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办公室内——
周烬川扶奶奶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对面。
黄秀珍坐下，慢悠悠饮了一口茶。
将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她抬眼看向孙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去周氏见过你父亲了。”
周烬川微微颔首，目光沉静，等着下文。
黄秀珍嘴角牵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纹：
“他焦头烂额，但总算还没昏聩到底。他说，周氏这次的事情，背后有推手。”
“他查到了几条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海外的几个基金。嗯……而这些基金，跟你‘星宇资本’的关系，可不浅。”
周烬川神色不变，只是挑了挑眉，那表情看起来痞痞的，又带着点慵懒的洞察：
“他终于把疑心放到我头上了？比我想的慢了不少。”
“何止是疑心，”黄秀珍拿起拐杖，虚虚点了点他，“他现在认定了就是你这个‘逆子’在背后捅刀，要挖空周氏的根基。气得血压都高了。”
“是么。”
周烬川轻哼一声，拿起自己的手机随意划动，屏幕上铺天盖地是周氏的坏消息。
他看着满屏关于周氏破产的新闻，蹙了蹙眉。
那蹙痕里却并非忧心，而是冷静的评判：
“舆论发酵得比我想象的快。看来除了我，还有别人也在加柴。周氏的账面，应该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黄秀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你爸那个人，我清楚。固执，死要面子。危机来了还想着维持体面，第一反应是捂盖子，粉太平，指望拖一拖就能回暖。”
“嗯……我今早让人匿名给几个大供应商透了点风，说周氏的抵押资产其实有瑕疵。”，老太太毫不避讳地说。
说完，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也有一丝老谋深算的狡黠：
“奶奶给你添把火，嗯…把这虚浮的架子烧一烧。烧干净了，你才好在这片废墟上，重新打下扎实的桩子。”
周烬川瞬间明了，他忽然笑出声来，看着老太太，笑着道：
“奶奶，我觉得以你这心力，再去集团上个几十年的班都没问题。”
黄秀珍笑着摆摆手：“少来。我这把年纪，就适合在家里养养花，种种菜……”
她意味深长地了眼孙子，“也就是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下棋，心痒，忍不住想落个子。”
顿了顿，她话锋微微一转：
“这把火由我来点最合适。你父亲要怨，就怨我这个老糊涂昏聩坏事好了。你将来……总还需要有转圜的余地。”
周烬川脸上的懒散神色收起了些。
他明白祖母的深意。
她主动担下“催垮”周氏的“恶名”，是为了保全他未来可能需要的“孝道”与“和解”的空间。
这份护犊之情与深谋远虑，让他心头微微一暖。
黄秀珍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眼底的精光。
她这个孙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他已经能看懂财经报纸上的弯弯绕绕。
周烬川的聪明，是骨子里的，看得透，也敢下手。
而他那个儿子周振林呢？
能力有，但太固守“周氏”这块招牌，太重所谓的“体面”，到了危机关头，反而束手束脚。
她那孙子，她懂。
这孩子，骨子里终究是仁厚的。
他对他父亲手段再狠厉，可那可是牵扯数十万员工的生计，他不可能完全视而不见？
而他手段再狠厉，对方可是他父亲。
但他布的局又需要一把火。
那这就让她这老太婆来烧这把火吧。
儿子要恨，就恨他这个老母亲“昏聩”好了。
反正她老了，不在乎多背个骂名。
这把火由她来点，恰到好处。
既能让臭儿子周振林彻底绝望放弃幻想，又能给孙子后续的介入留出空间和理由。
这盘棋，她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就等那个关键的人到场了。
沈星晚那孩子……也该到了吧？
周烬川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淡淡开口：
“今早我爸是不是又放狠话了？”
黄秀珍放下茶杯，模仿着周振林的语气，惟妙惟肖：
“‘我宁可周氏破产清算，也绝不会去求那个无法无天的逆子。’”
周烬川扯了扯嘴角，极淡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老太太却笑着继续：“他宁愿守着那份骄傲破产，也不肯低头看一眼真实的生路。那我们就……”
她抬起眼，目光与孙子相接，似是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静观其变，等他那份骄傲，被现实彻底碾碎再说。”
站在角落的秦墨，听着他们聊天，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他低着头，给他们小心翼翼斟茶，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我的天……原来这一切……老太太全都知道？
不，不止是知道，她根本就是参与其中，甚至是在……顺势添火啊。
周总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层层推进，表面无动于衷实则控盘，这份心机和魄力已经够吓人了。
没想到老太太更绝，明明洞若观火，却装作不知情，关键时刻亲自下场，用最自然的方式把火烧到最关键的位置……
周总这老奸……呃，深谋远虑的心机是遗传的谁？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
原来是老太太啊！
这祖孙俩，一个在明处落子，一个在暗处扇风，把周董……哦不，把周振林先生算得死死的，还让他一个人在那苦苦孤军奋战……
太可怕了，也太厉害了！
这种举重若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沉静，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以后在老太太面前，得更小心才行……
不，在周总面前也是！
他们周家这基因，简直是为商战而生的吧？
秦墨忍不住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沙发上那对正在悠闲聊天的祖孙。
周烬川姿态慵懒，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老太太慈眉善目，喝着茶仿佛在聊家常。
可他们谈论的，却是千亿帝国的崩塌与重建。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周振林沉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凝重的高管。
他显然听到了他们刚才最后的对话，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
眼神里交织着震惊、愤怒和一种被至亲背叛的痛楚。
“还真是……你们。”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颤抖着，指向黄秀珍和周烬川。
“妈，连你也……和他一起，算计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