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楚生现脸色阴沉,说道:“这事本就不是我一个商人该管的,之前要找的那个人,有线索了吗?”
雷雨疑惑反问:“三爷,您说的是杀了明了和尚的凶手吗?”
雷雨和雷云都不理解,主子刚到扶駻,为何非要急着找这个人。
楚生现沉声道:“我怀疑,这个人跟当年的换嫁之事脱不了干系。”
雷雨和雷云满脸不解,只有楚生现心里清楚。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香具,怒气冲冲地说:“徐柯居然敢把我当傻子耍,真是该死!”
雷雨和雷云看出主子动了真怒,连忙低下头,雷云战战兢兢地说:“属下还没找到那人的踪迹,不过三爷,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楚生现挑眉:“哦?是谁?”
雷雨连忙回道:“是勤王身边的亲信甘浩海,今天上午,我看见他进了县衙。”
楚生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早就料到了接下来的事,淡淡吐出两个字:“果然。”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护卫雷震的禀报:“三爷,属下回来了。”
楚生现应声让他进屋,雷震一进门就赶忙汇报:“三爷,前几天那位沈姑娘确实到了顺其县,还去过乱葬岗,差点被野狗伤了性命。”
楚生现抬手倒了杯热茶,看着升腾的热气,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雷震看在眼里,接着说道:“可这几天,她突然没了踪影,跟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两个孩子。”
“我查了好久,才打听到她好像去了一家叫‘万里镖局’的地方。”
楚生现眉头微挑:“镖局?那能确定她现在还在里面吗?”
雷震面露难色:“这几天没见有女子从里面出来,我也没法百分百确定。”
“去查清楚这家镖局的底细,还有她和镖局的关系。”楚生现沉声吩咐。
“属下遵命!”雷震躬身领命。
紧接着,楚生现又看向雷雨和雷云:“就算翻遍整个地方,也要把杀害明了方丈的凶手找出来,去吧。”
三人躬身退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楚生现低头看着桌上的画卷,画中沈妤眉眼生动,温婉动人,他轻声呢喃:“不管你躲到哪里,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转眼到了第二天,县令徐柯贴出通缉令,要抓捕一个身高八尺、戴着白龙面具的人。
告示一贴出去,百姓们都哄堂大笑,连嫌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怎么抓人?
大家都暗自嘀咕,这糊涂县令就不怕那人半夜找上门索命吗?
黎霄云自然不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露面,当初他在徐柯书房放话要取他性命,本就是吓唬人而已,留着徐柯还有用处。
徐柯被抢走钱财,气得怒火攻心,这才不顾警告执意抓人,可他手里压根没线索,只能靠通缉撒气。
他心里又怕得要命,睡觉的时候都安排了几十个护卫里里外外守着,就等着黎霄云自投罗网。
可一直等到徐柯母亲六十大寿,黎霄云都没露面,明了方丈被杀的案子,也依旧一点进展都没有,他既抓不到人,没法给百姓交代,连夜闯密室伤了自己的贼人影子都没见到。
城门总不能一直关着,徐柯心绪平复后,只能下令重新开城,只是守城士兵盘查得比之前严多了。
但凡身高超过七尺半的男子,都要被拉着盘问很久,抓捕黎霄云成了头等大事,明了方丈的命案反倒被抛在了脑后。
即便如此,还是半点黎霄云的消息都没有,徐柯气得直接瘦了好几十斤。
可母亲大寿的请帖早就发出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筹办寿宴。
寿宴当天,县衙里锣鼓喧天,不仅请了戏班子,还有杂耍表演,徐柯大摆宴席,想借着这场喜事,把这段时间的霉运全都冲掉。
他丝毫没察觉,自己日夜想抓的两个人,已经悄悄混进了县衙。
当天进出县衙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盘问,黎霄云这段时间在镖局里养精蓄锐,吃了睡、醒了就练武,再加上沈妤细心照料,之前消瘦的身子又壮实了起来。
所以他压根不用戴面具,只留了半个月的胡须,换上粗布衣服,把脸涂黑,扮成了一副身材魁梧的粗汉模样,丝毫不起眼。
和黎霄云装扮相反的是汉文,休养了半个月,他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得知这次的计划后,执意要跟着一起行动。
汉文从佛香寺逃出来的时候,满脸胡须、满身血迹,看起来邋遢不堪,这次收拾干净、梳好头发,竟成了个俊朗的少年。
两人跟着杂耍队伍,顺利进到了县衙后院,家丁过来查看时,他们都装作木讷老实的样子,家丁多看了几眼,也没起疑心。
谁能想到,两个被通缉的人,居然敢直接闯到县衙后院,其中一个还是外界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除了他们俩,江云庭和唐卿也乔装打扮,跟着送蔬菜水果的队伍,从后厨进了县衙,四人全都顺利潜入。
另一边,留在镖局的沈妤一行人也没闲着,早早收拾好行李,全都搬上了马车。
司可红着眼眶,不舍地拉着沈妤问:“姐姐,我们真的不回来了吗?”
