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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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斗持续的并不算太久,却很是凶险,每一次挪步,转身,刀剑交击之间都有致命的威胁。

这里距离龙山山巅不远,这些人也是黄龙精锐,所有人几乎都是高阶职业者,甚至有几人有接近九阶的实力。

血雾弥漫,浑身染血,一身衣装早已是一片赤红,有敌人的血,也有我自己的血。

赢了,虽然很艰难,我终究还是赢了,所有的阻碍,此刻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哀嚎一片。

我浑身淌着血,晃着虚乏的步子继续登山。

“还撑的住吗,勇者?不行就老老实实撤退吧。”

“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了,你的身体快撑不下去了。你要是还不走会来不及撤退的!”

小天使焦急劝解道。

我不要钱似得喝着高级治愈药剂恢复伤体,看了看绑在我左手手腕的绿石,绿石依旧毫无动静,没有丝毫光彩绽放,也就是说那边还未功成,还未到撤退的时候。

伤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与治愈,未到万全,却也恢复了七八成。

身体的能量却枯竭到了一定程度,哪怕是极限强化也有限度,终究这是彻底爆发身体潜能的拼命招数。

血已经变得有些冷了,无论意志还是身体都不再沸腾,战意未屈,身子已经跟不上了

我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一人要与一个帝国最强的一个军团对战这确实有些乱来了。

这是不可为之事,我知道,我有充分的认知。

“你疯了吗,还要继续登山?”

“他们多半不会杀我。”

“你哪里来的根据这般说?”

小天使激动问道。

我笑了笑,缓缓回答,步伐不急,依旧上前。

“高塔魔法不显,龙炎传奇未来,黄龙团长沉默,这一切还不够证明吗?”

我反问道。

这里是龙炎首都,圣人之都中的皇城,法师高塔林立,黄龙护卫卫护,大概还有更加惊人的东西保护这座龙山,别的不说,光是那些法师高塔就足够惊人了。

几乎走到哪里,总能发现法师高塔,就如同林立的巨人,一举一动皆被收入眼底。

而,黄龙虽显,龙头却不在。

那位龙炎的传奇也一直未出。

这些还是我所了解的力量,摆在明面上的实力,更惶恐还有什么底牌之类的。

不知是何种缘故,总之,他们不想瞬毙我在龙山就没错了。

我遥望山巅大殿,继续登山,周围一片寂寥,再无了阻碍和喧嚣。

血雾依旧飞舞在我身周,血已经有些冷却了,自己的状态绝对算不上太好。继续下去也不知能坚持多久,山巅已经在望,剩下的路途已是不远。

周围彻底失去了声响,平静的有些吓人。

眼前的道路垂下两道身影,平静终究到了尽头。

我抬眼,摇晃着抬起了头来,望向黑影尽头,山路尽头立着两人。

黄龙团长,一刀老人。

“快跑!勇者!”

小天使的嘶吼在耳边炸响。

++++++++++++

”啪!”

宫阙之中, 李重楼正砸着宫殿之中的物品摆件宣泄着自己的怒火,一旁的奴仆吓得说不出话来,早就匍匐在了地上。

“那两个蠢材!雷云都死了,强出头有什么用!真是丢人现眼!”

李重楼低沉骂道,气总算消了一些。

咔嗒咔嗒

他踩着满地的花瓶陶器碎片,走到窗边,遥望登山路的那一抹红色身影。

那人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早就没了那股昂扬的气势,只是依旧不屈,脚步沉乏,也依旧坚定。

虽远,李重楼却能明白感受到那股气势,对方是在拼命 。

李重楼不懂。

皇室无亲眷,有的只有利益。李重楼能走到太子这一步当然离不开他母亲姬万绯的帮忙,可若是他太蠢,也不可能在太子之争中胜出。

如今李重楼的其他兄弟姐妹不是拿着贵族补贴过着安乐日子,便是被封了官职,出了圣都。想要再回到龙炎的核心圈子已经有些困难了。

如今,留在圣都的陛下子女只剩下李重楼在内的两三人,他又被封为太子,可以说,他已经赢了。

创业容易守业难,一个道理,如今李重楼贵为太子,现在的陛下正是壮年,李重楼想要继承王位还有很长的一段日子,如果,他守不住自己如今的位子,太子之位也只是累赘而已。

于是,封了太子之后,他就没了什么太大动作,只是稳固自己的地位,拉拢关系,扩张自己的势力,一切都徐徐图之,不急不缓。

接着,那个女人的孽子回来了。

李重楼慌了手脚,或者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感觉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似得。

