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想到这——
唐静立刻从包里翻出手机,指尖发颤地拨通了周振林的电话。
要告诉周振林什么?
说他儿子为了一个女孩快要疯了?
还是说儿子刚才掌心被瓷片割得鲜血淋漓?
唐静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屏幕上“振林”两个字渐渐模糊,她才发现自己眼里蒙了层水雾。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周振林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简洁利落:
“什么事?”
“振林……”唐静声音有些哽咽,“没什么事,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们好久没一起在外面吃过饭了。这段日子,你忙前忙后,忙得脚不沾地,家都成了旅馆。”
电话那头,周振林翻动文件的手顿了顿。
妻子很少在他工作时间打这种电话,更少用这种带着些许埋怨的语气。
他略感意外,但并未深想,或许是她逛街逛累了,一时兴起。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他问,语气缓和了些,“想吃什么?我让秘书订位子,晚上陪你。”
“别晚上了,就现在吧,我看也快五点了。”唐静继续道,语气尽量轻快,“我刚好离你公司不远。我去公司等你,就当……偷个闲。”
周振林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眼桌上待批的文件,犹豫片刻。
妻子的提议确实有些突兀,但她难得主动要求,自己最近也确实冷落了她。
想起昨晚家庭医生还叮嘱他注意血压,不宜过度劳累,偶尔放松一下也好。
“行吧。”周振林最终松了口,“你过来吧,到了告诉我,我下来。”
“好,我这就过去。”
唐静心里稍稍一松。
周振林揉揉眉心,想起那件烦心事,眉头蹙起,对唐静沉声道:
“你最近……见过烬川没有?”
唐静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看向桌上那片狼藉,儿子冰冷的目光和沾满血的手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她稳了稳呼吸:“没有。你儿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想见我们,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们上哪儿找他去?”
周振林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都是你平时太惯着他了,这妈当的也是……”
听着丈夫的抱怨,唐静心里一片苦涩。
惯着?
她何曾真正“惯”过儿子?
从小到大,事关儿子的教育和前程,她哪件事能真正的插得了手,不都是他这个父亲做的主。
而她也理所当然的觉得丈夫做的对。
毕竟以后儿子要继承那么大个公司。
要对集团成千上万的员工负责。
现在,她才发现,他们认为给儿子最好安排的,结果却不是他想要的。
让她如今不得不想,他们曾经是不是对儿子要求太严苛,真正给的亲情关爱太少太少。
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唐静忽然感到一阵疲惫和委屈。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怎么当妈的?我倒是想好好当这个妈,可你们父子俩,谁给过我机会?”
“一个比一个主意大,一个比一个脾气倔,我夹在中间……我……”
说着,她喉头哽住,说不下去了。
周振林似乎听出了妻子情绪不对,语气稍缓,但话题依然紧抓不放: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他和苏家的婚事定下来,你改天也和婉茹她们商量商量细节。”
“这臭小子结了婚,成了家,他这心才能定下来,才能收心好好回来接手公司。我也好早点把周氏彻底交到他手上,省得我一天到晚操心。”
又是公司!
又是继承!
唐静闭了闭眼。
丈夫心心念念的,始终是周氏集团的平稳交接,儿子的婚姻在他眼里,不过是让儿子“定性”、顺利接班的一步棋。
想起儿子创业的艰辛和取得的成绩,唐静忍不住轻声反驳:
“他自己的公司,不是经营得也挺有模有样的吗?”
“他既然现在对接手周氏没那么大兴趣,我们是不是……别逼他太紧?让他先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他那也叫公司?”
周振林的语气立刻充满了不屑,“小打小闹,不成气候!靠着点小聪明和运气,弄出点动静,就真觉得厉害了。”
“我们是做实业的,需要的是稳扎稳打,是长远布局!他搞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成什么大器?简直是浪费时间,不务正业。”
丈夫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唐静心上。
她仿佛能看到丈夫说这些话时,脸上那种根深蒂固的轻视。
唐静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再次开口:
“可是振林,如果烬川他……他心里压根就没有亦瑶呢?”
“周家的继承人,就该有继承人的担当和样子。联姻苏家,对他、对周氏都是最好的选择。 ”,周振林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感情,感情,能保证集团上下几十万员工的饭碗吗?唐静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感性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和我不都是这样过来的。感情没有可以慢慢培养。”
“我……”
这句话让唐静彻底失语。
是啊,他们是这样过来的。
门当户对,彼此顺眼,相敬如宾,生儿育女,经营家族。
结局并没什么不好,甚至堪称美满。
只是她想起沈星晚那沉静的眼眸,想起儿子刚才的举动。
心忍不住又隐隐作痛。
周振林似乎不想再多谈,沉声道:
“你过来吧,一起吃个饭,放松一下。公司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就改天和婉茹她们母女聚聚,把该准备的事一起准备准备。”
电话被挂断了。
唐静握着手机,只觉得通体冰凉。
丈夫的固执如山,儿子的决绝似火,而她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束手无策。
她最终也没有告诉周振林,她刚刚才和他们的儿子进行了一场怎样惨烈的交锋。
她只是默默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脚步沉重。
边走边想起儿子最后离开的背影。
挺直,决绝,却透着一种孤绝的苍凉。
她忽然无比后悔。
后悔当年没有多问一句丈夫到底是怎么“教育”儿子的。
后悔在儿子出国时,她只是心疼地为他收拾行李,却没问他愿不愿意,为什么要出国。
后悔这么多年,她习惯了站在丈夫身后,默认他所有的安排都是对周家、对儿子最好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慈母”和“贤妻”之间平衡得很好。
直到今天,儿子用血和冰冷的质问撕开了那层温情的面纱。
原来,她从来不是平衡者,她只是沉默的纵容者,是他父亲意志的间接执行者。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不是为了丈夫的专制,也不是为了儿子的怨恨,而是为了她自己那份迟来却无力的觉醒。
上了车,唐静擦干眼泪,补了妆,努力让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依旧优雅得体。
……
看见周烬川从茶室出来,在车旁候着的秦墨怔住了。
那不是他熟悉的老大。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核心的东西,只剩下精致又冰冷的躯壳。
他跟了周烬川三年,从星宇创立到现在。
这些年,他见过这位年轻老板在谈判桌上面不改色地让对手冷汗淋漓。
见过他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冷静处理跨国危机。
也见过他……极少数的几次失态。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