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山林之间,两队高马从清涧中疾驰而过,马蹄高高扬起又踏碎薄冰,勇猛无畏。
一时之间,难以分出高低上下。
与赛道平行的另一围场。
一身白袍的祁元璟正独自一人穿梭在林间,身下白马矫健,几乎和漫山白雪融为一体。为了给水佑提供一个绝佳的刺杀机会,他甫一入林,便借口狩猎与慕容放分开。
这些全部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但祁元璟心头依旧隐隐有些不安,只因派出去寻云娘的福禄迟迟没有回来。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随机应变。
“二……二爷……”江妗被人压在一丛积满白雪的枯草后面,艰难的发出声音,那匕首就压在她的脖颈上,稍有不慎就是一道血痕。
“安静!”她身后那人悄声喝了一句,牢牢缚着她的双臂,令她根本动弹不得。
待眼前的祁元璟策马走远,江妗脖颈上的匕首才松了一些。
她微微侧脸,看向身后那人,“云娘,二爷从未亏待于你,你怎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做这种事情?”云娘冷笑一声,忽然把江妗提起来,抵向身后的树干,匕首的刀刃高高举起到江妗的脸前,“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你!”
“二少爷喜欢你,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你进祁府,对你温言温语好生伺候,他可曾亏待过你?!你半句解释都没有擅自与二少爷合离他可有怨憎过你?你究竟知不知道,即便你和二少爷合离了,他仍然派人日日暗中保护,每日早晚两次事无巨细的汇报你吃的好不好,过的好不好!还有无痕,他本身兼数职,府里多少事情都指着他做决断,可单就因为武功好,就被二少爷调离身边,单去守着你一人!”
云娘情绪激动,甚至连手中的匕首都有些颤抖,她用刀背细细描着江妗脸侧轮廓,“你可知为何你多次见二少爷,他的身边都是我?”
“哈哈,也是为了你啊……他知道我嫉妒你,他怕我会对你不利,他连最重要的浮萍楼都不管了,与你合离之后,就下令让我跟着二少爷贴身侍候……”
“名义上,是我保护二少爷,实际上,是他在监视我……他监视我!!可你呢?!江妗!你却和那个刺杀二少爷的凶手朝夕相处!你到底还要怎样去寒二少爷的心?!就在今天,立刻,马上,那个杀人凶手将再次用□□去刺杀二少爷!”
“江妗,那句话该我反问你,二少爷从未亏待于你,你怎能做出这种事情!”
江妗被人压着,有些喘不过来气,但眸色却依旧冷静,她径直盯着云娘,缓缓道:“陈醉云,爱而不得,很难受吧?”
“你闭嘴!”
云娘此时已经没有冷静可言,江妗没管她,自顾自的接着说:“把无痕绑起来,就为了能挟持我,你想用我来要挟水佑?你会不会太高估我在水佑心中的地位了。”
“哼,江妗,是你太小瞧你自己了,何妨不好好照照自己的模样?你这一双含情眼,天生就是个魅惑人的妖精。你不用质疑我,我不可能再让水佑伤害二少爷。”
“好,那姑且相信你这么做可以阻止水佑。”江妗暗自有些着急,她不知道福禄那边进行的是否顺利,眼下那把骨扇还在自己的手里,她必须赶紧找到二爷,若水佑真的去刺杀二爷,云娘在危机时刻说不定也能抵挡一番。
“你不必与我在这里绞缠,我也不愿让二爷受伤,你我应赶快去找二爷才是。”
云娘自然担心祁元璟,听罢这话,冷哼了一声,便架着江妗追着祁元璟离开的方向赶去。
一盆冰水猛地浇过去,从头到脚,无痕打了个寒战,骤然苏醒过来。
睁眼看见是福禄,怒啐了一句:“大爷的,你疯了?!”
福禄连忙拿起毛巾给无痕擦身子,又另外拎了件衣服递过去,“我疯了我疯了,到底是谁疯了,谁把你打晕的你不知道吗?!”
昏迷之前的回忆顿时涌回,无痕跳起来,把怀里的衣服一甩,“糟了!”他拽着福禄的后领就往帐外跑。
门外恰停着一匹马,无痕将福禄扔上去,自己也跟着坐到后面,拉起缰绳就是一甩。
“你快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云娘究竟想干什么?”福禄张口灌了满嘴风。
无痕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二少爷想引水佑刺杀,但云娘不愿,她要绑架二少奶奶以要挟水佑!”
“啊?云娘要去绑架二少奶奶?!”
