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周烬川侧过头看她。
沈星晚眉眼闪了闪,轻声开口:
“当年的事……我一直没敢好好想过,到底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
周烬川的眉峰动了动。
“我以前总怪别人。”沈星晚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怪你父亲的冷漠,怪梁校长的那些话,怪命运不公,怪我俩差距太大。好像把自己摘出去,就能不那么疼。”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可今天见到梁校长,看到他那个样子,听着他跟我们道歉……我忽然就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星星——”
周烬川终于开口,声音很沉。
“你让我说完。”沈星晚眼眶红红地看着他,轻声道:“不说出来,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周烬川静静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缓缓开口:
“周烬川,当年的决定里,你父亲和梁校长的话只是导火线,造成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
她顿了顿,“其实……是我自己的怯懦和不成熟。”
“那时候我太害怕。害怕差距,害怕拖累你,害怕面对那些我自以为无法跨越的东西……所以我逃了。”
“所以……我才是这五年我们分手的罪魁祸首。”
说完,她迅速别开脸,不敢看他。
她说的是实话。
周烬川的家境和她的家境悬殊是事实,但她永远都无法否认,当年的决定里,掺杂了她自己的怯懦和不成熟。
周烬川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静静看着她微微颤抖的侧影。
她红着眼眶,努力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像极了五年前那个咬着牙跟他说“分手吧”的样子。
那时他没看懂她眼里的挣扎。
现在他看懂了。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疼,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沈星晚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周烬川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很轻:
“星星,当年的事,不是你一个人逃了,是我没追上去。”
她在他怀里僵了一下。
“你以为只有你怕?”周烬川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怕。怕你跟着我会受委屈,怕我的家庭让你不自在,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所以我也间接放手了。”
沈星晚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周烬川低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眶也有些红,却扯出一个笑来:
“所以你看,咱们俩,谁也别怪谁。要怪就怪那时候太年轻。”
沈星晚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出一句:
“可是……是你一直在找我。”
“找你是因为后来想明白了。”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什么差距、什么合适不合适,都是狗屁。”
“我就是单纯想跟你在一起,哪怕你骂我、恨我、不见我,我也得让你知道,我还在。”
沈星晚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所以,”他捧着她的脸,“星星,以后有什么怕的,说出来。有什么想逃的时候,告诉我。”
她点点头,哽咽着“嗯”了一声。
周烬川又把她揽进怀里,这次力道轻了些。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再说话。
沈星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那些缠绕了她五年的自责、悔恨、愧疚,在这个拥抱里,一点一点地碎开,落下去。
很久之后,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
周烬川低头看着她猩红的眼眸,眉头又蹙了蹙,随即突然道:
“星星,刚才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梁叔对我说了很多话。”
“他说什么了?”
沈星晚抬起泪湿的眼眸看向他。
“他说让我以后千万别欺负你,不然他就算退休了,也要从家里跑来教训我。”
“真的假的?”
沈星晚破涕为笑。
“真的。”周烬川一本正经,“他还说,你这样的姑娘,聪明又懂事,让我必须好好珍惜。”
“梁校长……真会这么说?”
沈星晚眨了眨眼,有些不信。
“嗯!”周烬川一脸坦然,“他还说了……”
“他还说了什么?”
沈星晚擦了擦眼睛,忍不住追问。
周烬川笑着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下来:
“他说……你这样的姑娘,注定是要走很远的。而我,得努力跟上才行。”
沈星晚怔了一瞬,随即看道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笑意,轻轻推了他一下:
“周烬川,这些话是你编的吧。”
周烬川低笑出声,顺势握住她的手:
“话是梁叔说的没错,但我百分百认同。”
“油嘴滑舌!”沈星晚冷眼瞥她一眼,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我看你是真的需要被梁校长好好上上一节思想教育课了。”
周烬川快速跟上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需要上思想教育课?”
“嗯。”沈星晚点点头,“某些人当年可没少惹事,逃课、谈恋爱、顶撞长辈……梁校长说不定还记着呢,他给你上正好。”
周烬川低笑一声,忽然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这世上能给我上课的人,也就一个。”
沈星晚耳朵一热,却故意装作不懂:
“谁啊?梁校长?还是你爸?”
周烬川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噙着那副痞痞的笑:
“我老婆。”
沈星晚脸一红,抬手就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谁是你老婆!”
周烬川吃痛,却笑得更欢了,顺手揽住她的肩,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柳叶沙沙的响动。
有学生骑着车从旁边经过,车铃声叮铃铃地响了一路。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周烬川沉声道:
“以后我们常回来走走。春天来看樱花,夏天来乘凉,秋天……就像现在这样。”
“好。”
沈星晚偏头看他一眼,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柳树。
五年前,她站在那儿,哭着跟他说分手。
五年后,她站在那儿,终于跟过去的自己和解。
原来释然不是忘记,不是原谅。
是把那些不敢说的话,说给他听。
是把那些不敢认的怯懦,认给自己看。
然后发现,他一直都在。
她笑了笑,回过头,周烬川也正好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对方的手。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紧握的手上跳跃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