那个孽种算是什么东西?那个女人也是,明明是坊间一平民却那般得到陛下宠爱,哪怕犯下滔天的罪过,也捡了一命,那个孽种也被保了下来。

女人被囚冷宫,孽种被逐出都,想来一切都这般掀过了,可偏偏那个孽种居然回来了,甚至和勇者搅在一起,最后居然厚颜无耻的求见了陛下。

她凭什么回来?她有什么根据敢回来这里?她为什么敢回来?

李重楼以为自己足够宽容,已经忘记了一切,孽种的归来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耳光,他根本就忘不了过往的事情,不计得失,后果的遣了几次人要杀了那个孽种,结果都失败了,还折了自己一员大将。

最后,孽种协同勇者自投罗网,在皇宫被捕。

李重楼觉得自己能出一口这么些年的怨气,那个孽种做出如此不知进退的事情来,陛下怕是再也容忍不得她留存于世了。

李重楼现在也忘不了那日自己的感触,他与黄龙团长立于宫殿之外,听候关于孽种的处置,原本,他有十足的把握,时间渐渐长,他的心就越来越沉,最后等来那般结果。他失态了,成为太子之后,他比起过往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生怕落了把柄在别人手里,可那时候他确确实实顾忌不了那么多了,愤怒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陛下放过了那个孽种。

等来的是十七年前一般的结果。

他生于宫墙之中,一生的信条便是利益至上,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都要仔细考虑。

可是理性的枷锁此刻没有半点作用,他感到了愤怒,出奇的愤怒,不论是父皇也好,还是眼前在闯皇城的勇者也好,他不能理解,不能宽恕,他们究竟要放纵那个孽种到什么时候。

勇者终究在打算些什么,怎么会独自一人闯入皇城,那些该死的法师怎么一个个都和死了一样,北云飞又死到哪里去了。

为何要放纵勇者一直闯下去,甚至不允许他们这些人大肆出手?

父皇究竟在想些什么?

勇者又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李重楼抓着头发,一脸的难以接受,他搞不清楚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如何回事,为何皇宫之类为何如此沉默,为何不准他人大肆出手,由着勇者登龙山。

勇者又为何上演了如此荒唐的一幕?

只是为了那个孽种出一口恶气,争一个道理?

怎么会有这种荒唐事,这里面有什么利益?这里面有什么意思?

陛下又是如何考虑这一切的?为何皇宫这个机械完全没有运作起来,任由勇者乱来?

“楼儿……”

一声轻唤从有些癫狂的李重楼身后轻声响起,一时间堵住了他纷乱的思绪,让他冷静了下来。

+++++++++++++

日头已攀过山岳,扶摇而上。

圣都中的皇城本就金色辉煌,阳光一抹,更是璀璨的宛如耀着光,清晨白雾未散,龙山山脚云雾有些缭绕,远着看,这宛如仙人宫殿一般,不是凡俗。

勇者望着斜前方的那座山顶大殿,有些炫目,他眯着眼移开了视线。转回头来,看向身前。

黄龙团长,北云飞;龙炎传奇,李剑心。

台阶上方立着这两人,哪怕是单挑出一个都足够令人头疼,何况是两人。

小天使还在勇者耳边叫着,甚至牵扯着勇者的衣服。

确实,眼前便是死境。

逃跑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问题是在两人面前跑得掉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你们到底盘算着什么?为何皇威不显,仍由我闯到了这里?”

