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看到他皮夹里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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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很快报出了一个时间和餐厅地址,是城中一家以安静和私密性著称的餐厅。
“好,晚上见。”周臣叙应下,语气是惯常的简洁。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放回桌面,抬起眼,才发现会议室里异常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包括坐在他斜对面的周京年。
周京年的脸色不太好看,目光紧紧锁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周臣叙无视他的目光,神色如常地对刚才汇报的下属道:“继续。”
会议重新开始,但气氛已经微妙地改变了。
周京年明显心不在焉,几次欲言又止,目光频频投向周臣叙。
一个多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众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周京年等人都出去了,他才站起身,走到周臣叙面前。
“大哥。”他声音有些干,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昨晚是我喝多了,说了些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
周臣叙正在整理面前的文件,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周京年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又隐隐往上窜,但他强压着,继续道:“我也是一时口不择言了。”
周臣叙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被离婚,心里难过也正常,我理解。”
这话听起来像是宽慰,但周京年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挖苦意味。
他喉咙一哽,脸色白了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转而问道:“大哥,刚才是谁的电话?晚上有约?”
周臣叙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入文件夹,合上,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比周京年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看着他,目光深邃,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有回答周京年的问题,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周京年心头猛地一跳,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多强烈。
就在这时,周臣叙的助理敲门进来:“周总,顾医生那边来电话,关于您预约的深度催眠治疗,有一些前期注意事项需要跟您确认,您现在方便吗?”
周臣叙颔首,对周京年道:“我先去处理点事。”
说完,便不再停留,径直随着助理离开了会议室。
周京年僵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冷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胸腔里那股无处宣泄的憋闷感逐渐攀升。
但更多的是不安,深度催眠治疗?周臣叙想干什么,是关于明舒晚的吗……
还有刚才那个电话,却轻易让周臣叙改变了行程,
他快速拿出手机,点开明舒晚的对话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依旧刺眼,他换了个工作号码,编辑消息。
【明舒晚,晚上,我们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发送,然后一如既往石沉大海。
周京年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窗外的暮色彻底将他笼罩在阴影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离开会议室。
助理还在外面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周总,车备好了。”
周京年没说话,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镜面中自己晦暗的脸色,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觉得明舒晚爱过我吗?”
助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脸上掠过一丝为难,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周总,太太她以前对您很好,很关心您,我觉得应该是爱的吧。”
应该是爱的吧。
连助理都用上了不确定的语气。
周京年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嘲讽。
爱?
也许曾经有过吧,但那份爱里或许掺杂着感激,掺杂着对周家庇护的依赖,掺杂着许多不纯粹的东西。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门开了。
周京年走出去,夜风扑面而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懂过明舒晚。
而现在,她连恨或许都懒得给他了,只剩下彻底的漠视和远离。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灯光温暖柔和。
明舒晚提前到了十分钟,选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
她单手托腮注视着窗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她现在完全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情况,实在担心的厉害。
而且她更不清楚,周臣叙昨晚说的“有他在”这句话,其中会是什么含义,他是会选择帮她吗?
可是明舒晚又想不通理由。
毕竟周京年是他的亲弟弟,而她现在于他而言,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前弟媳罢了。
想到这里,明舒晚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屏幕上半个小时前周京年发送的消息,毫不犹豫选择了删除。
约定的时间刚到,餐厅的门被服务生拉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臣叙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目光在室内一扫,很快便锁定了她的位置,迈步走了过来。
明舒晚在他走近时站起身:“周先生。”
周臣叙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将她那细微的紧张收入眼底。
他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称呼,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她,开口道:“明舒晚,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不算陌生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明舒晚被他这么直接地要求,微微一愣,有些不自在地咬了下唇。
在他的注视下,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服务生拿着菜单走了过来,恭敬地递上:“小姐,请点餐。”
明舒晚接过菜单,几乎是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征询意见:“周先……”
然而,她话到嘴边,猛地顿住。
周臣叙正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叫我什么?
