烬川淡声继续。
“这事,审计部三个月前就发了红色风险提示函。为什么被压着不处理?”
顾峰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觉得我在针对周氏?”
周烬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只是在你们拼命往漏水的船上凿更多华丽舷窗的时候,提醒了一句,船,要沉了。”
这话让蒋兆安后背一阵发凉。
这些内情,有些连他这个副董事长都只是隐约听闻。
周烬川却如数家珍。
时间、细节、关联人物分毫不差。
这位少爷……
从未参与周氏运营,却看得比所有局内人都透。
顾峰内心的震撼更甚。
那份被刻意遗忘在档案室深处的审计报告……
少爷怎么会知道?!
周振林胸口剧烈起伏,儿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狠辣的耳光,扇在他执掌周氏几十年的骄傲与尊严上。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周烬川:
“就算周氏有问题,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真以为在华尔街玩了几年钱,就能回来教老子怎么做事?!”
“我没想教你做事。”
周烬川也站起身。
身高优势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周氏现在需要的不是遮羞布,是刮骨疗毒。把烂肉剜掉,或许还能活。”
“那也跟你无关!”周振林几乎是在低吼,“我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轮得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你这叫蓄意做空!是犯罪!”
说完,他朝一旁的刘律师猛地一挥手。
一直沉默的刘齐律师上前半步,打开公文箱,取出一份文件,语调专业:
“周总,我们掌握的证据显示,近期针对周氏的一系列负面信息发布源头,均与星宇资本控股或间接参股的几家境外媒体基金存在关联。”
“根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散布虚假信息、操纵证券市场,情节严重的,可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刘律师。”
黄秀珍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平静:
“振林,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把你儿子提告到法庭上?”
周振林喉咙一哽:“妈!是他先把周氏往死里整!”
老太太轻轻“啧”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转过头。
黄秀珍目光缓缓扫过怒发冲冠的儿子,又掠过冷脸相对的孙子,最后瞥了一眼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几位高管。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历经世事的了然,也有一丝无奈的疲惫。
她转向秦墨,突然吩咐道:
“小秦,这儿人多,说话不方便。去准备间会议室,大点的。”
黄秀珍语气平常得像在吩咐添茶倒水。
秦墨立刻会意。
总裁办公室是私人领地,在这里对峙,确实不合适,也只会让情绪更失控。
“好的,我马上安排,老太太。”
他欠身,快步走向门口。
周振林皱眉:“妈,没必要换地方,就在这儿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