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祁元璟收了折扇,胸口重重的起伏了一下,长叹一口气,“你难道不该关心一下我?”
江妗一摸鼻子,转了视线。
前夫有什么好关心的…
揽在江妗腰后的手放开,祁元璟按了按右臂上的伤口,血珠顺着胳膊流到扇子上,啪的一下滴落进雪地中。
他心里挂着气,想说的话刚到嘴边,看江妗是这个态度,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二人一时无话,大雪覆盖的深林里寂静的可怕,呼吸声都一清二楚。
祁元璟径直走到雪狼边上,蹲下身挨个查看它们是否真的咽了气。
江妗皱了皱眉,也跟了过去。
她并不是不担心祁元璟,刚刚莫名其妙不省人事也并非是他装的,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她又不愿意表现得很明显,只问道:“马跑了,我们该如何回去?”
“等。”祁元璟掩嘴轻轻咳了一声道:“皇上会派人来找咱们的。”
干等?
祁元璟可以撑到皇上的人来吗?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凶猛的野兽。
她绕到祁元璟的身前,仰头看他:“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吧,你为什么要跑到林子深处,又为何生生挨水佑一刀?水佑应当不想伤害你。”
祁元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心里发酸,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你倒是了解他,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你和我相处这么多年,却看不透我。”
他也是重生的事情,止在喉咙。一开始不说,是怕江妗怨,也想看看江妗会如何选择,现在不说,便是赌着一口气了,自己都能一眼认出重生的江妗,可江妗却好似从未察觉。
江妗:“你不告诉我计划,我又如何配合你?”
她有些着急,太阳已经西斜,丛林深处越发的冷,她打了个寒颤抱了抱胳膊,“罢了,你不愿意说,便冻死在冰天雪地里算了,我要回去了!”
说罢,转身便走,丝毫没有犹豫。
不料她刚一回头,背后便覆上一件带着温暖的披风。
“你……”江妗回身,终是把关心的话说出来,“你当真是不要命了!身上还发着热,你给我披了,你披什么?我不要,你拿回去……”
话未说完,背后一把被人抱住,祁元璟把头枕到江妗的颈间,“披风给你,你别走。”
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可怜。
“好,我不走了,你别这样,快把披风穿好啊!”
“我不信。”肩膀上的头摇了摇,声音闷闷的,“你每次都走的很坚决,大婚之夜丢下我的是你,到处躲着我不见的是你,写合离书的也是你,二娘子,你把喜欢和讨厌都做了,我却只能被动的接受。”
呼出的热气喷在颈部,江妗躲了躲,身上那双胳膊箍得越发的紧,她低头,看见伤口又在疯狂的渗血。
“二爷,你是不是烧迷糊了?”
一会儿凶一会儿软的,江妗快要被他的态度搞晕了,她甚至都怀疑刚刚祁元璟恰好清醒过来,是出于面对危险而保护自己的本能,然后这会儿时间到了,又萎靡起来。
想到这儿,她在祁元璟的怀中硬转过身子,捧着那人热的发烫的脸,与之四目相对,“等等!二爷,你可不能再昏过去了!”
祁元璟身上热的很,眼眶也热,眸子隔着一层雾气,却隐约划过一丝欢喜。
“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你还是会叫我二爷,甚至你还一直留着我的扇子。”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江妗:“我早该想到的,你那封合离书也是故意写给我的,你也有计划,你在保护我,是不是?你还承认我是你的二爷,是不是?”
冷不防被人戳中事实,江妗愣了愣。
到底是烧糊涂了还是没烧糊涂?怎得这会子思维如此清晰?
“没有,不是,你不要乱猜。”江妗嘴硬。
她抿了抿唇,“你快把手松开,伤口在流血,我真的不走!”
“你看,你还在关心我。”祁元璟反而箍得更紧,“我流血流得越多,你就会越心疼,那干脆让它流干流净吧,让胳膊因为你废掉,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再走了?我想让你心疼我。”
“你果然在说胡话!”江妗有些生气,哪有人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她挣了挣,却又不敢太使劲儿。
祁元璟摇头,左手脱出来,捏到江妗小巧的下巴,飞快的印了一吻。
江妗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嘴唇烫得很。
“你不反抗,我就放心了。”
他看着江妗笑,“爷没什么所求,只想让你回到爷身边,哪怕挨上一刀。”
“你!”江妗气急,“你故意的?!你故意跑到林子深处,就为了给我演一出苦情戏码来试探我?祁元璟!你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是,没错,疯了!你的一封合离书已经把我逼疯了。”祁元璟苦笑,“我仔细想了两个月,每天都在检讨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不对,检讨完了,又开始幻想,幻想你从未变心。”
祁元璟终于松开箍着江妗的胳膊,右臂因为失血过多,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手里的扇子都快要拿不住,“我实在是等不了了,我要验证一下,我不相信你会变心,根本不相信。”
江妗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守住心意,此一番计划被完全打乱,她肚子里的秘密可还能守得住?