勇者望向上方两人朗声说道。

北云飞穿着铠甲,面色冷静,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看两人的站位他还是对这位老人很是尊敬,退了半步,立在老人身侧。

而,这位被奉为传奇的一刀老人,一如当初勇者所见一般,这是一个糟老头。

对,一刀老人就是一个糟老头,这里是皇城之中,哪怕是奴仆的着装都称的上皇城的金碧辉煌,可偏偏这个来头大的吓人的老头儿穿的却是粗布麻衣,那绝对不是什么极度奢华的服饰,就是街边摊贩穿着的那种粗布麻衣,毫不光鲜,面料也极其粗糙,更没什么纹饰,装点。

这衣服很简陋,也很单薄,甚至踏着一般的草鞋。

前几日还落着飞雪,气温绝对不高,这位老头儿的穿着未免太过单薄了,可他的精气神却很足,一头白色乱发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一个辫子,眉毛和胡子也是一片雪白,脸色倒是挺好,就是有些太过于苍老了,虽身形依旧挺拔精干,却已经很是枯槁,没有光泽,脸色的皱纹也如同沟壑一般,一道连着一道。

他确实很苍老了,像个糟老头。很让人难以相信这位是龙炎的传奇。

可是,勇者却很确信,这位糟老头就是传奇。

他的腰间跨着一把木刀,而那只木刀上随意搭着一只如同枯木般的手。

那只手很可怕,这种可怕并不是说表面上的苍老而是那种气势,没有明显的敌意,只是那只手搭在那把木刀上,对,光是那只手搭在那把木刀上而已,就有一种气势,一往无前,无往不破的气势。

没有针对谁,只是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势就宛如惶惶天威一般压迫人心。

勇者害怕了,确确实实的害怕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不可抵挡的强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强大的人。

哪怕浑身依旧宛如火烧般炽热,浑身依旧溺出血雾,他的心地也是一片冰凉。

勇者沉声问道,语气虽然平静,却显得有些刻板的过分。

好在他还算冷静,做出了最好的判断,他没有退却,只是反问道。

手腕上的绿石光芒依旧未显,退路已绝。

这本就是不可为之事,能够闯到这一步本就有些出乎勇者的意料了,两人现在出现在勇者面前也不算太难想象的事情。

他们既然这般做,那么想来是有理由的。

一刀老人捏着胡子,笑眯眯的盯着下方的勇者,伸出手,指了指勇者。

“你这浑身散发血雾的自损招式,有些相似狂战士的嗜血呢,不过,比起那个振幅还要更强,副作用看来也没那么严重,至少你的意识还算清醒。不愧是天选之人的勇者呢,真是得天独厚。”

“嘛,我们由着你这般乱来总是有些道理的。现在闹剧也结束了,陪着我老人家玩一玩吧。”

一刀老人笑眯眯的招了招手。

北云飞沉默,没有言语。

勇者这时候才有些恍惚明白过来。

苦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我说怎么会由着我这般乱来。原来是老人您的所作所为呢。”

“嘛,算是一种测试吧。 如果你连下面那些小崽子都对付不了,我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是什么意思?”

勇者听着越发不解,问道。

一刀老人却招了招手,转身离开。“跟我来吧,勇者。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我想和你打一架,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谈。”

老人摆手,拖着草鞋,一摇三摆的在前面带起了路来。

一刀老人说的话越发让勇者困惑,只是和对方打一架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小天使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的飞在一边。

勇者把视线移向一直沉默在一旁的北云飞团长,希望从他眼里获得答案,只是这位团长也沉默的没有说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着一刀老人离开了。

北云飞没有说些什么,勇者却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安全的信号。

“赶紧跑吧,勇者。就呈现在!”

小天使叫嚷道。

勇者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事已至此,跑大概是跑不掉了。只能陪一趟了。

三人绕着山巅大殿往后走去,那里有一大块宽阔的平台,是一处演武台,两面悬空,没有丝毫防护。

让人在意的是这石砖铺设的地面,这石头好像是一种叫做红基琥珀的魔法材料,绯云石的魔力传导能力算是上乘了,与红基琥珀这种石材相比却有差之很远,而,红基琥珀这种名贵材料,却不要钱似得在这个十多平米见方的演武台铺了个满满当当。

红基琥珀为底,正中凃有金色龙头图案。好是奢侈无度,好是让人瞠目结舌。

北云飞与一刀老人进入场间,似乎已经见得勇者的惊讶,一刀老人无所谓的回答道。

“嘛,没什么好惊讶的,这是我与云飞这孩子切磋的地方。那动静太大,不用点手段,怕是这精细的龙山宫阙,都要毁了半去。”

一刀老人说完,便盘腿坐在了场边。北云飞却行了过来。

“解开你的增益技能,把这个喝下去。”

勇者伸手接过水晶瓶,内里的液体流动着宛若宝石。

“这是蓝宝石,一万金币一瓶的玩意?”

