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几天后——
从江大行政楼出来,沈星晚站在台阶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秋阳正好,不冷不热的温度落在身上,像一只温柔的手。
“怎么了?”
周烬川走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沈星晚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眼角有些湿润: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轻松的。”
刚才在梁校长办公室的那一个小时,比她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但也无比沉重。
梁校长真的老了。
她记忆里的梁国栋,是侃侃而谈的经济学泰斗,是校园里永远挺直脊背的长者。
可今天看到的,是一个头发全白、背脊微佝的老人。
看到他们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沈……沈星晚同学?”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
沈星晚站在那里,看着这位曾经很敬重的师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五年前,就是在这间办公室,他语重心长地和她提起那番话。
那时候她年轻,听到那些话,心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可真正看到他,看到他苍老的模样,看到他眼中的愧疚和不安。
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就散了。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抚平伤痛,也能抚慰人心。
那些年她以为永远过不去的坎,无法直面的人,真正直面的时候,才发现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梁校长,”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来看看您。”
梁国栋慌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动作透着几分无措:
“来来来,快坐,快坐!你看我这儿乱的……你们坐,你们坐。我……我去泡茶。”
“梁叔,不用忙。”周烬川说,“我们坐坐就走。”
可梁国栋还是手忙脚乱地泡了一壶茶。
三人坐下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梁国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几次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手指摩挲着杯沿,像是在组织语言。
最后是沈星晚先开了口。
她轻声说起自己在创美的工作,说起这些年做过的策划案,说起那些深夜加班、方案被否又重新修改的日子。
梁国栋听着,频频点头,眼眶却越来越红。
他几次想插话,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紧紧握着茶杯,指节泛白。
周烬川坐在一旁,适时地接过话头,同他聊起江城这几年的变化。
新的地铁线路、改造的老城区、新崛起的科技园区。
他的语气很平和,既没让梁国栋感到压力,又时不时巧妙地化解了场面的尴尬。
临走的时候,梁国栋送他们到门口。
他们转身离开之际,他忽然叫住了沈星晚。
“沈同学,”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门框,“……五年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我当时……我当时以为……”,他声音哽咽地说不下去。
沈星晚转过身,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梁校长,都过去了。”
梁国栋声音颤抖:“你……你是个好孩子。是我……是我太狭隘了。”
沈星晚眼眶一红,哽咽道:
“梁校长,您当年说的那些话,我后来想明白了的。您有您的顾虑,我也做了我的选择。”
梁国栋声音哽咽:“我这些年,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我总想着,万一你们真的就这么错过了,那是我造的孽。我这一辈子教书育人,到头来,却用自己那套老观念,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沈星晚:“梁校长……”
“你听我说完。”梁国栋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我今天看到你们俩一起走进来,看到你们好好的,我这心里……我这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说着,他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一旁周烬川的手,哽咽道:
“烬川,梁叔也对不起你,这三个字,我也欠你五年了。我……我不求你原谅我……但当年之事确实是我做错了。”
“我当时以为,你们年轻人,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以为……我以为我那番话,是为你好。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以后会明白我的苦心。”
周烬川喉咙滚了滚,看了一眼旁边眼睛红红的沈星晚,沉声说:
“梁叔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很好,你也无需自责。”
梁国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紧紧握住两人的手。
“你们俩日后都要好好的。”
“嗯,谢谢校长。”
沈星晚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谢谢梁叔,你保重好身体。”
周烬川也微微颔首。
梁国栋笑了笑,红着眼睛挥手和他们告别。
……
走出行政楼,阳光正好。
秋日的梧桐树叶已经微微泛黄,风一吹,簌簌地响。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路过雨花湖的时候,沈星晚停下脚步。
湖面还是那个湖面,波光粼粼,柳枝低垂。
五年前的夏天,她曾无数次从这儿匆匆走过,不敢多看一眼。
因为每一眼都会想起他。
盯着那片晃动的湖面看了很久,沈星晚忽然轻声说:
“周烬川,我想跟你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