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一样物件,那时候,我身为太子,于民间微服私访之时,被歹人劫持至鲲山一带,命悬一线之际,我寻得机会跑了出来,可当时并不知道身在何处,只得胡乱奔走,渐渐地流落在市井之中,过着餐风露宿的生活,身上衣衫褴褛,和一个小乞丐也没什么不同。”
过了鲲山?原来是到了我都朝境内,想起上次送秋微姑姑出宫之时,她的那番关于护送太子遇袭的陈述,难道竟是同一桩?隶属于太子的半枚十三骑令章也是在那时候丢失,可是明明是秋微姑姑救了太子,又与我有何干系?
权其翡见我一脸好奇,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当时我走投无路,又受到几个地痞拳脚相向,一口血涌起梗在喉间,突然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锦衣小公子跑了过来,口中一边喊道坏人住手,一边被脚下石头绊住脚,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连腰间的锦囊都掉了下来。”
这么不威风的出场,听上去不是很像英雄救美,我有点不想承认这狗啃一般的相遇。
“陛下,我记得我七岁时很是苗条,自小便是美少年胚子,可能你认错人了。”
权其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人告诉过你,你和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我哑口无言。
“后来,你的侍从赶到,报小殿下在此,刁民还不赶紧伏法?你还尤为不满意,说这是在暗访民情,岂能如此高调?于是你的侍从便重报小殿下在此,刁民还不快低调地伏法?当时虽然身上痛极了,却也在想,果然如此……的都朝小殿下,身边的人都是奇货可居。”
“那六个点是什么?”我按住隐隐暴动的青筋,用平易近人善解人意不谙世事的语气发出真诚的询问。
“想必是…可爱?”他小心翼翼地补了上来。
“原来如此,果然形容得好到位。”我不吝赞许,双手托腮两眼放光等他继续讲下去。
权其翡顿了顿,继续回忆道:“后来我身体一松,吐出一大口血来,力气如抽茧剥丝被抽干,一下子便倒地不起,你急得一骨碌爬起,马上让人把我安置到一个窗明几净的屋子里,又派了大夫前来为我看诊,亲自为我端汤喂药,一天天地尽是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哥哥长哥哥短,见我一日日好了,为我买了一条街的糖葫芦庆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傻…嗯,可爱的……”
“你想夸我就直说,不必遮遮掩掩。”我哼了一声,放过了他的把柄。也是因为心虚地想到,那时我朝正举全国之力大兴“文明都城”建设巡视活动,七岁的本殿下身为中央巡视特派官,心痒难耐,想干出点成绩得到父皇的夸奖,于是便从解决乞丐以及流浪者的生存难题入手,大建收容客栈,还市井街道之间一片干净清明,当时初出茅庐的我正正好遇上权其翡,于是拿他树了个典型,见他一天天好起来,得到父皇的夸奖也指日可待,本殿下自然振奋不已,一阔绰就是一条街的冰糖葫芦。
瞒着他感觉不甚好,我不好意思道:“陛…陛下,若我说当时也是为了成就本殿下爱民如子的好名声,你会不会宰了我?”
他眯起眼睛,良久回答:"恐怕会。"
我着急八荒地扑棱双手摇了又摇:“不不不!陛下,我我我我是说……”
“除非。”
哈?还有个除非,我乖乖竖起耳朵屏息聆听。
“把爱民如子改成爱孤如夫,或许可逃过一劫。”
旁人说来或许油腻,可配上他这种从浩瀚无边的星河里走出来的嫡仙人物,我瞬间有些恍惚。
“陛下,你可是认真的?男子与男子,真的可以理所当然地相携相伴?”
说真的,我连摸清楚自己的心这回事都不敢十分地肯定,对于陛下而言,一段偶然的相遇,真的可以成为多年孤注一掷的理由吗?
“是认真的。不过,倘若你喜欢上了一名女子,我也情愿你追随着自己的心意,到那时,我也须得承认,之前用了手段迫使你入宫,终究失了分寸。”
他的双手握上我的胳膊,面对面与我说这许多话,不容许我逃避他的眼睛,“我说的,你可明白?”
“明白,”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可你呢?那你怎么办?”
“我?”
“对!如果这样都可以,你自己预备如何?”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这么激进,这么控制不住自己,一股莫名其妙的意气在我体内冲锋陷阵,推得我头脑发热。
“既到那时,便证实了是我纵容自己的贪恋,做了错事,自然要受到惩罚的。”他低声说道,随后又向我解释:“但这些都与你无关,不必受到束缚,到那时把你强留在我身边,对我们都不是一件幸事。”
“你希望我不要挂怀于心?”我直击中心。他的一字一句,都让我不要心怀负担,可他自己却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难道他想像以前一样把自己锁进牢笼里当成最后的归宿吗?
