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幻想着的奇迹毕竟只是我孤单的祈望而已。如今,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改变命运了。京城里怒放着花千树。我在宫门口等着萧公子拜别了姑姑出来。在漫天的金花银花中,告白着真相:
“萧公子。刚才我没说不同意。是因为不愿意让萧公子难堪。不如萧公子去跟宣贵妃说一说。毕竟,我的年纪还小。还不适合为人妻。”
萧公子只是默默的听着,还好,他比我沉稳不少:
“其实,我们家也并不想太着急给我娶妻的。不如,我们慢慢等一等。如果一两年后,云小姐还是不想出阁。我就说身体不好,不愿耽误云小姐。辞了这门亲事。可好?”
“你的这个措辞可是早就想好了?”
他笑着点头:“我怕你会当众拒绝。总要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才好啊。”
我庆幸的想着,也许我们都被迫着,是无奈:“你也同我一样逢场作戏而已吧?”
不想,萧公子却是很坚决的看着我说道:“我很久以前就爱慕着云小姐了。从第一眼开始,看见你隐没在梨花丛里笑得开心,我也开心了好久。”
“你不知道,我那时一点都不开心。只是装出一副开心模样给自己看的。没想到竟骗了你。”我说得认真,不想让他再误会下去。
“我跟恒王殿下从小有婚约。连婚礼的日子都定下来了。只是因事错过了。”我解释着拒绝的理由,想让他知难而退。萧公子却也有自己的固执:
“云小姐身边没有姐妹,不清楚也是正常。婚期错过,婚约就算作废。这不能算是拒绝我的理由。”
我突然的无语。我的世子殿下。他变换着身份,诉说着情深。却从来没给过我誓言。他也从没说过一定会娶我。那么,我是不是就没了理由要继续等他呢?
“对不起,萧公子。我心已有所属。”
“所以。我愿意等你。两年之后,按惯例,我会从翰林院出来去地方为官。你若还如今天一样心中无我,我自然不会强求的。”
我突然的哽咽,很想哭。从没想过会有个人愿意说出等我的话。但是,我知道等待的苦。特别的苦。世间再没有一份苦,能苦过单方的相思。
“等一个不该等的人是很苦的。请你不要无辜受这份苦。何必为难自己呢?”我眼里朦胧,这份苦还是第一次能和人说一说。
“就把这件事就交给缘分吧。如果我们终是成亲,就把错都推给缘分。然后相互释然的生活好吗?”
我抹掉泪。摇摇头。什么也不愿意答应。再不等我说什么,萧公子叫来了秦嬷嬷扶我上马车。他骑上马护送我回府。我在漂浮不定的窗帘里看忽隐忽现的萧正禾。这是一张贵公子该有的俊朗脸庞。也有一个男人该有的承担和豁达。也许,我若不是先碰上了我的世子殿下。可能,我会很欢喜能跟他结为夫妻吧。
缘分,有了缘还要有分才能成真啊。
时间过得很慢。春花争艳未休,娇美的花朵总是开得惹人嫉妒。我讨厌着这些顾自美丽的花儿们,白天都不愿意出门去。等到夜色遮住了红粉黄绿各种颜色,我才扯了件披帛出了来。没走几步就开始烦闷起月色太亮,星星太闪。找了处黑洞洞的,被假石遮掩了的石凳坐下,才稍微的舒心。这样就不觉得我这一身的阴郁和盛春格格不入了。我的心事太重,要分一些给这些也总是被人忘却的碎石小草。没好气的拽过一片芭蕉叶开始诉说:
“怒涛是个王八蛋。彻头彻尾的骗子。两面三刀的小人!他说什么为了我自请退了太子位,简直放屁!他不过是想以退为进,让圣上想着他,只念他的好,才好再出击!说什么找了我好久,寻访了各处仙山。怕不是去拜访隐士高人,以谋登位事!他啊,天生就是负心汉。等我转头嫁了人,生一大堆的孩子。我让他后悔去!”
我扇打着芭蕉叶,就权当扇打那个叫怒涛的可恶男子吧。我正打的起劲,被身后的动静惊了一跳。秦嬷嬷被我打发去探望新生的孙儿了。别的侍女小姐姐们也都睡下了。这时间,这样动静,怕不是来了贼人。我屏住呼吸,催眠自己就是颗芭蕉。
“云树!”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我微微转动身体去看。才发现那个让我相思成病的可恶男子。他一身黑衣的站在一旁。我没有动,我怕我看见了幻影。但是幻影应该没有温度的。这人把我紧紧抱住,身上暖暖的。
“云树。你是在跟我赌气吗?你怎么会答应了圣上的指婚?”
