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所以,二爷就同意你和离了?你要嫁进慕容府?”卫乐安两手抓着茶碗,眼底带着些许紧张。
江妗点头,“和离书已经送到了江府,送到了我父亲面前,据说二爷签了字……红鸾也已经把府上的行李都收拾好拿了过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嫁进慕容府的。”
她看着卫乐安笑了笑:“你不用紧张这个,你的慕容放还是你的,这个院子我只是暂住,等找到了住处我自会搬走。”
卫乐安歪着头,摸着自己的后颈,不愿意承认:“谁紧张这个了……我是担心你好不好,一会儿要嫁,一会儿子又要离的,祁家二爷非得被你折腾死,感情上的事情,哪能这么大起大落的,太耗人精神。你和祁家二爷,都是,我听说那位大病了一场,你的脸色也不大好,赶紧让红鸾找个好厨子,给你养养,缺银子吗?缺银子的话尽管问我要,我多的是。”
江妗摇头:“哪能缺呢我的公主,我缺什么,也不会让自己缺银子啊。”
“那就好。”卫乐安喝了一口茶,“哦对了,那日太子的生辰宴你走的早,恐怕还不知道,你家那位姐姐,出了点事情。”
江妗:“谁,江婷?的确没有人和我讲过,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乐安轻轻点了一下头,“是她,你走了之后没过多久,江婷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和太子府的一个下人发生了口角,闹得相当难看,恐怕是太子身边的下人眼睛都长得高了些,先是嘴上吵闹,后面两个人便动起了手。”
“打起来了?!”红鸾站在一旁,听到此处,捂着嘴不敢置信。
卫乐安撇了撇嘴,顺着红鸾的话:“可不么,打得厉害,那场面你们没看见真是遗憾!不过娇生惯养的主子哪能打的过整日做粗活的下人,恐怕那下人也是上了头,一把就给江婷推进水池子里去了。”
“后来江家大爷把江婷给救了上来,又找了大夫过来诊治,这时候宾客基本上都走了,我为了看热闹,多留了一会儿。”
江妗:“可有事情?”
卫乐安耸肩叹了口气:“也是巧,那一日正好是江婷来小日子的时间,这秋日虽然天气凉爽,但水却凉的很,她这在水里一泡,伤了肚子,大夫说了,以后恐怕不好再……”
江妗眼瞳微微放大:“竟会如此。”
“是啊,我也没想到,怎得一闹就闹出个这种结果,不过那惹事的下人也没有好下场,被打了一顿扔到山里了,恐怕是活不长了。”
江妗虽然一直和江婷不对付,但毕竟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听到这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惋惜的摇头,“这下,她更不可能如愿嫁给慕容公子了,别说慕容公子,估计父亲会随意找个人家把她嫁出去。”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在这个时代,就像一块废弃的破布,没有任何价值,幸而江婷还有一个听起来不错的家世背景,这是她最后的利用价值。可一旦这最后的价值也消失殆尽,等待江婷的,或许就是绝路。
江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卫乐安已经站起来打算离开,“好啦,我得赶紧回宫了,你也别想太多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先把你自己乱七八糟的日子过好了再说,下个月底是我皇爷爷的忌日,到时候会去三音寺里上香,不如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就当散心了。”
等卫乐安离开这里,红鸾把桌子上她用过的茶杯收起来,顺嘴说道:“主子,公主为何会和您提起来二小姐的事情,您和二小姐关系也不亲近,二小姐怎样也不会影响到咱们。”
“总归是江家人,没有什么奇怪的。”凝神看向门外卫乐安离去的地方,“她与我提起这个倒没什么,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有些突兀……”
“突兀?”红鸾疑惑。
是很突兀,一个下人,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主人的宴会上和宾客发生口角,更何况她的主人是太子,即便再目中无人,也应该懂得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必死无疑。
试问,难道这个下人是傻子吗,明知道是一条死路,还偏偏往里面撞。
江妗对这整件事情都抱着怀疑的态度,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经推敲。如果目标是江婷,可到底是谁和江婷有愁怨,非要来上这么一出,也是恰好江婷来了月事,才导致了这么一个严重的后果,可如果江婷没有事情呢,只是把她撞进水里?周围那么多奴仆,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一位贵人就这么淹死吧。
这种作为仿佛是某人的恶作剧,只是恶作剧过了头,出人意料的得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惩罚。
“主子,您真的打算瞒着二少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红鸾见江妗没有回答自己,换了个话题,打断了江妗的思绪。
江妗抬眼,“你要劝我?”
“不,不是,红鸾不敢左右主子的决定。”红鸾摇头:“只是觉得主子如果打算瞒着二少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面对的事情,一定会非常困难。您不愿意嫁进慕容府,老爷那边就没有办法交代,等肚子大了,就要躲着所有认识的人,再过一段时间,孩子生下来了,就要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钱也总有花完的时候。”
江妗无奈的笑笑:“红鸾,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我把可能遇到的困难全部想了一遍,可我还是毅然决然地要瞒着二少爷跟他和离。”
江妗看着红鸾的眼睛:“如果我告诉你,如果我不这么做,别说把孩子生下来了,你设想的这些以后困难都没有几乎活着去体验呢?”
