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车子驶入车流,往沈星晚的出租屋开去。
到了楼下,两人一起上楼。
沈星晚打开门,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小窝。
要搬走了。
她以为会有不舍,但奇怪的是,心里却很平静。
周烬川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扶上她的肩,声音放得很低:“舍不得?”
沈星晚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她想了想,弯起嘴角:“呃……就是想起一些事。”
“什么事?”
“在想…刚搬进这里的时候。”,她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那时候我一个人拖着两个大箱子,从出租车上搬下来,累得半死。上楼的时候还摔了一跤,膝盖磕青了一大块。”
她指了指楼梯的方向,语气轻快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当时蹲在楼梯上哭了好久,也不知道是在哭膝盖疼,还是在哭别的。”
她笑着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那些眼泪从来不曾存在过。
周烬川握着她的手却倏地收紧了。
沈星晚感觉到了,抬头去看他。
他的眼底有她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她连忙说:
“都过去了,现在想想也没什么。而且——”
她故意拖长声音,语气透着俏皮:“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周烬川低头凝视她,目光很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看着她低头换鞋,他忽然问:“星星,你真的没有舍不得?”
沈星晚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
“一点点吧。”
“舍不得什么?”
“呃……”沈星晚抬眸,环顾了下四周,“舍不得这个阳台,冬天晒太阳特别舒服。舍不得楼下那家早餐店的豆浆,老板娘都认识我了,舍不得……”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舍不得……”
那个一个人熬过来的自己。
可这句话它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
周烬川依旧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沈星晚来不及一一分辨,他已经移开了眼。
“你毕业就搬来这里了?”他又问。
“没有,这是毕业后我第二次搬家。”
沈星晚边说,边走进客厅。
“第一次是刚毕业那年。那时候工资不高,租不起什么好地方,就租了城中村。一个月三百块,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厕所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
“那里虽然环境差点,但很便宜,而且离公司还挺近,我上下班,很方便。”
“但有一天晚上加班,我回来晚了。走到村口的时候,巷子里蹲着几个小混混,看见我就吹口哨。”
“我当时吓坏了,转身就跑,那天晚上回去,我把门反锁了,用椅子抵住,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我就开始找房子。我不是怕他们,我是怕……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努力工作,多赚钱,住到安全的地方去。”
沈星晚边说边笑,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可周烬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眼神很深,很沉,像要把这五年她没说出口的每一分辛苦都找出来,一点点摊开在阳光下。
说完,沈星晚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眉心微微蹙着。
她连忙转移话题,赶紧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
话没说完,她就被周烬川拉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周烬川……”她低低开口。
“别动。”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让我抱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周烬川才稍稍松开她。他低头看她,眼睛微微发红。
“星星。”
“嗯?”
“对不起。”
沈星晚一愣:“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让我住那里的。”
周烬川没说话,只是抬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那几年,我不在。”他哑声道。
随即目光越过她,打量眼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沉声继续:
“这个小区,治安确实很不错。”
沈星晚一愣:“你怎么知道?”
周烬川沉默了一秒,才说:“查过。”
“知道你住这里,我让人查过这个小区。周边环境,治安情况,物业口碑,都查了。”
沈星晚听着听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但她却笑了。
这确实是周烬川会干出来的事。
看着他眼眶微红,沈星晚心下一紧,这本是应该高兴的事,被她弄得有点伤感。
沈星晚拍拍他的手,语气试图变得轻快起来,
“所以——周总,快帮我收拾东西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嗯。”
周烬川淡声应着,两人从卧室开始收拾。
两人分工合作。
沈星晚负责衣物和日常用品,周烬川负责书籍和杂物。
她的东西不多,但零零碎碎,收拾起来也需要时间。
周烬川把小书柜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分类装箱。
动作有条不紊,一看就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人。
沈星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下意识喊了他一声:
“周烬川。”
“嗯?”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帮人搬家?”
周烬川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她,似笑非笑:
“没有。只帮你搬过。”
沈星晚一怔:“什么时候?”
“大三那年,你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不是我给你搬的?”
沈星晚想起来了。
那年她因为实习太晚,经常赶不上宿舍门禁,索性就搬去和他住了。
是周烬川帮她搬的家。
那时候她抱着一个装满杂物的纸箱,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对之后新家的期待。
周烬川安静地走在一旁,偶尔应一声,嘴角一直带着笑。
她笑了笑,继续收拾。
周烬川把最后一摞书放进纸箱,直起身,环顾房间。
“还有哪里要收?”
“床头柜吧,”沈星晚指了指,“抽屉里,还有一些杂物。”
周烬川走过去,蹲下身,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
数据线,面膜,杂志,书本。
他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笔记本。
他随手抽出来,准备放进杂物箱——
目光落在封面上。
那是很普通的牛皮纸封面,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封面上没有字,但周烬川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他认出了这个本子。
这是大学时,沈星晚用来记日记的本子。
那时候她总喜欢在图书馆写写画画,被他撞见过几次。
每次他都假装没看见,她却会红着脸把本子藏起来。
有一次他问她在写什么,她说是“秘密”,不给他看。
他也没追问。
谁还没有点秘密呢?
可现在,这个本子就躺在他手里。
周烬川抬起头,看向沈星晚。
她正在衣柜那边叠衣服,背对着他,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周烬川的目光落回手中的笔记本上。
他没有翻开。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准备把本子放到一旁,继续收拾别的东西。
就在下一秒,笔记本从手中滑落,翻开在某一页。
周烬川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页纸上。
那是沈星晚的字迹,清秀又工整。
日期是五年前的某一天。
他看到了几行字——
“分手第三天。
今天,周烬川冒着雨来找我,他说我们和好好不好,我好想和好,好想抱抱他。
可我最后什么都没有做,我还是那么心狠地拒绝了他。
在宿舍,我一直躲在被窝里哭。
朱佳佳问我怎么了,我说感冒了。
她不信,但没有追问。
谢谢她。”
周烬川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不应该看。
这是她的日记,是她最私密的东西。
但他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页纸上,无法移开。
他又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