“你是真的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云大人的势力?”
他离开我,仔细看着我眼里的神色:“不要说气话!一心想要得到云大人支持的,只有宣贵妃!”
“你呢?你从没想过吗?”我怎会不知把一个十一岁小女孩圈禁起来的用意!
“我母后自然是在很久以前就下注了。”
“那你呢?”
“云树。你眼里为我流下的泪是真的吗?在战场上,我睁开眼。刚好看见从你眼里滴落的泪。云树,我是为了你才又活过来的。你难道忘了吗?”
“不如说说,这半年间。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丁点儿消息。”
“我母后以死相逼,要我跟你断绝关系。而且,我去了西域。去找个人。”
“恒太后既然不让你同我联系。何苦又来找我?”
“我总以为,你怎样也会等我的。”他低头沉吟。一副爱在心头口难开的样子。我等不及要问一句:
“所以,若不是皇上指婚,你也不会来找我!是吗?你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我只恨自己太大意了。真没想到皇上会指婚。”
我心里的气愤难消。多少次盼着他能像个白马王子一样,救我出困境。却等来这么个局面。
“我不想在这样黑洞洞的地方见你。我要你白天,穿得体面来见我!”
“好!我尽力!”
他伸手摘下隐没在中衣里的镜盒,递了过来:“你还愿意收下吗?”
月光下,银钿花反射着苍白的光。我伸手去接过来,看粉碎过的痕迹被精心修补得完美。我把它带在脖子上,也如他一样隐没在中衣里。紧贴着肌肤,似乎还能感觉到残留的余温。
“我能亲亲你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上道。我只好撅起嘴唇表示不满。他低下头来,慢慢的凑近。他的唇柔软还有些力量,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香味。我舍不得这个久别的吻如此短暂,伸出舌尖滑过他的唇边。很享受他有些羞涩的低头。
“你是偷偷上京来的吗?”我一如既往的先顾虑起他来。
“我刚才说什么了?我去西域找了一个人。天竺进贡来一尊佛像,却不知这佛像叫什么名字。圣上想要派人通西域往天竺询问。我去找到了曾是沙洲刺史的曹氏后人曹延。曹延精通西域多国语言。更是对佛理有精深的研究。若得此人一路指点,一定能路途通顺。成功归返。”
“你要把这位大师晋荐给圣上?”
“不然我要用什么方法上京来呢?”他露齿而笑,两边的虎牙又敲响了我心里的钟鼓。等一片和悦的编钟号鸣过后,我终是被他的笨拙逗笑了。
“你笑了。真好。我一直梦着你笑时的样子。”
“你如今住在哪里?”
“我来了京城,自然是住进宫里啊。”
我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让我嫉妒到极点的女人:“那卓毓呢?她可是一直都跟着你?”
“我还在守丁忧。身边不可有女人的。”他拧住我的脸颊:“醋坛子!”
我记住他的这句话,倒要看看今后他会如何。我自持阅历久些,摆出一副大方态度道:“我要你明天再来。”
“明天,我们应该能见到的。宣贵妃要设宴为我洗尘。你应该会被邀在列的。”
“如果你觉得不妥,我可以找个理由不去的。”
“我不想你去。”他把我抱起来。紧紧的压在他的心口上:“云树。我要你只属于我。别离开我!”
只是,离开的总是他啊。我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很奇特心里并没有太难过。也许,我开始习惯了吧。
本来已经称病推却了一次。不想宣贵妃特地派了梁公公来请我。再推脱不得,只能赴宴了。去了才知道,这宴会上还有恒太后,还有跟着恒太后一起来的潇潇。宣贵妃很是骄傲的炫耀着皇上元宵节上的指婚。恒太后说着羡慕,开始介绍起身边的卓毓。说卓毓的父亲是战死疆场的军尉。家道中落,被恒王还在世子时救起。恒王一直顾怜着卓毓。这次上京也很想求圣上来撮合这一对。
宴会结束,宣贵妃很是特意的嘱咐恒王,护送了母后回府邸。我知道,宣贵妃和恒太后这回是同了心思。她们都是要告诉我,跪下来乖乖接受安排!我孤自坐了马车往家走,心正乱,听见萧公子骑马跟了上来:
“是在躲我吗?连句问安都不说。”
“心情不好。怕出口伤人。”我冲他笑笑。我想说明了,我的坏心情并不是因了他。
“恒王身边已经有了心上人。云小姐还是原来态度吗?”
