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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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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利刃抵在他喉间,沁着冰凉霜意,连我都能感知得到那一丝一毫散发出来的寒气。

“放开他。”

简短三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是一个我极熟悉又听起来恍若隔世的声音。

我震惊地抬起头,视线从胡少公子的肩膀往上游走,撞入眼帘的是一抹纯粹的墨紫色,随后看到他拧紧的眉,眉头凝聚腾腾剑气,底下那双灿若星汉的眼睛如今正升起一股杀意,周身之气与正隐于猎杀前奏中蓄势待发的虎豹如出一辙。

胡登徒子虽浪荡,但突然受制于人身处劣势,倒也显出几□□手来,他闻言立马松开那只紧箍我的手,趁机稍一侧身往侧后方缩头,拉开距离而远出利刃几寸,保住己身不受威胁后迅速提起胳膊往后肘击,力图反身制服,不愧是习武世家出身,一切反应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气呵成。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权其翡干脆利落地躲开他,凭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凌厉手刀往他右颈穴位劈下,他轰然晕眩倒塌之际,又冒出一个素衣暗卫不动声色地将人托住带走,落在别人眼里如同带走一个醉酒的同伴。

一场搏斗在悄无声息中安然谢幕,由于手脚干净,楼内依旧喧嚣取乐,并未顾及到这边来,只道是人来人往,聚了又散。

“陛下来了。”我笑吟吟地望着他,一眼不错,一眼不眨。

“我来迟了。”面前这个玉面公子,上一刻还青筋暴起,罗刹阎王一般欲取人性命于一念间,此刻却眉目舒展,温柔似一湾春江水,他贪看着我,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和不可置信,情绪交杂,下颌微颤,似有千言万语封存于胸,不知从何说起,几乎崩不住的时候一蹙眉,刹那间仿佛要滴下泪来。

“陛下莫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温言宽慰,心底暗自悸动,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而且,陛下眼见地清瘦了。

“哟,这位公子也是来找我们小花渊的?花渊累了,还请明日再来罢。”赚得

盆满钵满的谢阁主笑得见牙不见眼,总算顾得上寻我,顺手解个围,丝毫不知自己来得有多晚。

不过也不当紧,毕竟我已是逃过一劫。

权其翡略一抬手,便有随从送上一箱黄金,打开来,或之那表情瞬间被耀眼夺目的一片金灿灿闪得心花怒放,一手捂住心口,一手迫不及待地往箱子里快溢出来的金元宝上摸上几圈。

“小小心意奉上,我与花渊,今夜有话一叙。”

“哎呀,这……”谢或之突然缩回手,纠结地扼住自己的手腕,脸色有些难看:“公子厚礼,只是我家花渊是清倌子,这黄金…这黄金…诶嘛这黄金真是…唉,恕在下真是不能收下。”

我已经听到了他心里滴血的声音。

“无妨。”我动了动唇。

或之疑惑地看着我。

“我记得你说过,这张床会是极软乎的。”我戏谑地回望他,心满意足地看到了一张目瞪口呆的脸。

或之咽了咽口水,回过神来,吩咐了下去,本来便是预备好了的一间上好的花厢房,并无什么难的。

他对我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副泪眼婆娑感念于心的做派。

我不禁哑然失笑,显而易见他知道此刻我已非一个懵懂无知的傻子,只是不知何故依然愿意为他挣大钱。

直到身处精致华美的花厢房内,仅仅剩我与权其翡二人,我还忍不住觉得身在梦里。

我缓缓为他倒了酒,指尖却在颤抖,从陈瑞为我带来宫里在寻我的消息,我总是胡思乱想,杂念丛生,却从来没想过,他亲自来找我。

如果那天我死了,身体被乱葬岗上的野狗啃噬干净了,他会寻我到几时?他可知道是何人害我?可会为我而报仇?

思来想去,总绕不开一个人,我不急不慢地开口问道:“锦君,他可还好?”

权其翡垂眸抿了一口茶,面无表情道:“严刑拷打,不成人样。”

我想起封君礼上那抹艳绝的红衣,墨发飘飘,睥睨人世,实在想不到他不成人形的样子。

“此人心肠恶毒,私下结党营私,与逆贼蛇鼠一窝,孤引他入局,是看在他是一棵明棋的份上,本想趁他们得意忘形露出马脚一网打尽,可此人竟敢私下对你下手,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陛下如何得知是他害了我?”我灵光乍现,惶恐道:“难道太后出事了?”