红鸾一怔:“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身在其中,就看不清楚,我是这样,二爷也是这样,必须把这个僵持的局面破开,只有跳出来,才能寻求一线生机。”江妗叹了口气,“二爷这次遇刺,就是给我的一个警告,也是一个提醒。”
江妗默默的想,重活一世如果还按照前世的发展去走,那么最终恐怕还是会深陷死局当中,她要找一个破局的几乎,而这一次,就是最好的机会,她可以借着俪贵妃和父亲的指令,顺理成章的离开祁府,又能顺便瞒下自己怀孕的事情,一举两得。
可江妗没有想到的是,她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计划,却深深地伤害了她最爱的人。如果江妗知道祁元璟和她一样都是重生之人,恐怕他们二人不必如此决绝,甚至可以想到更完美的解决办法。
不过个中恩怨情思,没有人能够算得清楚,前世种种,是二人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伤口,不忍回忆,更说不出口。走到今日这不,不算偶然,却是必然。
江妗与祁元璟和离之后,对江玉春和江楠以死相逼,再加上江婷出的那档子难堪的事情,江玉春最终选择了让步,可以不强迫江妗嫁给慕容放,但是必须要接近慕容放,和皇商有关的事情必须要盯死了盯紧了,不断动摇慕容放与逯参政之间的合作,拉拢霍将军。
其实这些事情远非江妗一人所能完成的,慕容放和霍家军上下几代人的联系更是不可动摇,霍家人又和二皇子血脉相连。逯参政作为二皇子一党,手握多张王牌,他的地位虽然比不上江相,却在朝政之上有着举足轻重的权力。
宫里面最大的那一位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他们龙争虎斗,只要不闹得太过血腥,不动摇朝政根本,根本懒得插手处理这些事情,看那一位的意思,大概是只用在日期截止之前,给他一个结果就行。
江妗对于江玉春交给她的任务,自然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根本没有用心。倒是慕容放主动上门找过江妗几次,除了问候一些日常琐事,便是想探听一下她以后的打算。
这个问题却是问住了江妗,她从没有想过太长远的计划,她现在满心的精力全部放在朝政局势上,她想的,只是如何能在几个月之后的年夜宴上活下来,活着走出皇宫。
因此对于慕容放的问题,基本就是糊弄了事。
不过除了这些,慕容放倒是在院子内的桃树下拦着她问了别的,粉红色的桃子在枝叉上悠悠的垂着,江妗吩咐红鸾这两天把熟透了的桃子全部摘下来洗洗吃掉,吃不了的,拿出去送给后面住的王大娘。
那黑袍黑靴,金色发冠的男人伸手把江妗拦在身前,桃子滴溜溜的在他们二人头顶上垂着,江妗偷偷瞧了一眼诱人的桃子,耳边听到慕容放问:“江小姐当真不愿嫁进慕容府?”
“柳氏的事情我的确很抱歉,也没办法把她赶出慕容府,但在下从未将心思放在那人身上,也不曾碰过她。在下是真心实意的,愿意明媒正娶江小姐,我可以承诺可以发誓,日后会好好待你,视你为在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江妗嘴唇动了动,在心中酝酿着言辞:“我知道慕容公子的心意,也知晓慕容公子为了娶我做过什么努力,不过……我觉得两个人许下誓言相伴一生,总要公平一些,你待我好,是我的福气,是我幸运,可我却不能全心全意的回报于你,这对你不公平,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不公平,更不能一手促成这样的不公平……慕容公子很优秀,很好,非常好,我很欣赏也很喜欢,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爱你……”
慕容放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受伤,却也只是一瞬,江妗看到了,也装作没有看到。
他修长的身躯依然挺拔,皮肤在艳阳之下更加白皙,坚毅的嘴角依旧锋利。
这样的人,值得比她更好的人爱护,江妗心想。
她抬手,抓住自己头顶的那只桃儿轻轻扭了扭,摘下来,拿在手里吹了吹,然后送到慕容放身前,“我知道这些话很是伤人,也知道慕容公子捅破这一层窗户纸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如果……如果慕容公子不介意的话,我还是很希望与慕容公子成为朋友的。”
慕容放兀自站着,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眼前的人,似乎是将江妗的眉眼描画了一遍又一遍。
江妗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墨守成规的女人都不同,她聪敏机智,有胆识有魄力,偶尔又露出一丝小姑娘的调皮和灵气。从那日她与公主被盗匪劫走开始,他就不由自主的被这个女人所吸引,并且深深地沦陷。
想得到她,比他这一辈子任何时刻,都想。
慕容放胸口微微起伏,良久,嘴角淡淡勾了一下,抬手接过桃子,“在下冒犯了,刚刚说的那些话,江小姐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