江妗皱着眉看了一眼那只已经渗血渗得鲜红的胳膊,心底控制不住的揪着,她承认祁元璟说的对,她就是心疼他,就是见不得他受伤。
他的苦肉计管用,对她很管用,她认了。
“好,那现在你验证过了,你知道结果了,你赌赢了,我输了,你满意了?”
祁元璟摇头,“不,是我错了,我为我的自私道歉,但两个月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江妗紧紧抿着嘴,不知该如何回话,难道真的就这么妥协吗?
眼前的男人叹了口气,也没有强迫她立刻做决定,只领着她向东南方向走去,看着倒不像是漫无目的的乱走。
“你说水佑不会伤害我,也不尽然。”祁元璟一边走,一边说。
他侧首看了看个子只到自己肩膀的人,沉下声音,“他那个三棱|刺上是有毒的。”
江妗一惊:“有毒?”
“嗯,不过倒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只是我如今身体大不如前,毒发太快,这才昏了一阵,不是故意吓你。”
江妗蹙起眉,主动拖起祁元璟的右臂,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些他的痛苦一般。
祁元璟右手化掌,把江妗柔软的小手包住,“无碍,爷死不了,爷还记挂着要活着把你送出林子呢。”
“你别胡说了!”
祁元璟低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二人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冰湖,那湖面结了冻,看着厚厚的,人走上去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你深入丛林,是想来这里。”江妗终于了然,“这里有什么吗?”
祁元璟伸出食指搁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而后带着江妗躲到树后。
不一会儿,一个通体雪白的动物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这只雪白的小动物体型极小,浑身圆润,耳朵尖尖的前后抖来抖去,在雪地里面猫着很难发现。
江妗形容不来是什么,大概是祁元璟害怕身上的血腥味吓跑这只动物,他们离得很远,看着背影倒像是一直小狗。
只见祁元璟手里翻出一枚小石,二指一弹,朝正前方飞速掷出,这动物听到声响,猛地转过头。
略尖的鼻子露出来,眼睛如琉璃般浅蓝透亮。
啊!是狐狸!
江妗一喜,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极难捕获的玉狐?!
她侧头去看祁元璟,见他正专心的看着狐狸,许是因为一直在病中,下颌线比从前更硬朗了一些。
原来他带自己走这么远是为了狩猎玉狐?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玉狐一定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
她满腹疑问,却不敢发出声音去问,忍了忍,将目光再次移回到玉狐的身上。
那狐狸转头四处瞅了瞅没瞧见什么危险,便再次转过身去,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湖边,大概是湖里面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它低着头,左嗅一下,右嗅一下。
玉狐顺着气味踏上湖面,两只前爪在冰上不停地刨。
它刨着刨着,突然一下栽倒,掉进湖里,瞬间消失于视野。
怎么回事?
江妗刚要转头去问祁元璟,就见他立刻飞身上前,点落在冰面之上,伸手朝那湖里一捞,便将刚刚那只玉狐给救了上来。
玉狐浑身上下都被浸湿,像个落汤鸡,耸拉着圆圆的眼睛,惨兮兮地嘤嘤叫了几声,缩在祁元璟的怀里瑟瑟发抖。
祁元璟抖了抖它身上的水,看江妗过来,一把丢到她的怀里,轻轻咳了一声:“给你了。”
江妗手忙脚乱地接住,“世人都道玉狐难寻,你竟然这么轻易就抓到了!”
“这动物通灵性,世人只想扒了它们的皮毛卖银子,爷是好吃好喝的伺候。”
祁元璟把湿手在衣服上擦干,揣进袖筒里面。
“有什么不一样,在狐狸眼里看来,都是一样的!”江妗用手指挠了挠狐狸的下颌,怀里的小动物软软糯糯的,心都要化了,她紧紧抱着它,给它取暖。
祁元璟:“这倒是,某人和狐狸一样,都是白眼狼。”
江妗挑眉,她怎么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不过就是好奇你抓它的法子,不说算了。”
祁元璟轻咳,“没什么法子,昨夜让人在湖面上开了个洞,又剖了几十条鱼,拿网子兜了放在湖里,虽然夜间冰面会被冻上,但今日晒了一天,那冰面自然薄的很。”
“你不怕鱼被别的动物刨了?”
祁元璟摇头,“不会,今日狩猎,官兵会用食物把野兽引导外源。狐狸狡猾,不会去。”
“原来如此。可它再狡猾,还是被你给捉了。”
江妗撇了撇嘴,得出一个结论,果然祁二爷是比狐狸还要狡猾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