这里不只是镖局,更是他们几个人的家,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再难都熬过来了,如今却要仓促离开。
“你姐夫说,这次做的事风险太大,咱们不能再留在顺其县了。”沈妤轻声安抚,“院子先锁起来,咱们不卖,等以后风头过了,想回来还能回来。”
司甜轻叹一口气,拉着恋恋不舍的司可往外走,苏言走在最后,仔细检查完院子,锁上了大门。
一行人从侧门出来,娅儿、黎二郎和几位姑娘都上了马车,苏言赶着载人的马车,吴老赶着装满行李的驴车,一驴一马从小路绕出来,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走没多久,就有一个人偷偷潜入了镖局,这个人正是楚生现的护卫雷震。
其实雷震之前已经偷偷来探查过好几次,只是一直没找到镖局的正门,还和等人交手过两次。
他每次都点到即止,跑得又快,黎霄云一行人也就没赶尽杀绝,得知他是明月楼的人后,只是把镖局的防护加固了。
可这天,雷震却顺利摸到了后院,落地之后才发现,整个镖局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家镖局藏得太深,之前交手的人,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雷震不敢有半点马虎,蹑手蹑脚地往里探查。
一开始只觉得前院破破烂烂,根本不像有人住,转了两圈才发现,镖局的核心在后院。
没错,这里才是真正的万里镖局,可奇怪的是,所有屋子都空了,人早就全部搬走了。
“糟了!”雷震立马跑回明月楼,急忙跟楚生现禀报:“三爷,沈姑娘和镖局所有人都不见了!”
正在穿衣服的楚生现停下动作,皱着眉问:“不见了?什么意思?”
雷震愧疚地低下头:“他们早就搬走了,是我没及时发现,是我的错。”
楚生现虽然生气,但没责怪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赶在县令母亲大寿这天镖局全员撤离,太蹊跷了,走,去县衙看看。”
雷震见三爷一点都不着急找沈姑娘,心里特别纳闷。
雷雨在旁劝他:“别急,等今天过了再找,镖局这么多人,肯定能找到。”雷震这才放下心。
“是我太冲动了,咱们都去县衙吗?”雷雨点头:“三爷的意思,走吧。”
四无兄弟一起,拿着请帖顺利进了县衙。
另一边,沈妤没急着出城,先去了万里巷,雅娘早就等在巷口了。
马车一停,沈妤喊住雅娘,雅娘开心地跑上车。
两人聊了几句,沈妤问:“麻烦你联系的杂耍团和农户,没出问题吧?”
