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光亮忽的消失了,我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嘈杂声。我又回到了这个高楼林立,摩登梦幻的世界。太阳还似我离开的那天一样热辣,来不及头昏眼花。我被手上的痛惊醒了神经。我的手在流血,手心里握着一片镜子碎片。山茶花的花瓣一层层的,他说那是他的相思。而我如今只想说,放屁!我把镜子碎片塞进了随身带着的手机包里。才记起我的丫丫还在医院里。虽然不知道今夕何夕,总是要去医院看一看的。
“你去哪里了?我们都等你一整天了。丫丫还得再来两次。你是一次付清,还是分别付款?”我分外感谢医生替我照看着丫丫。我抱住丫丫。心里踏实多了。想起付款,我才开始真正意识到,我回到了现实。
“分别付吧。”
我拿出信用卡。浑身上下冷了冷。看来这个月又得拖欠房租了。上个月的房租还拖欠着大半,这个月可是真的要被赶出去了。我无力的抱着丫丫走在家前的巷子里。这是条极昏暗的街道。临街搭建了很多违章建筑。所以街道就窄得只能容一辆车勉强通过。我平时听见车进来,都会早早避到人家的家门里,只是今天,我不想躲了。听见车里的汉子骂出最难听的话,我只顾自己慢慢的走。这是一条大家都可以走的路。路上违规的建筑,违法的停车都不是我干的。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不当行为引起的后果?终于,我拐进了住处的楼下。司机骂过最后一句最肮脏的话,飞驰着开走了。小卖铺的老板早就探出头来看这场纷争。看见我怀里被吓坏了的丫丫,摇摇头:
“我们进货都是用三轮车一次次推进来。上个月有个小孩被撞了。孩子家长找到区里去,区里答应整改。你看看搭在外面的厕所小厨房,他们谁愿意拆啊?”
我笑了笑。心里感谢还有人说句公道话。
回到家,我给丫丫倒了水和饲料。坐下来,简单的给自己处理着伤口。突然觉得好笑。好笑我这凄惨的现状根本没时间让我为逝去的爱情哭一哭。我上下打量着这个小房子,还是我刚找上工作的时候租下的。我以为,我终于在这个城市站住了脚,终于可以开始慢慢攀登了。结果却是,我不得不再搬回到地下室去住上下铺。只是,丫丫怎么办呢?它特别爱生病,又特别胆小。
我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拿起手机来回翻看。才发现,手机里存储的都是以前同事们的电话号码。我的圈子太狭小了,所以才会被成群结伙的欺负。我打定了主意要报警,还要找个律师!我不能因为经济上的窘迫就放弃了挣扎!不然,我将永远无法证明清白!我在网上找到一间免费咨询的律师事务所。拨通了电话,很快就有人来接听了。
“你好。我是萧正禾律师。你有什么事?”
“我叫云树。我在酒吧财务处工作。酒吧当天的进账都会先保管在保险箱里。等第二天老板核对了账单才会存进银行。今天早晨我刚上班,会计就发现昨天进帐的二十多万现金丢失了。因为昨天是我值班。所以他们都说是我偷的。我们有监控。但他们不让看!我家猫生病了,昨天晚上回去就去了医院。一直到早晨我去上班,我一直都在医院。我可以提供医院的监控。证明我一直都在医院里。他们怀疑我,还辞退了我!这个月的工资都没给我!”我越说越激动!心里好多的委屈要守不住。
“我建议你先报警。越快越好。你工作的地方是那个区呢?”
“淮茂区。”
“你先报警。证明你没有偷盗。然后我会带着你进行拖欠工资的申讨。现在这个阶段呢。还够不成工资拖欠。因为自然月结束30天内结算都不算拖欠。就不能提起诉讼。但是可以向劳资部举报。你准备好过往的工资单,我的电话24小时畅通。明天你报警之后可以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好的。谢谢。”
我把电话挂断了。心中升起些希望。打电话去了宠物医院。院长很仗义,把这两天的监控录像都传给了我。我想这些还不够。既然他们不想让我拿到酒吧里的监控。那我就只有拿旁边店家的监控了。我工作的这个酒吧也是违建,消防要求必须有后门,我们老板怕放走了欠账的客人,把后门封死了。所以不管是客人还是职工都得走前门。我认识对面酒吧的老板娘。老板娘一个人干整个后厨的活,一天天累得半死。老公却天天人模狗样的坐在前面招呼客人。看见小姑娘就走不动,终于给他勾搭上一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却只有累死累活的老板娘被蒙在鼓里。所以偷偷提醒过老板娘一次。也许是那次提醒破坏了规矩。从此之后我就成了所有人欺负的对象。点外卖偏就少我一双筷子。发礼品肯定到我就没了。大家约着出去玩儿绝不会让我知道。这些我都能忍。却终是给我扣了顶屎盆子。我突然觉得这些人比起可怕更多的是可怜,你们真的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我想了一夜的心事,还没睡多久。被房东狠劲捶门的声音吵醒了。我去开门,果然是房东大妈带着老公来讨房租。我把能凑到的钱都转给了房东。答应剩下的下个星期一还上。房东大妈教育着我要懂节俭。要学会过日子。我陪笑听着。到底送走了房东。才发现丫丫又吐了一地。才想起来,医生要我早晨一起来就去输液的。咬咬牙,我给妈妈打了电话。不出意外的,她的声调很不好。只是,我真的没有可以借钱的人。我少得可怜的几个朋友并没有比我过得好些。妈妈没想多问问我最近过得如何,给我打来了两百块钱。我觉得好笑,我的自尊心比这两百块钱不值钱多了。
看着丫丫输上液。我去了警察局报案。却很惊奇的,我工作的酒吧竟然没人来报警。二十几万不是小数目。尤其是我们老板,典型的铁公鸡。怎么可能会让这二几万不翼而飞?警察带着我去酒吧查问。保安竟然说不知道丢钱的事。怎么可能?明明大家都在场的。
“大哥,你认得我吧?财务上的云树。21号晚上我锁门的时候,你还在一边看着来的。”
“我不记得我们这里有个云树啊。”这边已经开始耍赖了。
“我这里有工资单。你的工资还是我一笔一笔开出去的呢!”
