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萧宁摇头,“别踩。”
温时寅不解。
路就是给人踩的啊。
萧宁抬眸看他,眼神沉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温时寅有些不安。
是路下面有什么?
“少爷。”下人路过,天色已晚,下人们手中提着灯。
萧宁又多看了两眼。
温时寅注意到她的神色,“那灯笼有问题?”
萧宁抬头,屋角下,也挂着灯笼。
“这样的灯笼,温家有多少?”萧宁问。
温时寅说,“大约一百多个。”
温家富裕。
府邸也大。
几乎是每十步,就挂了灯笼。
再加上下人们手里提的。
“这就是寻常的灯笼,有什么不对么?”温时寅心底的不安越发重。
屋角下。
一缕残魂站在那里。
四周,都是丝丝缕缕的残魂。
每一个灯笼旁,都有一缕透明的魂识。
只是那残魂并不清醒。
灯笼一晃,残魂便跟着灯笼消散。
萧宁微叹,“我知道温姝在哪了。”
温时寅眼睛一亮,“当真?她真的回来了?”
温时寅一直认为,温姝是溺亡。
听说溺亡的人,回不了家。
温家曾在翻船的地方祭奠过。
望能渡温姝上岸。
萧宁抬头,“把灯笼取下来。”
温时寅不解。
但还是照做。
“全府的灯笼,都取下来。”萧宁又说。
温时寅蹙眉,“你要这么多灯笼做什么?”
萧宁低眉,瞧着脚下的青石路,“叫人来把这里挖开。”
温时寅心里一咯噔。
立马叫人去办。
不多时,院子里便一片敞亮。
“少爷,灯笼都在这了。”下人懵逼,少爷要这么多灯笼做什么?
萧宁摇头。
温时寅便道,“府里所有的灯笼都取过来。”
“是。”下人不解,也没法子。
取了灯笼,温家一片一片的暗下去。
灯笼聚集过来,温宁这个院子更亮了。
下人拿锄头,撬开了青石板。
“住手!”
挖的时候,被人呵止。
林舟提着灯笼赶来,“大哥,这是做什么?为何取了府上所有的灯笼?天色漆黑,方才险些有人摔着,为何还要叫人挖路?”
他看起来,面色急切。
急切中,带着一丝慌张。
萧宁淡淡,“他手中,还有个灯笼。”
温时寅伸手,“灯笼给我。”
林舟没给,“都不许挖!”
下人们迟疑了。
温时寅呵笑,“我说话,不管用了是吗?这府里姓温还是姓林。”
林舟暗暗咬牙,“大哥,我是怕惊扰到娘……”
“真的是怕惊扰到温夫人吗。”萧宁淡淡。
林舟蹙眉,“萧姑娘,你来者是客,怎好在别人府上指手画脚呢。”
这是在说,萧宁没规矩。
“我府上,萧宁爱指哪指哪。”温时寅替她说话。
林舟脸色沉沉。
“你心虚?”萧宁眸光冷淡,似笑非笑的瞧着林舟,“你在害怕?”
“萧姑娘说笑了,我怕什么。”林舟绷着温和的面皮,“只是天色晚了,你们取灯挖路,会吵到娘。”
“害怕,它的魂魄聚拢。”
萧宁开口,林舟目光一颤。
灯笼堆满了院子。
每个灯笼旁,都有少女的残魂。
这一片都是。
只有萧宁能看见。
“你其实,也很害怕它回来找你,所以把她的残骸埋在青石路下,路每日都有人走,将它踩在脚下,用人的生气来镇压它的怨气。”
萧宁声音幽冷。
所以,这些残魂看起来呆滞木讷。
不记得自己是谁。
林舟神色紧绷,低头看了眼手里提的灯笼,“萧姑娘,是在讲鬼故事么?”
可不就是鬼故事。
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萧宁冷笑。
温时寅脸色阴沉,萧宁的话,他听懂了,“你是说,温姝被人……”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青石板。
萧宁轻轻点头。
温时寅拳头硬了,“挖开!”
他脸色吓人。
下人不敢耽搁。
哐哐下锄。
这动静,惊动了温夫人,丫鬟扶着她赶来,“怎么回事?时寅,这是在挖什么?”
挖你女儿。
“挖你闺女。”
萧宁嘴角一抽,她只是想想,温时寅直接说了出来。
他是真不怕他娘昏过去。
温夫人闻言,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你,你说什么?”
“扶好我娘。”温时寅下令。
娘必然承受不住。
但娘得知道实情。
林舟急了,“娘,你就由着大哥胡来么,他把这些灯笼取来,有何用处?姝儿她已经……”
温夫人捂着心口,心疼道,“时寅,姝儿她……”
“我信萧宁。”温时寅说。
温夫人看向萧宁。
她抬指,指向林舟手里的灯笼,“温姝就在你身边,你看不见吗?”
林舟一惊,“萧姑娘,你是要搅的温家不得安宁么!”
萧宁不为所动,“温夫人,真相或许很残酷,还找么?”
她尊重委托人的意见。
温夫人若说不找了,她便也不费事了。
“娘,家里四处漆黑,府里会出乱子的!”林舟试图说服温夫人,“姝儿去了,她也不希望娘过的不安宁…”
温夫人含泪。
犹豫了。
温时寅眯起眸子,“库房里多的是蜡烛,能出什么乱子,林舟,你为何一再阻拦?”
“我没有…”林舟隐晦的看了眼萧宁。
那眼神,萧宁熟悉。
大约是骂她多管闲事。
“找!”温夫人发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日日梦到温姝在家里游荡。
魂无所依。
温夫人并不糊涂。
真相即便残酷,但那是她女儿!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不能让姝儿死的不明不白。
林舟咬紧牙,死死盯着下人挖开的青石路。
还有那一片灯笼。
亮的人眼睛疼。
“灯笼还差一个。”萧宁瞥了眼林舟。
他抓的紧。
温时寅一把夺过,灯笼晃了下。
残魂如虚影,忽暗忽明。
萧宁示意他把灯笼放下。
随后,她双手结印,灵力笼罩所有灯笼,“聚魂!”
那些虚影,渐渐地融为一体。
残魂聚拢。
温姝的阴魂,完整了。
而灯笼,瞬间全灭。
四周漆黑。
死寂只有片刻,温时寅拿出一只火折子,交给下人,准备重新点燃灯笼。
“人骨灯,不宜点,找新的蜡烛吧。”萧宁忽然开口。
温时寅一惊,“人骨灯?”
他就算不知道人骨灯是什么,难道听不出人骨二字吗?
他死死盯着那片灯笼,声音颤栗,“你说那些灯笼,是温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