小天使讶然叫道,勇者听到不由讶然。

蓝宝石当然是戏称,治愈药剂也分等阶的。

初阶,治些皮外伤,中阶能有效抑制一些大伤口,高阶甚至连些重大的皮肉伤都能救回来。

高阶的治愈药剂已经不是一般冒险团或者佣兵团能够负担的起了,平日里也就买了几瓶以备不时之需。

而这种被戏称为蓝宝石的治愈药剂是最高级的魔法治愈药剂,甚至需要中阶魔法师动手才能炼制,一瓶就要上万金币,而且是一次性消耗品。

这种玩意真是奢侈呢。

我不由感慨。

哪怕是尼古拉那种法师老爷上次也没能买到这种玩意,物以稀为贵,这种东西本就没什么太大销路,一出现在市面上也一下子被人订购了。

“你现在要解除极限强化?有些不妥吧?”

小天使问道

勇者苦笑了笑。

“事到如今,我是没有选择了,不和老爷子打一架怕是不会放我离开吧,云飞大叔。”

这位长得不如何高大的黄龙团长如同一杆标枪一般,冷峻而沉默,立于勇者面前,听闻勇者问话,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勇者倒没那么害怕了,学着一刀老人的样子,盘膝坐了下来。

血雾依旧缭绕在他身周,勇者呼了口气。

做好了准备。

“解。”

噗噗噗

勇者身上就好像挂了一串鞭炮,噗啪响个不停,血雾在一刻止住,尽数落在了地面,如血般赤红的红基琥珀染上一片血色更是炽热,接着勇者大片大片的伤口炸开,血水不停,顺着勇者身子流淌而下,只是片刻而已,勇者身下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饶是勇者是心地坚毅之辈,极限强化之后的苦痛也让他忍不住痛哼了两声。

此刻的勇者确实很是凄惨,浑身是血,趟了一地。浑身裂口更是数不胜数。

出血量大得吓人,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流血身亡。

勇者也深知自己的状况绝对算不上好,所以,事先便盘膝坐了下来,要不然怕是此刻站都站不住。

勇者在解开极限强化的瞬间,浑身的伤害再也掩饰不了,伤口的崩开,血流不止不说, 意识也因为失血过多开始抽离身体一般的飘远。

他艰难的伸出手,抓住了水晶瓶,颤巍巍的提了起来,仰着脖子一口灌了下去。

那温润的液体真的宛如宝石一般,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了下去,进入四肢百骸,只是瞬间,流血不止的情况就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抑制,伤口开始肉眼可见的愈合起来。

想要完全治愈还是要等上些时候,毕竟需要一个药效发挥的过程。

见勇者的伤势得到了一定抑制,北云飞团长也没住手,又递出了几瓶药剂来,都是些名贵的令人咂舌的魔法药剂,这么多药剂砸下来,别说是勇者这种命硬的家伙,就是活死人也能救下了,就是代价有些大,怕是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勇者就喝了十多万的金币下去。

一刀老人盘着腿,坐在勇者对面,捏着胡子打量着勇者的伤势,见勇者的状况安定了下来,这才笑眯眯的开口道。

“你们勇者总是喜欢这种自损的招式呢,真是拼命呢,渍渍。”

老人似乎有些感叹,砸了砸嘴。

勇者的身体虽然还未恢复到自如的地步,依旧很是虚弱,体内的热流不止,在四肢百骸流走,身体的损伤已经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治愈,剩下的只是充能而已,他见到对方说话,倒也不急。

老老实实的盘坐在地上,反问道。

“谢谢两位大人赐药搭救,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两位由着我这般乱来?”

“小子,要感谢你得感谢我,是我叫仙凡那孩子老实点,别成天大吼大叫的,叫云飞跟着我屁股后面,不要想着打打杀杀,要不然现在你大概已经死透了吧。”“说起这个,我倒是好奇,你这小屁孩做出这种事情来做什么?”