“若他娶了别的女人。我自然是要离开的。只是,我也有必要听听他的解释。”
“云树!你还看不清楚吗?恒王被宣贵妃不喜,而支持他的王氏也不甚牢靠。他只有一边哄着母亲开心,一边又要牢牢抓着你不放!云树!你万不可再被他玩弄!”
玩弄。这个词像浸了毒的尖针,一下子就深刺进了我的心脏里。开始慢慢扩散起它的毒液。若真情终只是我一个人付出,若他到底娶了别人。我可要如何?我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是被狠狠的伤到了。
“云树!你想明白了吗?”
对于,萧公子的质问,我不想回答。有个人替我回答了。
“云树也是你叫的吗?”恒王殿下骑着马气冲冲的飞驰而来。把萧公子直接撞去了一边。
“云树。你先停一停。我有话跟你说。”恒王拦住了我的马车。转身对萧正禾道:“萧公子不知,本王与云小姐自小有婚约。方才我母后说的话都是为了孝敬宣贵妃讲的玩笑话。莫当真才是!”
“恒王殿下。皇上已经给我和云树赐婚。还是等着吃我们的喜酒更聪明些。”
“今日见到圣上,已于圣上说明。圣上也说了赐婚的事不再作数。估计明后日里就有诏谕了。”
“有我姑姑在,谁也改不了这婚事!”
“有我还剩一口气,论他是谁也抢不走云树!”
萧正禾边上的几个小厮怕真的出了什么事。都急急的来劝了自家少爷回返了。我低着头忍不住的想,这两个人若都是在演戏,那最可怜的不就成了我?我避免做个可怜人,才逃离的。却仍是脱不了任人摆布的命运吗?
“云树!”恒王殿下几步跳进了我的马车里。秦嬷嬷很识相的避开了。
“我知道你在乎什么。我与你是一样的。你摸着我的心脏。如果我负你,你就把这心脏拿去。”
他牵了我的手摁住在他跳得疯狂的心口上。我心里伤着,一时还愈合不了。我缩回了手。攥紧了拳头。
“你母命难违。我不会逼你为我做什么。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不见了,回去了,从此再也不会遇到。”
“你一定还会回来的。就像上次一样。在我快死的时候。我就能召唤你回来。大不了,我再死一次。”
“不要这样说。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我突然的很想逃。
“我送你回去。”
他的卫队走在前面开路。真就一路把我送进了内宅。
“圣上要我陪侍在侧。不能哄你睡觉了。”他抱起我放在床榻上。“我一定找了机会再来的。白天,一身锦衣前来。”他笑了笑。拉住我的手在唇上吻了吻。我多想挽住他的脖子,亲吻上他的唇,去放下他束起的发。多想和他一尝禁果。多想用身体来验证誓约。但我不可以。我不想让他以为我轻浮。只是,没忍住的是他。他火热的唇包卷过来,舌头直勾勾的诉说着贪婪。他气息紊乱着,试探着更一步的亲密。只是,当我胸前的肌肤映起烛光的时候。他嘎然而止了。只紧紧把我抱住,让身上的火全部都递给了我。好一会,他都不愿意离开。我只好,推推他:“快去吧。皇上还等着你。”
“云树。我差点犯了错!但我真的宁愿错一回。”他替我整理好衣裳。悠悠的站起身来:“答应我,只嫁我一人!”
“好。答应你。我只嫁你。”我想,我当时一定春眼靡靡,酥声微微。
他满意了。很轻巧的离去。随着他的离开,从来就寂静的后堂更是寂静了。比这份寂静更落寞的是我的心。我是真的怕这誓言会成空。一身雪白的丫丫扭动的身体,蹭进了我怀里。它一声不吭的默默陪着我。我抚着它柔顺的毛发。慢慢的被它永远都温和的体温治愈着。很是感念这个时空的丫丫是个健康的丫头。也很挂念,我的时空里,也总是给我安慰的丫丫可是又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