“我希望你自由。”他给了我这样的答案。
“权其翡,我没有你所想的那么不堪一击,我知道情与爱并不一定只有好结局,也有人落得黯然神伤的下场,我的姊姊,如今的端忧女帝,曾经那么潇洒肆意的女子,也一样逃不过。可人们来到世上一遭,免不了要冒各种各样的险,从我知晓你真心以待开始,我便愿意同你一道去尝尝其中,既然当初你要我到你身边来,而我也如约而来,你便不能再给我选择,给我来从此音尘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烟那一套,是死也不行的。”
我一时气结,连同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也不知这番长篇大论他领悟了多少,索性拿手叉腰来了个总结陈词:“总归就一句话,你不能想放手就放手!”
“好,你…千万莫后悔。”他沉声道。
明明是互通心意,何以搞得跟赴死一般?我暗自失笑。
门外突然传来官兵吆喝的嘈杂声,伴随着兵戟武器磕撞的异响,我心知不妙,权其翡也是同样的反应,比我更甚的是,他眉头都紧皱了起来。
“权其翡,想必这不是你的大头兵吧?”我紧张得双手蜷缩。
“自然不是,席城俨然已经是郑少余的天下,早在我对锦君用刑之际,这股势力已经明牌。”
“那你还涉险而来?被抓到岂不是江山拱手让人?”
眼看着华而不实的雕花红木大门就要被踹开,我实在不敢想象权其翡落入叛贼手中该会如何。
权其翡抽出配剑,“不要怕,他们是冲我而来,我带来的暗卫人手虽不多,但即便要靠血战突围,我也绝不会让他们伤你一分一毫。”
我眨了眨眼,唇角一弯,按住他的手就势将出鞘的剑归了回去,本魔王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砰”,屋门始终难逃一劫,被踹开之后半悬半挂,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副无力回天的惨样,几个人高马大的卫兵冲了进来。
“官爷,你们这是干什么?”
床幔摇曳,我从身下“小倌”的脖间抬起头来,挂上一副意犹未尽被打扰了好事的幽怨嘴脸。
身下之人半躺半卧,衣襟凌乱,露出几处新鲜惹眼的红色斑痕,他的面容隐藏在银色暗纹半面具之下,看不清是何神色姿容,只是仅仅如此情形,床上已经足够活色生香,摇曳生姿,暧昧诱人的情愫盈满屋内,叫人遐想万分。
饶是身处小倌馆,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但一众兵士还是面面相觑,毕竟行伍之人,不是很好这口,只能凶气腾腾地抖搂出一副画像:“见有此人!即刻上报!违者格杀勿论!”
好大的狗胆,居然把权其翡的画像画得那么丑,那画像几乎认不出是权其翡,又隐隐有几分相似,果然美与丑有时候就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这底下人也可怜,估计并不知他们所搜查的是当今君主,上面人的厮杀,总是要陪葬一批人。
“官爷放心,此人面目可憎凶神恶煞,见有此人,我定将他打落大牙五花大绑扭送官府。”表完衷心,我又热情邀约道:“官爷执守公务真是辛苦了,既然有缘相聚,不如留下来一起玩耍罢,在下再叫上几个懂事的小郎君,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
为首的那个提着明晃晃的军刀横眉冷对,拍了拿画像出来的兵士肩头一掌:“走走走,收起来,晦气!”
一众兵卫踩着军靴哒哒哒便往外撤退,生怕惹上什么不该惹的。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坐起来缓缓神,又一个出其不意,权其翡结结实实地伸手往我腰间一捞而过,抱倒在他胸前,差点磕了我的牙。
“干什么!”我挣扎着起来,又被他死死禁锢住。
“起来做什么?我们不如做该做的事。”
“青天白日里,门户不严,怎么有当君上的这么轻佻!这么厚颜无耻!且这么横行霸道!再退一万步,你难道就不怕他们杀个回马枪?”我点着手指头数落他,不料耳根子悄悄红了。
“怎么?刚刚亲我亲那么用力,现在就不愿意认啦?”
刚刚情急之下,是做了点什么不可说之事,但是现在……我哧溜离他几步远,缩到床尾边去,咽了咽口水,幽幽说道:“陛下,那是一场意外……”
“我想也是,可惜意外一般没有那么快结束。”他好笑地看着我,光明正大地靠近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