这位老人,穿着很是不雅,像个农村的小老头,说的话更是粗俗的紧。

一下子就把龙炎的陛下和黄龙团长说了进去,丝毫没把两位放在心里。

如今的龙炎的皇帝陛下听到老人的这番话有何感想姑且不说,另外一位当事人北云飞可是就是在场,可听到这位老人的话语却也是半个屁都不敢放,老老实实的站在老人背后,像个保镖。嘛,虽然他就是个保镖就是了。

老人是如今的龙岩陛下的老祖宗,是世界有数的传奇人物,是龙炎的活字典,本领高强,辈分高的吓人,这么说话谁也管不了。

勇者可不一样,权当没听见老人前面的说辞,回答起老人的问题来。

“我想为礼香讨个公道。”

“雨礼香吗……”

老人捏着胡子的手,停了停,说起来,他也算是雨礼香的师父了。

现在雨礼香一身的本领就是他传授的。

“是个很久没听到的名字呢。”

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语气低沉而缓慢。

听不出是怀念,还是厌恶。

“这就是你闯皇城的理由?有些荒唐呢。”

“荒唐?我只是想要陛下让她见一见她的母亲而已。这有什么荒唐的?”

“这是人之常情,她现在是我的伙伴,或许再也回不来了,或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勇者面露悲苦,甚至显得有些悲愤。

老人面对这份情绪,却冷哼了一声。

“既然雨礼香已经是你的伙伴了,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她的身体里流着多么肮脏不堪的血。仙凡那孩子当初没杀了她,已经是天大的情义了。”

“这是什么道理!礼香她的出身确实或许很邪恶,但,出身又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为什么要把什么事情都怪在她的身上,她什么错都没有啊!而且,那位陛下也算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吧,连让礼香见一面她的母亲都不行吗?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啊。”

“那仙凡那孩子又有什么错?”

老人神色有些不愉,冷冷地扫了勇者两眼说道。

“仙凡是龙炎的皇帝,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龙炎,代表着世间对龙炎的看法,皇室无情,当初,他谈了一场混蛋的恋爱,娶了一个平民女子入宫,本就是违了众生意,朝野上下本就有了微词。后来那个喜欢干这些阴暗勾当的西迪,又在圣都闹上了这么一遭,皇城之内诞下一子,确实是魔物的孩子。”

“仙凡做错了什么?自己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女子,居然被魔物染指,自己既然是一直蒙在鼓里,直到事情闹到那种地步才掀开了谜底。即使是到了那种地步,仙凡也没杀了那个女人,也没灭了那个孽种。”

“为了隐瞒这件事,当时皇城之中死了多少人?当时为了挡住圣都之中的流言蜚语又废了多少工夫?当时,这件事仙凡又受到了多大的打击?作为一个皇帝,他这般做实在十分不妥,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又何曾考虑过这些事情?”

老人的话语铿锵有声。

道出了当时的残酷,同时他也在后悔,如果当时他若是没在四地云游也不会出了这种丑事。

站在老人身后的北云飞也垂下了头,捏紧了拳头。

那时候的事情对于整个圣都,对于整个朝野,对于当时处于这件事里的人都留下了很深刻的影响还有伤害。

这是确确实实的……

勇者知道这些过往,从尼古拉的嘴里,从小天使的言语里,只是他没有深刻的理解并体会这一切,一直站在礼香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这时听到老人的言语,看到两人的神态,勇者这才明白,当时的那件事对这些人儿有多大的影响。

而,那件事的中心,如今的皇帝陛下李仙凡当时受到怎么样的打击和非议,可处于那种环境当中,他依旧没有杀了自己的妻子,毁了雨礼香这个孩子。

确实,从他们的角度来说,皇帝陛下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仙凡是龙炎之主,当时事情闹得这般大,他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宫里的人死了一茬又一茬,剩下来的人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都闭了嘴,雨泽绫这个女人也没死,只是被丢入冷宫,好生伺候着,至于,你口中的雨礼香,更是费劲了功夫,她是半魔之躯, 她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在圣都呆着,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他专门让我去教授她武艺,又花了大价钱买回来了十二傀儡封禁这种麻烦的封印式替她封印魔气。专门等到她长大了,这才送她离开。”

“我倒是要问问你,你觉得他这般做还不够仁至义尽吗?”

“你的语气里似乎对仙凡诸多不满,那么仙凡究竟亏欠她什么呢?”