二人叫二少奶奶早就叫习惯了,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嘴上的称呼了,
“那真是要糟糕!”福禄紧紧抓着马鬃,“我还道云娘要对二少爷不力,让二少奶奶进林子去找呢!”
无痕握着马缰的手一抖,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丛林深处,四处安静的可怕。
就连树上的积雪也不曾被风吹落而下。
一道破空声音突然袭来。
祁元璟眉尾轻跳,坐在马背上仰面一闪,躲过径直而来的一道利箭。
水佑在暗中出手了!
他随手从旁边折下一截干枯树枝,扫过地面,扬起一地飞雪,将自己的身形隐在雪中。
紧接而来的一箭被柳絮般飞雪干扰,偏了几寸。
“不妨出来!”祁元璟注视着利箭飞来的方向。
话音刚落,丛林中走出一个黑色的穿着士兵服的身影,他左臂上系了一条红色的缎带。在今日的比赛中,红色代表慕容家的队伍,黄色代表祁家的队伍。两个队伍的人数相当,而水佑出现在这里,就代表慕容家必有一个人不能完成比赛。
祁元璟笑着摇头,“呵,水佑,不,应当叫你一声师弟,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没有影响我们祁家的比赛。”
“你已经调查到我的身份了。”水佑肯定的说。
祁元璟点了点头,“没错,也不怎么难查,虽然师父对我保密。你今日若是将我杀了,恐怕师父他老人家也要伤心一阵子了。”
“不止师父。”水佑说,“其实……昨天还有一个人警告我,不要伤害你。”
“谁?”祁元璟想了想,忽然了然,心中微动。
“她,还在乎我啊……”
水佑只是看着祁元璟,看了许久,二人皆未有任何动作。
过了一会儿,水佑掏出腰间的□□,手指从尖利的刀锋上划过,一滴鲜血流出落在雪地上。
“我犹豫了很久。”他说,“从小到大,没有人教我如何处事,他们给我下什么命令,我就去完成什么命令,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后来他们死了,我活了下来,我突然就可以决定自己要去做什么了。”
“我想啊,那些人雇我去杀人,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仇,因此我明白有仇必报的道理。于是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谁和我有仇,我就要去杀谁。可惜啊,这个目标很快就完成了,他们都死了,实在是太无趣了……”
“又过了几个月,有一个人教会了我有恩必还的道理,于是我决定要报恩。俪贵妃救了我,我要报恩,师父救了我,我也要报恩。师父让我给他做一辈子饭,这很容易,但俪贵妃让我杀了你……”
“我以为很简单。”
“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祁元璟摊开双臂,“我的武功远不及你,你大可以动手。”
水佑缓缓摇头。
“不行,她不让我伤害你,我果然……还是不想让她伤心。”
祁元璟眸子微闪,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酸痛。
真是不知道该醋眼前这个男人,还是该庆幸二娘子仍然记挂他。
他忽然把手里那干枯的树枝扔到地上,嘴边挂着一丝笑意,语气却略带遗憾:“那真是糟糕了……我的计划被搅了。”
“二娘子和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走罢。”水佑转身,将□□收回到腰间。
祁元璟却忽然飞身追上前,“等等。”
他抬手刚碰上水佑的肩,水佑便抬臂一挡,二人招式相抵。
祁元璟连声快速地解释,“借你兵器一用!这个计划决不能半途而废,那俪贵妃已经疯了,她不仅要害我,还要……”
话还没说完,旁侧草丛忽然剧烈晃动。
云娘挟着江妗蓦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云娘大喊:“住手!你敢伤害二少爷?!”
祁元璟和水佑眉头双双一紧。
“二娘子!”
“江施主?”
江妗没想到水佑真的来刺杀祁元璟,如今亲眼所见,她心头瞬间提起,直道自己害了二爷。
不料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劝说水佑的话,就见这两个人一黑一白抵在一起的胳膊瞬间分开。
祁元璟怒瞪过来,“陈醉云!你在做什么!”
水佑飞快掏出□□,竟毫无章法地朝祁元璟戳了过去,口中直喊,“江施主一颗心当真是错付于你!快让她把江施主放了!”
祁元璟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厢还不明白陈醉云怎么劫持了二娘子,水佑又误会了自己的用意。
他一边躲着,一边解释,“不是,你听我说啊,我真的不知情……”
“这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吧?!”水佑一边戳,一边追问。
“陈醉云!你给我把二娘子放开!”
江妗挤着眉,颈间那柄匕首丝毫没有松开,她的胳膊被束在身后酸痛不已,脑袋上却一头问号。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