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应是什么警报的声音,敲得极快也极响。
宛如闹钟一般,这个沉睡的冷宫被唤醒了起来,毫无人气的这里渐渐热闹了起来,远方渐渐喧闹。
本铁桶一般的泽绿园,那些守卫听到了这种警钟声,也一阵骚乱。
尼古拉和雨礼香两人虽不知究竟出了何事,但,眼前大好的机会他们没有放过的余地,乘着骚乱,总算有惊无险的翻入了泽绿园的高墙之中。
进入宫墙中来,比起外部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内里却安静的相似没有人存在一般。
雨礼香翻身进入了泽绿园,这个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
眼前的光景一切似乎都很熟悉如同记忆中模样,却更加阴冷而破败,再无幼时的光彩与趣味。
如今,她已是长大成人,这个深锁了自己十四年的地方如今看来却是如此的微小而狭隘。
她的心里有所不安,她不明了为何园外多了那么多守卫,不明白为何园内又如何怎么这般冷清了。
哪怕这阵骚动,园内也冷清的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这里就是你被关了十四年的地方,你知道你母亲的所在吧。”
尼古拉轻声问道。
雨礼香遥望四周,有些恍惚。
对尼古拉的问话茫然未闻一般,再也顾不得掩藏身形,直奔了出去。
尼古拉吸了一口气,也没有阻止,跟着追了出去。
雨礼香有些慌神,自踏入这个园子的瞬间,不光是往昔的冲击,更有一种无法冲淡的悸动传来。
她没有任何根据,却依旧慌了神,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母亲一定出了什么问题。雨礼香如此确信着。
她开始恐惧,她开始害怕。
脚下的步伐便更加迅速了, 一路上偶有遇见仆从,也一一被尼古拉迅速制服,丝毫没有阻拦到她前行的脚步。
泽绿园虽大,在两人这般的急行军中也快速的被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园子正中的一间屋子,正是雨泽绫的寝室,门口守着两个奴仆听候吩咐。
两人从院门从了进去毫不避讳,守门的两个奴仆很快就发现了院门方向冲来两道灰影。
还来不及大叫,雨礼香已经掀下披在身上的灰影斗篷露出了真身。
两个守门的奴仆的表情变得很是精彩,从原先的恐惧惊讶变化成了单纯的惊讶。
虽雨礼香离开这片园子已是三年,但,毕竟这些奴仆是看着这个小主子一步步长起来了,没有一天分离,哪怕三年未见,这样看见的瞬间,两人便认出了雨礼香的身份。
正是因为如此,两人很是震惊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小主人是如何再入了冷宫之中,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反应。
雨礼香顺利的冲入了房门之内,尼古拉守在了门口,制服了两个守门的奴仆。
房内很是昏暗,窗户都一一关上着,甚至连窗帘都没有怎么拉开。
不止如此,这房间内还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药味。
这是……
“小主人……”
此刻房内又窜出来一个精灵女仆,那是母亲贴身的奴仆,雨礼香很是熟悉。
这个精灵女仆并没有因为雨礼香的突然出现而太过惊讶,反而很快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有些急切的说道。
:“小主人,你回来就好,赶紧来看看王妃吧。”
精灵女仆的语气很是急切,雨礼香却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站在门内半步未动。
“母亲她……母亲怎么了……”
“别管了,小主人快点来见见你母亲吧。”
精灵女仆是雨泽绫王妃的贴身女仆,胆子向来比较大, 此刻她已经顾不了太多,上前抓住了雨礼香的手臂,拽着她往房间内部走去了。
雨礼香如同失了魂一般任由女仆抓住,向着房间内部闯了进去。
穿过层层纱幔,精灵奴仆拉着雨礼香到了床边。
雨礼香还没准备好,她甚至不知道该露出怎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样的言语, 一切都很仓促,没得准备。
可,那个精灵女仆很明显不想给雨礼香过多的时间准备什么,匆匆拉着她到了大床前,便撩起了帘子
露出了大床的内里,床上确实躺着名为雨泽绫的王妃,雨礼香的母亲。
在来之前,雨礼香设想了许多场景,描绘了许多画面,自己与母亲的再见会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来临,可,这些设想都统统成功了,在精灵女仆的拉扯下,这场应该说是感动的再会来的如此仓促而措手不及。
雨礼香甚至来不及想好措辞,见到了躺在床上自己的母亲,一切的想法顷刻间都被毁灭了。
因为,她的母亲病了,面色苍白,消瘦了不知许多。
一瞬之间,雨礼香便垂下了泪来,这些年的心防面具顷刻间便尽数摧毁,此刻的她只是母亲的孩子而已。
于是,她哭了起来,跪在了床边。
握住了自己母亲的手。
“妈……妈妈……这些年你究竟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摸样。”
由不得雨礼香不心疼,病床上自己的母亲已与三年前自己所在之时大不一样了。
这个曾经温柔如水,让陛下倾倒的女人此刻却瘦的不成样子,双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面色苍白入纸,明显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雨泽绫不知是昏睡着,还是昏迷了,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女儿的到来。