老人的语速平缓,一口气也没歇。

勇者沉默了下去,他知道,对方说的对,如今的龙炎陛下没有亏欠礼香什么,甚至可以说,已经仁至义尽,没有杀她,养在身边,让一刀老人传授武艺,又费心封了她的魔力,最后流放出城。 让她至少有了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

现在想来那个格斯也不可能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而是背后有人告知了他这一切,最后在塔比镇圆月下登场的那个月魔有很大的嫌疑,可,关键是,那个夜晚所暴露出来的一切表明,对方的目的是摧毁莱恩要冲的塔比镇才对,为何要执着于杀死雨礼香呢?

也就是魔物方面有人想要雨礼香的性命。

这是为了什么?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以雨礼香的死亡来刺激龙炎方面,或者说是要挟雨礼香的存在把当初龙炎圣都中所发生的那件事情掀翻出来,亦或者说,单纯的,魔物方面有人单纯想要雨礼香的性命。

不管怎么说,魔物方面确实有些想要礼香的性命,大概是那位……

勇者想到了这里,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老人再次开口的话语,让勇者惊讶了。

谁也没想到,前面老人说的如此坚定,又怎么会百转千回的绕了个弯子回来了。

“我说这么多,我只是想要让你们知道,仙凡是龙炎的陛下,许多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能够做到这般已经是仁至义尽,但,我不一样,我不用顾忌那么多,如果,勇者你怎么都想让那两母女相见一面的话,我可以让你们见,只是,前提是你要和我打一架,看看你的资质如何,够不够我如此帮你。”

老人的嘴角咧了起来,牵引出一大片的皱纹,看上去有些可怖,到不影响他传达出来的善意。

勇者先是愕然,接着,高兴的叫了起来。

“真的吗!老爷子?”

“别那么高兴,他这么帮你,肯定对你有所图啊!”

勇者正在兴头上,小天使的一句话便浇灭了他的所有兴趣。

是啊,他与眼前的这位老人非亲非故的,甚至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在敌对立场之上,他这般帮助自己绝对是有理由的。

要不然说不通呢。

勇者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苦笑了起来。

“那么……我能问问你吗,老爷子你这么帮我是为了什么?”

老人对于勇者的问题并没有多大惊讶,反而,觉得勇者要是连问都不问,反而显得有些蠢了。

对,这是一个预料之中的问题,不论是一刀老人还是北云飞,两人都应该预料到勇者会这般问才对。

可,两人都沉默了少顷,北云飞的面色更是有些古怪,倒是,一刀老人显得洒脱。

对于两人的沉默,勇者觉得有些不明就以,好在老人没有让他多等,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快要死了,不服老也不行,人老了嘛,总是愿意相信点奇迹的。”

勇者讶然,小天使也跟着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关于,龙炎的这位传奇老人,成名差不多是在百年前,那会他已经接近两百岁的年纪了,按照人类的年龄来说,他足够算是大器晚成了。

一般人类也就活个百年,在世间匆匆走一遭,便去了轮回,就算是这些战职者,修炼有成而强身健体,能活个三百岁的也少,多的也就活个百来年也就差不多了。 毕竟,这个世界不太平,他们修炼有成,强身健体的同时,这过程中沉余的伤势同时也在加速他们的死亡。

对于,精灵,矮人,妖族这些长生种来说,或许百年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才将将成年也说不定,可,对于人类来说,百年便是一生了。

老人活到如今,已经年逾三百,算得上是老寿星了。

老人李剑心,并非什么天才,只是脚步踩的很稳,一直属于一流,却从未立于巅峰,可他能熬,熬了将近两百年,与他同辈人的那些所谓天才都死的差不多了,而,一直修身养性的他却一举突破成为了传奇。

所以,他才被唤作一刀老人,因为,他的威名开始遍布阿尔皮季大陆的时候,他的年岁已高了。

可,又有谁能想到呢,百年前的高龄老人愣是又生生的熬了一百年。

所谓传奇与九阶战职者从面板属性上来说,两者之间或许根本没有太大区别,可能被唤为传奇,除了做出了许多足以谱写传奇故事佳话的事情,本身肯定也有一些东西要极度优于一般九阶战职者,拿一刀老人来说,便是他刀剑上的造诣,在这一点上,或许连格兰那位新晋剑圣或许都要差上这位老人一筹。

龙炎的这位老人活的太久了,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啊,是不是这几年这位老人就该去世了,就这般想着想着,他就又活了一百年。所有人都快忘了,这位老人已经是三百岁高龄的老人。

