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会议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沈星晚同周烬川穿过走廊,走进他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几乎虚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过快的心跳。
“你……”
她抬起头看向周烬川,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贴向他的额头。
“秦墨说你发高烧两天了,不肯去医院,现在怎么样?让我看看——”
周烬川微微一愣,没有躲闪,任由她微凉柔软的手掌贴上自己的皮肤。
“……不烫啊?”
沈星晚蹙着眉,仔细感受着手下的温度,又疑惑地看了看他的脸色。
周烬川看着她眼中真实的关切,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化为无奈的笑意。
他轻轻握住她贴在自己额上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我没生病。”他坦白道,声音里带着歉疚,“是奶奶让秦墨这么说的。”
“什么?”
沈星晚愣住了。
随即一股被戏弄的薄怒和困惑涌上心头。
“为什么?就为了让我去听……去听你们家那些……”
沈星晚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刚才那场面还在让她后背发凉。
周烬川轻轻叹了口气,牵着她走到沙发边。
他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却半蹲在她面前,保持着一个仰望的姿势。
这个姿态让沈星晚心头一颤。
周烬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因为奶奶她想让你来。想让你参与刚才那场会议,想让你……亲耳听听,也亲眼看看。”
这话太具冲击性。
沈星晚一时没能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怔了半晌,脑海突然浮现出他之前说过的话,“我们不需要以死明志,我活着就能摆平所有阻碍。”
沈星晚心脏猛地一缩。
“周烬川,那些事……那些钱……我根本就不懂,也……。”
“星星,你不需要懂那些。”
周烬川轻声打断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带着无声的安抚。
“你只需要懂,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
“创美的工作,你喜欢就继续做;周氏那个顾问,你觉得有意义就看看,觉得烦就不理。没有人能强迫你,也没有人能质疑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
“星星,对不起。”
沈星晚疑惑地看他。
“五年前我没能护住你,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他知道。
他都知道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沈星晚心里。
她震惊地看向他,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指尖在他掌心难以抑制地轻颤。
周烬川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猝不及防的震惊和慌乱,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抬起另一只手,极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无尽的怜惜。
“傻瓜,我都知道了。”他笑着说。
“知道你当年为什么突然提分手,知道我爸找过你,知道校长和你说了什么……所有让你不得不离开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轰”的一声!
沈星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五年来独自吞咽的委屈、不甘、被迫放弃的痛楚,那些深夜里反复咀嚼的无奈和自责,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鼻子一酸,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眼眶,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慌忙低下头,想避开他的视线,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周烬川,对不起……”
她声音哽咽破碎,几乎不成调。
“五年前,我……我没办法……我……”
她语无伦次,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堵在喉咙口,翻来覆去只剩下苍白无力的“对不起”。
周烬川摇头,眼神里是深切的痛惜和自责。
“不,星星,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当初不够强大,让你觉得除了独自离开,别无他法。”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抚平一切的力量。
沈星晚没想到他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望向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周烬川,你……你不恨我吗?我当年……那么决绝……”
“恨你?”
周烬川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颊边的泪,可那泪水源源不断。
“星星,我怎么会恨你。”,他缓缓继续。
“我只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那么迟钝,没有早点察觉你的不对劲,恨我为什么没能早点强大到可以保护你。”
这话像最温柔的刀刃,精准地撬开了沈星晚心里最坚硬的壳。
她拼命摇头,泣不成声: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你该怪我的,周烬川,你要恨我的,你也该恨我,只有这样,我才会……”
“才会觉得不那么亏欠我?”
周烬川替她说出了后半句,眼底的心疼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沈星晚哭着点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周烬川看着她的眼泪,心脏疼得发紧。
他起身,顺势坐到她旁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手掌抚着她颤抖的脊背。
“都过去了,星星,我们翻篇好不好,这事我们再也不提了好吗?”
沈星晚在他怀里摇头,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可是,周氏……真的会破产吗?”
周烬川被她这脑回路怔了一瞬。
她哭得一塌糊涂,却还在惦记这件事。
周烬川对上她那双红肿却清澈的眼睛。
那里面的担忧纯粹又直接。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会。有我在,不会让它倒。”
“那,那些新闻……”
周烬川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有太多内容,沈星晚心头一跳,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闪现脑海。
“是你的手笔?”,她吸着鼻子问。
周烬川挑了挑眉,没回答,但那眼神已然默认。
震惊过后,一股被蒙在鼓里、提心吊胆许久的委屈和后怕瞬间冲垮了方才的悲伤。
沈星晚猛地从他怀里挣开,红肿的眼睛瞪着他,声音拔高,带着哭腔的指控:
“周烬川,你……你好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