那天狩猎那处森林飘渺的蓝光,和锦君赠予太后的夜阑听雨偶尔现出的荧光极其相似,太后的爱犬,我的貅由,都接触过这些异物之后各有失常。

“看来你也知道了,母后还好,只是,她养了五年的犬死了。”

“貅由呢?”我有些揪心,狗儿死了,马定也受到了影响,难能可贵的一匹好马。

“它吸入的诡气不多,又身强力壮,得救后只是萎靡了半月,经好好喂养并无大碍,放心好了。”

听到这些,我稍稍感到些许安慰。权其翡娓娓道来,在我消失之后,又发生了不少事,一件件,一桩桩,昭示着地下蠢蠢欲动的狼子野心。

“陛下应以国事为重,这么多变动之下还微服出宫,是乃以身犯险。你让别人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权其翡恨铁不成钢地扫了我一眼:“如何能一样?孤在你眼里,和别人难道就是一样的?”

无心的一句话,也能踩到兔子尾巴,突然觉得他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我大大方方不掩笑意道:“不,是我说错了,陛下亲自来寻我,自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伏近来蹭我,凝神等我回答,这么近的距离,略一伸手,我就可以碰到他鸦羽般的长睫,双目若点漆,藏着整个魅惑的夜,不知为何,看得我心里胡乱扑通。

“当然是更欢喜一些,更得意一些,更……”

“更什么?”他问得越发地急切,完全不似素日里沉稳内敛的陛下。

我慢慢吐露心声,听到之后,他结结实实地拥了过来,脸埋进我颈弯之间,心跳得比我还快。

“心悦君兮。”

他身上有丝丝缕缕的龙檀香,这一拥正好涌入鼻间,沁得人暖意盎然,好闻得紧,我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仿佛在冬日里就着阳光烘着暖。

诺大的方圆之间,四下里静悄悄,他的下巴就那么抵在我肩窝里,一手放着我的后脑勺上,呼吸绵长起伏,仿佛一尊金身神袛外壳破裂坍塌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最柔软的所在。

明明大我三岁,此刻我却觉得他像个小孩子一般。

“陛下难道没听过甜言蜜语么?”我轻声笑他,抬起宽袖回拥住这副紧实而温暖的身体,与他的胸膛更近了些许。

“嗯,没听过这般香甜的。”

我但笑不语。

“还笑?你怎么忍心笑我呢?”他贴着我的耳朵喃喃自嘲,又像是无意识地撒娇,声音沙哑低沉,有种难言的引诱感,我顿时如击中天灵盖,耳畔、脖际痒得打了一激灵,脸上居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罢了,你不知道,自从你失去踪迹,我一意孤行将皇城掀了个底朝天,立誓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找出来,我生怕你不在人世,又怕你活着但铁了心要远离我这个薄情冷性之人。南下这些天,我一座座城地梭寻,每日醒来都在悔恨,没想到,今日我还能见着你,能亲耳听见你对我说这句话,我何其有幸,能得到上苍这般的恩赐呢?”他一边说一边收紧了手臂上的力量,将我牢牢锁住。

听他一五一十地剖开心扉,全然不顾一个宗主国君主的自持,向我如斯坦诚而卑微地自白,我慢慢感觉到眼圈发涩:“陛下,臣一介小国少主,怎堪得到这样的厚爱?”

闻言,他缓缓松开怀抱着我的双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发旧的细穗缃色锦囊,犹豫一阵,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坚定地递与我:“可还记得此物?”

我接过,上面绣了一个巡字,不难猜测是我巡君封号的真正的由来,可是对于这枚精美小巧的锦囊,我实在想不到一丝一毫与我相关的东西,只得无奈地挠了挠头。

“陛下,我不记得了。”

“不打紧,我会慢慢诉与你听。”他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宠溺地伸手揉乱我的发:“那时你才七岁,怎么会记得救了一个乞丐一命?”

“我?”我迷糊的指了指自己,虽然我爱国爱民,忠肝赤胆,但说到救乞丐一命还被权其翡看到,也太玄幻了些罢?

“陛下,你在哪里瞧见我干这等好事的?”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君子一笑,朗质如玉,清风霁月亦不敌分毫。

“你当你救的乞丐是谁?”

“你们州朝皇帝体验民间生活要这么彻底的么?”

饶是不敢相信,此刻还是确定无疑,我!居然救过乞丐身份的权其翡一命,而且毫无记忆可言,看来回头真的要多补补脑子才行,此生不知道还救过谁,人情得一桩桩都讨回来,绝对不能够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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