明舒晚脸颊微热,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默了片刻,才有些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周臣叙。”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周臣叙看着她这副为难又不得不从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再为难她,转而看向菜单,语气缓和了些:“如果实在为难,像从前一样,叫我大哥也行。”
明舒晚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因为他这句“像从前一样”,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从前是多久以前了?那时她是真心实意、满心依赖地叫他“大哥”的。
点完餐,服务生离开,桌上暂时安静下来。
明舒晚握着水杯,正斟酌着如何开口询问哥哥的事情,周臣叙却先一步开了口:“你哥哥的事情,我让人查了,也跟监狱那边打了招呼。”
明舒晚立刻抬起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
“冲突是偶发事件,对方也是服刑人员,起因是琐事口角,你哥哥属于被动防卫,伤得不重,额头缝了两针,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但不会有后遗症。”周臣叙叙述得简洁明了:“我已经安排人加强了对他所在监区的关注,确保类似事情不会再发生。”
他顿了顿,看着明舒晚显然松了口气的神情,继续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过几天,等风波平息些,我安排你去见他一面。”
明舒晚连忙点头,真挚看着他说:“谢谢大哥。”
周臣叙“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眸色深了深。
饭菜陆续上来,两人安静地用餐。
周臣叙话不多,明舒心里却始终盘旋着一个疑问。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帮她?
他们现在的关系,似乎都不足以他有力的介入,甚至动用关系去监狱打点。
毕竟,他现在失忆了。
在他现有的认知里,她只是他弟弟刚刚离婚的前妻,一个与他没有太多瓜葛、甚至身份尴尬的女人。
他不再是那个从小到大护着她、教导她、让她全心依赖的“大哥”了。
那他做这些,图什么呢?
明舒晚偷偷抬眼看他。他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冷峻专注。
让她不由想起云南雨夜那个滚烫的吻,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深想下去。
饭后,周臣叙买了单。
“走吧,送你回去。”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明舒晚下意识地婉拒。
“顺路。”周臣叙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明舒晚只好跟上。
车子依旧平稳地驶向她的公寓。
夜晚的道路畅通,很快就到了楼下。
明舒晚解开安全带,再次道谢:“大哥,今晚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周臣叙侧过头看她,车窗外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莫测。
“直说谢谢我,不请我上去坐坐?”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舒晚整个人僵住,猛地回头看他,眼睛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
上去坐坐?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
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他眼中找出玩笑或者调侃的意味,却只看到一片深沉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大脑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周臣叙看着她瞬间失措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深邃的眼眸里,愈发的深。
他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外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车厢内骤然升腾的微妙气氛。
明舒晚指尖微微蜷缩,握紧了手包的带子。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心跳如擂鼓,几秒钟后,她听到自己声音轻轻地响起:“家里有点乱,如果你不介意,就一起上去坐坐吧……”
她说完,便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周臣叙沉默了片刻。
就在明舒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安全带解开的声音,紧接着他平淡嗓音响起:“嗯,走吧。”
明舒晚怔住,嘴唇微张,好半天才吐出一个有些发懵的,带着气音的单字:“……啊?”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臣叙已经推开了车门,夜风灌入,吹动他额前几缕黑发。
他侧过头,视线掠过她写满无措的脸,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怎么……”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要反悔了?”
“不、不是……”明舒晚几乎是立刻摇头,指尖收紧,话已出口,再收回显得更加奇怪和心虚。
她深吸一口气,也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让她发热的脸颊稍稍降温,但心跳却依然失序。
“那走吧。”周臣叙不再多言,锁了车,迈步走向公寓楼的门厅。
明舒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
电梯口的光线冷白,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没什么表情,却让她没来由地更加紧张。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数字一下一下跳动,像敲在她心上。
她该说什么?家里确实有些乱,早晨走得急,沙发上还扔着看了一半的专业书和抱枕。
正当她思绪纷乱之际,“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了她所在的楼层。
周臣叙率先迈步走了出去,明舒晚紧随其后。
但下一秒,或许是他的西装内袋并未扣紧,一个深棕色的皮质皮夹,从他西装内侧的口袋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光洁的走廊地砖上。
皮夹弹开,里面的卡片和零散纸币微微散出,而一张边缘有些磨损,微微泛黄的方形证件照,随着惯性飘了出来,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到了明舒晚的脚边。
明舒晚下意识地蹲下身去捡。
她的手指先触碰到了冰凉的皮夹边缘,随即,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张静静躺在地上的证件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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