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空岛。白海。
方舟穿过空间门，悬停在天使岛上方。
金色的船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船底的蓝色雷霆推进器缓缓关闭，只剩几道细小的电弧还在船体表面游走。
四神官站在甲板上，看着下方那片熟悉的云海，都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跟着神走遍了青海，见了太多恐怖的场面，还是空岛让人觉得踏实。
艾尼路坐在黄金宝座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没有咬。
他的目光越过船舷，看向下方的天使岛。
白色的岛云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街道上有人走动，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打闹。
远处的祭坛上还摆着前几天供奉的供品，水果和鲜花，已经有些蔫了。
他咬了一口苹果，嚼着，咽下。
这座岛太穷了。
岛云建成的房子虽然好看，但经不起风浪。
树皮织成的船帆虽然轻便，但跑不远。
水果和面粉当货币，交易起来麻烦得要命。
居民们连最基本的铁器都要从青海买，而青海的人根本不愿意爬上七千米的高空来做生意。
他把苹果核扔出去，果核落在云海上，陷进白色的雾气里，消失不见。
“下去。”
方舟缓缓降落在天使岛中央的广场上。
居民们围过来，有人跪拜，有人躲在远处观望，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
艾尼路没有理会他们，跳下方舟，落在广场的石板上。
他的见闻色覆盖了整座岛屿。
那些熟悉的建筑，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熟悉的祈祷声。
他在这里住了六年，从穿越过来的那天起，就在这座岛上。
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人，每天修炼，每天变强，每天看着这些人在他面前跪下，叫他神。
现在他是真的神了。但这座岛还是那么穷。
他走在街道上，四神官跟在后面。
居民们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靠近，所有人都低着头。
他走过市场，摊位上的商品少得可怜。
几筐水果，几袋面粉，几捆布料，还有一些从青海淘来的破烂。
一个老人在卖贝壳，那些贝壳在空岛不值钱，在青海也没人要。
他走过工坊，里面摆着几台简陋的设备。
工人们用最原始的方法加工岛云，做成建筑材料。效率低，产量小，质量也一般。
他走过港口，几艘小船停在那里。
船体是用岛云碎片拼的，船帆是用树皮纤维织的，又薄又透，经不起大风。
船上的渔民在补网，网是用树藤搓的，粗糙，笨重，网眼大小不一。
他站在港口边缘，看着下方的云海。
云层很厚，很密，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云层下面是大海，大海下面是鱼人岛，鱼人岛再往下是海底一万米的深渊。
从空岛到青海，直线距离七千米。这七千米，把空岛和整个世界隔开了。
他转身，走回广场。方舟还停在那里，四神官站在船头等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广场中央的空地。
透明雷霆从掌心涌出，射向地面。
雷柱击穿了岛云层，在广场中央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坑洞。
坑洞的边缘光滑得像镜面，里面的岛云被雷霆压缩成一种坚硬的、透明的物质，像玻璃，又像水晶。
居民们尖叫着往后退。有人摔倒，有人抱着孩子跑开，有人跪在地上发抖。
艾尼路没有理会他们。
他跳进坑洞里，蹲下身，双手按在坑底。
透明雷霆从掌心涌出，渗入岛云深处，像树根一样向下延伸。
那些雷霆在岛云中穿行，穿透了白海，穿透了白白海，穿透了七千米的空气层，一直延伸到海面上。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永久的空间门和临时的不一样，临时的那是撕开一道口子，用完就合上。
永久的要在空间里打下一根桩，把门固定住，让它自己运转，不需要他时刻维持。
这需要时间。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空间。
他能感觉到那些雷霆在岛云中穿行的轨迹，能感觉到它们穿透空气层时的阻力，能感觉到它们触及海面时的波动。
他在那些轨迹上打结，每一个结都是一个锚点，把门固定在空间里。
三个小时过去了。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跳出坑洞。
坑洞里，一扇门已经成型。
门框是银白色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电弧。
门内是一片蓝色的光幕，光幕在缓缓流动，像水面被风吹皱。
门的另一边，是七水之都。
他迈步走进去，穿过光幕，出现在七水之都的港口。
船工们正在码头边修理一艘船，看到他从一道光幕中走出来，手里的工具全掉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转身走回光幕，回到空岛。
“成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四神官围过来，看着那扇门，面面相觑。
修罗第一个走上去，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层光幕。
光幕是凉的，像水，但不湿。
他把手伸进去，整条手臂都没入门中，感觉另一头有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他把手缩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扇门。
“这……这就能去青海了？”
艾尼路没有回答。他走到方舟前，坐在宝座上，拿起另一个苹果。
“下一扇。”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在造门。
空岛到七水之都。
七水之都到香波地群岛。
香波地群岛到鱼人岛。
鱼人岛到雷神岛。
雷神岛到德雷斯罗萨。
每一扇门都要花他两三个小时。
他要在空间里打桩，要固定锚点，要调整门的朝向和大小。
门不能太大，太大了能量消耗快。
也不能太小，太小了货物过不去。
他把每一扇门都调整到刚好能让一辆马车通过的宽度，三米宽，四米高。
造到第五扇的时候，他开始熟练了。
雷霆的操控更加精准，锚点的打桩更加迅速，门框的成型更加稳定。
从三个小时缩短到两个小时，从两个小时缩短到一个半小时。
第七扇门造好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跳进坑洞里了。
站在地面上，双手按在虚空，透明雷霆从掌心涌出，直接在空间里打桩。
