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狼王阿骨打逃回王庭，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甲胄碎了，头盔丢了，弯刀断了一半，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他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亲卫扶住他，他推开亲卫，踉踉跄跄走进大帐，一屁股坐在虎皮椅上，喘了半天气。
“到了……到了本王的地盘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帐外的风吹进来，带着草原的气息。青草、泥土、牛羊粪的味道混在一起，熟悉得像小时候母亲煮的奶茶。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活了，终于活了。
从华天城到王庭，六天五夜，死了几万人，丢了十几座城，被陈楚像撵狗一样撵了一千多里。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从来没有。
但他活下来了，回到王庭了。陈楚应该不敢追了吧？
再往前就是草原腹地，是蛮族的家。
陈楚的新军再能打，也不熟悉地形，补给线拉得太长，追进来就是送死。
七长老走进来，脸色比阿骨打还难看。他的袍子撕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一道伤口，是李顺那个不要命的家伙砍的。
大宗师？
大宗师也扛不住几百个后天武者不要命地砍。
他坐在旁边，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抹抹嘴。
“狼王，陈楚不会善罢甘休的。”
阿骨打睁开眼。
“他都追了一千多里了，还想追？”
“他会的。”
七长老放下茶碗，“那个人，属狗的。咬住了就不松口。”
阿骨打沉默了。他想起这六天五夜的追杀，想起陈楚的新军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想起那些大楚士兵眼睛里烧着的火。
那些人不要命，不要钱，不要女人，就要蛮子的命。
他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样的兵。
“那你说怎么办？”他的声音低下去。
七长老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的草原。
“游说各个部落，让他们来支援王庭。
三大部落，每个部落至少能出两万骑兵。加上咱们剩下的，还能凑七八万人。到时候陈楚就算追过来，也不怕。”
阿骨打皱眉。
“他们会来吗？本王打了败仗，他们巴不得看本王的笑话。”
“给他们好处。”
七长老转过身，“跟他们说，一起统治草原。打下大楚，地盘平分。女人、奴隶、财宝，要多少给多少。”
阿骨打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本王去说。”
接下来的几天，阿骨打拖着疲惫的身体，骑着马跑遍了草原三大部落，乞颜部、塔塔尔部、弘吉剌部。乞颜部的首领是个老头，白胡子拖到胸口，一双眼睛浑浊得像死水。他听完阿骨打的话，笑了。
“狼王，你打了败仗，想起我们了？当初你风光的时候，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阿骨打咬牙。
“本王知道错了。现在陈楚打过来了，他要灭的不只是本王，是整个草原。本王倒了，你们也跑不掉。”
老头的笑容收了。“你在威胁本王？”
“本王说的是事实。”
阿骨打看着他，“陈楚那个人，要么不打，打就打到底。他既然追到了草原，就没打算空手回去。你们觉得能躲过去？”
老头沉默了很久。“你要什么？”
“出兵。两万骑兵，帮本王守住王庭。打下大楚，地盘平分。”
老头想了想。“一万。多了没有。”
“一万五。”
“一万二。”
“成交。”
塔塔尔部的首领是个中年汉子，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像狼。他听完阿骨打的话，哈哈大笑。
“狼王，你也有今天？当初你抢我的牧场，杀我的族人，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阿骨打低下头。
“本王知道错了。以前的事，是本王不对。只要你能出兵，本王愿意把东边的牧场还给你，再加三千头牛羊。”
汉子的笑容收了。“再加五千。”
“成交。”
弘吉剌部的首领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面容姣好，眼神犀利。她是草原上唯一的女首领，靠着一把弯刀和一颗聪明的脑袋，硬是在男人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
她听完阿骨打的话，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狼王，你打了败仗，来找我帮忙。我能得到什么？”
“一起统治草原。”
“不够。”
阿骨打咬牙。“本王娶你。打下大楚，你是皇后。”
女人笑了。“狼王，你年纪大了，我可不想守寡。”
阿骨打的脸涨红了。“那你要什么？”
“你的王庭。打下大楚之后，王庭归我。”
阿骨打的脸白了。王庭是他的根，是他的命。
但他没有选择。他咬了咬牙。
“成交。”
三大部落的援军陆续抵达王庭。乞颜部一万两千骑兵，塔塔尔部一万五千，弘吉剌部两万。加上阿骨打剩下的残兵，总共凑了六万多人。
虽然不如巅峰时期，但至少比被陈楚追杀时强多了。
阿骨打站在王庭的高台上，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帐篷和密密麻麻的骑兵，终于松了口气。
李顺站在营帐外面，看着草原上的日落，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攥着刀柄，指节发白，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一幕，狼王就在眼前，就差那么几步，他就能抓住他，就能立功，就能封官加爵，就能让爹娘吃上饱饭，让老婆孩子穿上新衣裳。
就差那么几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后悔，后悔得要命。
“李队长，陛下召集众将开会。”
一个士兵跑过来。
李顺点点头，走进大帐。
帐内坐满了人，黑冰台的将领、新军的队长、各营的指挥使，济济一堂。
陈楚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朱笔，在地图上画着圈。
王庭的位置，三大部落的方位，周边的地形，标注得清清楚楚。
“三大部落来了。”
陈楚放下朱笔，“乞颜部一万二，塔塔尔部一万五，弘吉剌部两万。加上狼王的残兵，总共六万多人。比咱们人多。”
帐内一片沉默。
“但咱们还是要打。”
陈楚的声音很平静，“什么王庭，打的就是王庭。朕要的不是打退狼王，朕要的是打残北疆。
一次打残，打到他们几十年都缓不过来。”
他转过身，看着众将。
“三大部落来了更好。省得朕一个个去找。一次性解决，省事。”
楚一站起来。
“陛下，王庭城防坚固，对方兵力又比咱们多。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陈楚点点头。
“所以朕要组建敢死队。三千人，率先登城。谁愿意去？”
帐内安静了一瞬。
敢死队，九死一生。
没有人不怕死。
“末将愿往。”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李顺站起来，走到帐中，单膝跪下。
“末将李顺，愿带敢死队登城。”
陈楚看着他。“你不怕死？”
李顺抬起头。
“末将怕。但末将更怕一辈子后悔。”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目光很坚定，“末将错过了狼王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陈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算你一个。”
李顺低下头。“谢陛下。”
陈楚转过身，看着地图。“三千敢死队，从全军选拔。要最勇的，最不怕死的，最能打的。
告诉他们，登城者，每人赏银五百两，官升三级。
先登城者，赏银五千两，封万户侯。”
帐内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五百两，五千两，万户侯。
那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富贵。
“陛下，末将也愿往！”
“末将也愿！”
“算我一个！”
陈楚抬起手，压下声音。“不急。三千人，够你们抢的。”
他看着地图上的王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阿骨打，你以为逃回王庭就安全了？朕告诉你，就算你逃到天边，朕也要把你揪出来。”
李顺走出大帐，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握紧刀柄，在心里默默地说，爹，娘，老婆，孩子，等着。
等我立功，等我封官，等我让你们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