立在一旁的精灵女仆看见潸然泪下的雨礼香,自己的小主人。也轻轻啜泣了起来。
“小主人你走了之后,本来就病弱的王妃没了盼头,日夜又思念着小主人你,思念成疾,今年春天终于病倒再床,之后,再无气色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太好了,小主人你能够回来,见上王妃一面。”
“怎么……怎么会这样,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御医说了,王妃这是心病,加上本就体弱,所以……”
女仆没有再说下去,似乎也很心疼自己的主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留下雨礼香一人愣在原地。
半响她才难以置信的开口。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她本来回来是为了向自己母亲道别以及道歉的。
哪曾想变成了诀别。
她曾以为世界很小,小到园墙为止。
她曾以为天空半壁,一般山壁一半天。
她曾以为举世皆敌,唯母亲一人为友。
幼时,雨礼香的世界观是何其的畸形不堪,是母亲,是她的母亲循循善诱的把外面广阔的世界告诉了她。
明明可以不用这般的,可母亲没有,因为她想要自己自由。
当初,雨礼香想不通不明白这其中关节,只觉得自己肮脏不堪,更觉得生下自己的母亲面目可憎。
如今,她又如何不懂?
如若自己母亲不是为了保下自己性命又如何会落到这般田地,如若自己母亲不是为了给予自由又会怎么会和那个深爱的男子决裂到如此地步。
她哪怕不惜毁灭自己曾经拥有最美好的一切,也要给予自己这个孽种一个广阔而自由的天地,而不是深锁宫中一生一世。
母亲真的是为了自己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只为了给自己博一番天地。
而,自己呢?在母亲把一切告知自己以后,居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根本就不该让自己这个孽种诞生于世。
过去的 自己是多么的自私而狭小啊。
雨礼香此刻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那怕全世界的人对自己的存在都千般不允,万般不愿,没有一个人希望自己存在。
可是,这里不是有嘛,为了让自己活下来,为了让自己自由拼尽所有才换来的现在。
自己有什么理由埋怨,自己有什么理由不满。
母亲为了自己不是做了够多了,可是,为什么现在是这样,为什么现在母亲会变成这样?
是自己的不好吗?
因为,自己当初对母亲赌气了吗?连道歉都没来得及便被押送离开了吗?
房间内的空气很压抑,雨礼香咬着牙,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一旁女仆轻声啜泣着。鼻尖流传着浓厚的药味。
天光昏暗,似乎再无明亮之时。
也许是女仆轻声啜泣起了作用,又或者是雨礼香握紧的手中传达出来的力量给了雨泽绫气力。
她幽幽的转醒了过来,望向了床侧。
“孩子……孩子是你吗……”
低着头的雨礼香听到了呼唤,这才抬起头来,望向了床上的母亲。
雨泽绫很明显很是虚弱,哪怕醒了过来,眼睛也是半睁着,很是虚浮无力。
但,无论如何,她终究是醒了过来。
“妈妈,是我,是我,我是礼香啊。”
“是吗……你又闯回来了,不是陛下允的吧。”
“没事的,妈妈,没事的。”
雨礼香声张着,不愿母亲为自己担心。 拉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肩胛,那里铭刻着属于勇者伙伴的红炎纹章。
“你看,妈妈,我现在是勇者的伙伴了,陛下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放心就好了。”
雨礼香尽力展开笑颜,希望能够说服自己的母亲。
雨泽绫的眼中光芒一闪,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她或许不是那种很聪明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善于读懂人心的女人,可,她是雨礼香的母亲,光是这一点便已经足够了。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她没有拆穿自己女儿的谎言,正是因为关心,所以,她微微地笑了笑。
“你长大了呢,孩子。”
雨泽绫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女儿的脸颊。
“是吗,你成为了勇者的伙伴了吗,那肯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要不然他也不会任由你来到这里不是吗。”
“这样就好,你找到了一个能够接受你的存在了,妈妈我这就安心了。”
雨泽绫还想继续下去,雨礼香摇着头阻止了自己母亲的言语。
“妈妈,你说些什么呢?勇者他对谁都很好,不可能一心一意对女儿我的。”
“不要说些丧气话,总有办法帮你治病的。”
雨泽绫笑了笑,没有与自己女儿争执,另起话头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礼香。比起这个,让我看看你的同伴们吧,你一个人进不了吧。”
雨礼香面露难色,正犹豫间。
外面传来一声暴喝。
“老子说了不让就是不让!”
雨礼香倏然一惊,那是尼古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