他知道顶不住,叫了里面的经理出来。经理看见我带着警察来,给了我一个凶狠的白眼。这次我可没被吓唬住:“丢了二十几万,为什么不报警?”我瞪大了眼睛质问。
“警察同志。我们老板说会自己处理的。这里涉及了一些营业上的纠纷。等我们自己解决一下。再报警。”经理笑呵呵的马上就递了烟过来。
“你们不是说是我偷了钱吗?怎么就变成营业纠纷了?”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有个公道了!
“你怎么又来闹啊?反正你被辞退了,我们不会再要你了!”
“她这边有你们骂她是小偷的录音。我们也都听了!你不让我们查,还污蔑人家是小偷!你有问题啊。”还好,警长看出经理心虚。
我趁势给律师打电话
“萧律师,我已经报警了。下面该怎么办?”
其实我也没想着会得到实质性的帮助。只想让这些恶霸们知道,我请了律师,不会轻易屈服。
果然,经理先放软了姿态:“有可能是我误会了。但我们这里只有一个会计一个出拿。她是出拿,每次都是她清账。要是我们丢了钱,肯定就是从她这里出问题。我们平常的职工根本进不了财务室。”
“那是谁最先发现丢钱的?”警长问的这句话,没有得到答复,开始呼叫支援了。不一会儿,又到了四五个警员。更令人感动的,萧律师竟然也来了。经理知道这回摊上大事了。跪下来求饶。他承认是误会了我,说会补齐我的工资。求我放他一马。如果放在从前,我一定见好就收。我这样的小人物,该退一步就退一步。只是,如今我不会了!我明白了些事情,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心性,我可以是连王后都要让一让的贵小姐。我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比不上人,更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要退一步!
“当初你们是怎么骂我的?我绝不会妥协!我要立案!”
对面酒吧老板娘提供了监视录像,果然,不该值班的会计才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身上还背了一个足够装下大量现金的背包。反是我,只斜跨着一个手机包。赃款很快在经理的家里找到了。会计只分得了三万元。经理看准了老板挣了不少黑钱不敢报警。联手会计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二十万。会计急着用钱救命,我呢,是所有人的眼中钉,活该来当替死鬼。
酒吧停业整改。那群见着肉就抢,见着弱者就撕咬的畜生们,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愿没人再成了他们践踏的对象。
为了应急,我在对面酒吧干了半年。终于在年底的时候,我还清了房租。攒够了车费。我得回家了。我离开了这个曾经给过我美梦的城市。也许,向父母妥协,付出的成本最低吧。我答应要考研,或许我也知道,我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生活圈的限制。我的父母一生过得也不富裕。他们拿的退休金也刚好够他们用。但他们愿意支援我,让我安心准备考研。我没日没夜的准备了两年。终于我又进了象牙塔。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给过我希望也给过我伤痛的城市。很幸运的,毕业后我进了一家有规模的公司工作。我的父母亲终于有了向人炫耀的资本。好像,一下子,我就成了榜样,我的生活成了别人向往的样子。谁也不会知道,这是我凭自己努力可以到达的顶峰了。也许到我离开,我都还只是今天这个位子。
下雨了。我撑着伞走出高耸入云的办公大厦。点点雨随着风落在我的脸上。沁凉沁凉的。突然让我记起他脸上泪的清凉。我突然忘了他的薄情。突然很想知道他过得怎样了。风中有片白色的花瓣飞来,轻盈的落在我的手掌心里。那里还有一个被镜片划破的伤痕。我轻轻吹口气,让那花瓣又随风飘去了。带着这个时空的暖意,我要远远的问一句:
“世子殿下,可安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