门框在空气中凭空成型，光幕在门内展开，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四神官站在旁边看着，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修罗已经不说话了，欧姆只是站在那里发呆，盖达兹缩着脖子，莎德利闭着眼睛不敢看。
艾尼路造完最后一扇门，回到空岛。
“这些门，连接了所有的岛。
从空岛到德雷斯罗萨，不用走海路，不用翻红土大陆，不用潜到海底一万米。
穿过一扇门，就到了。”
他看着四神官，四神官看着他。
“以后，空岛的东西可以卖到青海，青海的东西可以运到空岛。
七水之都的船工可以来空岛修船，鱼人岛的商人可以去香波地做生意。
所有的岛，连在一起。”
修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艾尼路站起来，走到广场中央。
那些居民还站在远处，看着那扇门，没有人敢靠近。他看着他们，他们看着那扇门。
“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动。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抖。
他走到门前面，伸出手，指尖触到光幕。
“这是……通往青海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艾尼路没有回答。年轻人把手伸进门里，整条手臂都没入光幕。
他感觉到另一头有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还有阳光的暖意。
他把手缩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扇门。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更多的人围过来。有人伸手去摸，有人把头探进去，有人直接穿过门，去了七水之都。
几分钟后，那个人从门里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块从青海捡来的石头，激动得说不出话。
艾尼路转身走回方舟，坐在宝座上。
他造好了门，但这只是第一步。
门有了，路通了，但空岛还是穷。
那些居民不知道怎么做生意，不知道怎么定价，不知道怎么把东西卖到青海去。
他们连货币都没有，拿什么交易？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前世的知识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第二天，他把所有的居民召集到广场上。
人很多，几百号人，挤在一起，没有人说话。
四神官站在他身后，修罗手里拿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几行字。
“从今天起，空岛要改。”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你们的东西，要卖到青海去。青海的东西，要运到空岛来。
你们要学怎么做生意，怎么定价，怎么赚钱。”
居民们面面相觑。一个老人举起手，声音沙哑:“神，我们……我们不会啊。”
“我教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艾尼路每天早上到广场上，坐在宝座上，给居民们讲课。
第一天，他讲货币。
青海人用什么买东西，贝里是什么，一枚贝里能买多少东西。
他在木板上画出铜币、银币、金币的样子，标上面额，让居民们记住。
第二天，他讲价格。
成本是什么，利润是什么，怎么定价才能卖出去又不亏本。
他拿起一个苹果，说这个苹果在空岛值多少钱，在青海值多少钱，中间的差价就是利润。
第三天，他讲供需。
东西多了不值钱，东西少了值钱。
空岛最值钱的是岛云，是贝壳，是那些青海没有的东西。
这些东西要卖高价，不能便宜了青海人。
居民们听得很认真，有人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有人在石板上刻记号，有人反复念叨着那些数字。
他们从来没学过这些，但每个人都想学。
第七天，他讲贸易。
从空岛运岛云到七水之都，卖给船工当造船材料。
从七水之都运钢铁到空岛，卖给工匠做工具。
从香波地运树脂到鱼人岛，从鱼人岛运珊瑚到德雷斯罗萨。
每一个岛都有自己的特产，把这些特产运到缺货的地方，就能赚钱。
他在木板上画了一张图，把所有造了门的岛连起来，标上箭头，箭头旁边写着货物的名字。
居民们看着那张图，眼睛都亮了。
修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木板，听得很认真。
他以前是空岛的护卫队长，只会打仗，不懂这些。
但现在他听懂了。空岛有岛云，有贝壳，有那些青海人没见过的东西。
这些东西运下去，能卖钱。卖了钱，能买钢铁，能买布料，能买粮食。
欧姆站在修罗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石板上记着。
他记得很慢，一笔一画，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盖达兹缩在角落里，也在听。
他不像以前那样缩着脖子发抖了，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睛盯着艾尼路手里的那张图。
莎德利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笔记。
他记的东西最多，从第一天的货币到第七天的贸易路线，全部记下来了。
十天后，第一支商队出发了。
十个人，带着十筐岛云，穿过广场上那扇门，去了七水之都。
半天后他们回来了，筐空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叠贝里。
那些钞票在阳光下很新，边角锋利，没有被海水泡过的痕迹。
一个年轻人把钱举过头顶，声音在发抖:
“卖了！全卖了！那些船工说岛云比他们用的材料好十倍，愿意出三倍的价钱！”
广场上炸开了锅。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抱着身边的人跳起来。
艾尼路坐在宝座上，看着那些欢呼的人，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支商队去了香波地，带着贝壳和珍珠。
那些东西在空岛不值钱，在香波地能卖出天价。
第三支商队去了鱼人岛，带着岛云做的防水布料。
鱼人岛的居民没见过这种东西，买回去当衣服穿，又轻又软还不怕水。
消息传开了。更多的商队出发，更多的货物运出去，更多的贝里流进来。
空岛开始变了。
市场上不再是那几筐水果和面粉了。
多了钢铁工具，多了布料衣服，多了粮食种子。
有人在卖青海的糖果，有人在卖香波地的树脂工艺品，有人在卖鱼人岛的珍珠首饰。
街道上的人多了，笑声也多了。
艾尼路站在方舟船头，低头看着下方那座越来越热闹的岛。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那些白色的建筑上，照在那些忙碌的人群上，照在那些崭新的货物上。
广场中央，那扇银白色的门还在运转，光幕在缓缓流动，人们进进出出，脸上带着笑。
“这才是像是神统治的世界！”
他转身坐下来。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