雅娘拍着她的手说:“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他们拿了钱,演完就走,绝对不会露馅。”
沈妤看了看司甜和司可,见两人点头,终于放下心,雅娘这事办得太稳妥了。
雅娘是来送沈妤的,到城门口就要分开。
她摸了摸娅儿的头,想起两件事:“药草神神医带着徒弟走了,留了封信给你哥;还有你找的那对夫妇,我已经让他们先回山青镇等你们了。”
沈妤特别感激,紧紧抱住雅娘道别,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
城门口只有几个兵卒看守,简单盘查后就放他们出了城,出城后马车一路快跑,中途只稍作休整,就继续赶路。
因为驴走得慢,天黑时他们才到之前住过的客栈歇脚,沈妤拿出五两银子,跟老板娘订了客房。
而县衙这边,县令徐柯母亲过六十大寿,一整天都热闹非凡,宾客们吃喝玩乐,十分尽兴。
徐柯喝得大醉,拼命讨好勤王近侍甘浩海,表面恭恭敬敬,心里却骂个不停。
甘浩海被徐柯捧得极高,在场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待遇。
为了讨好甘浩海,徐柯还把自己最美的小妾送给了他。
小妾害怕得不敢反抗,只能乖乖伺候甘浩海,两人正厮混时,后院突然喊起着火了。
徐柯起初不以为意,得知是自己书房着火后,瞬间慌了神,疯了一样往后院跑。
看着着火的书房,徐柯崩溃大哭,他积攒的所有银子,全都在书房里,此刻全都没了。
在场众人全懵了,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反应过来。
在人群里看了一天戏、没瞧出什么名堂的楚生现,眼睛突然亮了。
“去查。”他回头对身后的雷雨说。
雷雨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去探查。
一炷香后,雷雨回来凑到他耳边:“爷,没查到可疑的人。”
楚生现点头:“看来人已经走了。你和雷云,立刻去城门口守着查。”雷雨应声领命。
两刻钟后,火终于被扑灭。
徐柯不管火星和浓烟,一头冲进烧成废墟的书房。
字画书籍早就烧没了,他根本不在乎,他只在意自己的密室!
烧得只剩架子的书架后面,一间小密室露了出来。
衙役家丁赶紧赶宾客走,可谁都想看热闹,根本没人愿意动。
“这时候放火的人说不定还在,就这么把人都赶了?”
“吴大人,看来是有人专门盯着你书房烧啊!”
“吴大人,你书房里到底藏了多少银子,急成这样?”
众人哄笑起来,徐柯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来人!把所有人都扣下!今天抓不到纵火的,谁也别想走!”
宾客们瞬间炸了锅,纷纷喊冤:“我刚给你送了五十两银子!”“我送了五十匹绸缎!”“我姨丈是太守,你敢动我?”
可徐柯已经疯了,财宝要是没了,他要所有人陪葬,连甘浩海上前都不理。
他跌跌撞撞掀开家具,几口大箱子还在,表面的珠宝虽熏黑了,好歹没丢,徐柯刚松了口气,甘浩海突然上前:“不对。”
甘浩海用剑挑开表面珠宝,往下一拨——底下全是实打实的大石头!
“好个偷梁换柱!你密室里的财宝,全被人洗劫一空了!”甘浩海冷笑看着徐柯,怀疑他演苦肉计。
毕竟徐柯半个月前就说要把家产献给勤王,不然活不到今天。
可徐柯有多爱财,甘浩海门儿清,真要是他演的,定要他性命。
谁知徐柯根本顾不上怀疑,得知所有家产被掉包,当场气得一口血喷出来,直挺挺倒在地上,抽了两下就中风了。
县衙里被扣的宾客人心惶惶,楚生现却悠哉得很,直到雷雨一个时辰后回来,说城门关了也没见可疑人出城。
楚生现彻底来了兴致:“有点本事。”
他琢磨着:什么人能这么明目张胆运走这么多财宝?
突然想到什么,让雷雨去查戏班子什么时候走的,得知戏班子酉时两刻就出了城,楚生现笑了。
雷震惊道:“三爷,是戏班子干的?”
楚生现摇头:“就那些三教九流,做不到这么天衣无缝,肯定还有人,这事谋划了很久。”
他想通了,今天县衙人多眼杂,戏班杂耍全来了,家丁连宾客都顾不过来,根本没人盯书房,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这徐柯不仅贪,还蠢,半个月前离奇失踪又带伤回来,却不肯说细节,还以为对方怕了他,连个埋伏都没设。
雷云问:“爷,要不要提醒吴大人?”
楚生现皱眉:“我闲的?看场好戏罢了,犯不着搅局。”
他亲眼见了这七品小官有多奢靡,寿宴山珍海味、五十年老窖,金银玉器,县衙比王府还奢华,仆人都穿锦缎,比上京贵族还夸张。
这种贪官死了都活该,勤王本来想吞他的家产,这下也落了空,楚生现乐见其成。
只是……到底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