他说,他快要死了,并不是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情。

只是,他真的活了太久了,别人都盼着他要死的时候,他生生的熬了过来,如今人们都忘却了他的年龄,可,他却又要死了。

而且,老人的身份特殊,他的死亡必然又要牵动许多事情,所谓传奇就是这个世间最强的单体力量, 哪怕是法师高塔这种大杀器和矮人制作的战争兵器也不可能与传奇强者相提并论。

毕竟,那些都是死物,而传奇却是活物。

如果传奇强者愿意,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一人独闯皇城刺杀陛下这些说起来天方夜谭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这就是叫做传奇强者的威慑力,一个国家如果有传奇强者存在,敌方必然要处处把这种超出常理的威胁考虑在内,处处受限。

勇者皱起了眉头,如同他没有记错,龙炎只有一位传奇强者,那三条著名的龙头也都还没有晋入传奇的地步。

一刀老人的死或许会在圣都引起一场血雨腥风,别的地方姑且不说,威尔斯那边的那位传奇狂战士也许就不会坐视不管。

这是大事,只是勇者如何去想,他也不明白老人帮助自己,而自己又能在这件事上帮上什么忙。

“可,这件事上我能帮上什么忙呢?我不明白。”

勇者摇了摇头,确实如同他所疑惑的,这件事上他帮不上忙,就不说老人的死可能会再起战端,就算是他国来的传奇强者前来刺杀勇者也不觉得自己几个人的能力能够改变什么。

这种事情他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你想错了,格兰的那女王陛下答应过我,我若是死了,她会保证威尔斯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的,这方面你不要担心什么,你也帮不上忙。”

“那这样的话,我能帮上您什么呢?”

“打倒魔王。”

老人吐出四个字,望向勇者。

“打倒魔王?”

勇者愕然,又重复了一遍。 由不得勇者不错愕,因为,打倒魔王这种事情似乎早就从世人的眼中放弃了,谁人也没把勇者当做一回事,谁人也不敢妄言打倒魔王,似乎,已经接受了一步步被魔王军势蚕食大陆的局面。

而,现在突然听到人因为这个理由帮助自己,说实话,勇者真有些时空错乱,难以相信的感觉。

一刀老人当然也知道自己说了怎么样的话语,自然也明白由此带来的困惑。

“我明白你的疑惑,勇者。你一路行来的所见所闻,似乎觉得打倒魔王这种事情早就被世人忘记,勇者的你也没被什么人放在心上。似乎,魔王这种存在似乎存在于传说之中,并不是实物。”

“但,其实不是,不论哪个国家,哪个势力都对魔王的存在都相当的忌惮,要不然什么狗屁各族联军也不可能存在。”

“只是,魔王军势太过强大了,无论哪个国家都没有单独摧毁对方的能力, 各族出兵,这才勉强和魔王勉强拼个平手,不过,这种局面也快到极限了。”

一刀老人说道这里,似乎有些唏嘘,连捏着胡子的手都停了下来。

勇者更是心里一震,不由得的紧张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一刀老人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魔王从出现到现在已经三百多年了,从最开始的不被重视到现在的庞然大物,这个世间能单独对抗魔王的势力已经早就不存在了,而,现在各族联军也大概快撑不住了,图兰朵防线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再退……”

“不管怎么说,留给你的时间,还是这个世界的时间都不多了。”

勇者沉默,对于打倒魔王这件事,是一个相当长期的目标,他自问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能够保证这件事确实做到,实际上以前已经牺牲了一千多人了。

这种事就算勇者不说,老人也明白才对。

“在我之前已经有一千零八任的勇者死亡了,我自认也不算拔尖,老爷子你这般帮我很有可能我也只是死在路上的孤魂野鬼一个也说不定。”

一刀老人摇了摇头。

“我和你说了,我快要死了,也就愿意相信一些所谓奇迹了,而且你是被选中的勇者,是被天谕认同打倒魔王的勇者,如果说这个世间有谁还有那么一点可能杀死魔王的话,大概只有你了,勇者。”

“好了,你不必觉得有什么负担,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且,你还要和我先打一架呢,看一看你究竟有这个资格没有,准备好了吗?勇者。”

一刀老人缓缓站了起来,抽出了腰间的木刀,立在了那里。

勇者看着老人的眼睛,确认了一小会,也站了起来。

大战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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