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楚骑马立在阵前,剑锋指天,阳光在剑刃上炸开一团耀眼的白光。
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但这一次不一样,以前他站在城墙上,站在高处,站在安全的地方。
这一次,他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三万双眼睛,面前是尸山血海。
真气在体内奔涌,宗师的气息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新军的士兵们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像风吹过荒原,像水流过干涸的河床。
他们体内的真气开始共鸣,开始共振,开始沸腾。
那不是系统的加成,是士气,是信念,是一个人站在那里,所有人都愿意跟着他往前冲的信念。
“杀!!!”
陈楚策马冲出去。
马蹄踏过泥泞的血地,踏过断裂的刀枪,踏过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冲在最前面,身后三万人跟着他,像决堤的洪水,涌向王庭的城墙。
一个蛮族士兵举着弯刀冲上来。
陈楚一剑刺穿他的喉咙,拔剑,血喷出来,溅在马鬃上。
又一个蛮族士兵冲上来,他一剑削断对方的弯刀,反手一剑砍下脑袋。再一个,再一个,再一个。
宗师对普通士兵,是碾压,是屠杀,是毫无悬念的杀戮。
陈楚浑身是血,甲胄上挂着碎肉,脸上溅着血点,眼睛却越来越亮。
“陛下在前方!”
一个新军士兵看见了陈楚的身影,眼眶一下子红了,“陛下冲在最前面!兄弟们,压上去!”
“压上去!压上去!”
更多的人看见了,更多的人跟上去。
那些原本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的刀盾兵扔掉了盾牌,举着刀往前冲;那些原本被滚石檑木砸得畏缩不前的云梯手扛着梯子往前跑;那些原本在城墙下徘徊不定的弓箭手抛掉弓,拔出腰间的短刀,加入了攻城的队伍。
“陛下都不怕死,咱们怕什么?”
“杀!杀!杀!”
三万人的吼声汇成一股洪流,震得城墙上的蛮族士兵耳膜发疼。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开始后退,有人开始扔下兵器逃跑。
三大部落的士兵被裹挟着,想跑跑不掉,想打打不过,进退两难。
李顺在城墙上杀红了眼。
他的刀早就砍卷了,抢了一把蛮族的弯刀继续砍。
身上中了好几刀,甲胄碎了,头盔飞了,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蛮族的。
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兄弟们,城门就在前面!冲过去,打开城门!”
他的声音沙哑,在喊杀声中几乎听不见,但身边的人都听见了。
敢死队的队员们跟着他,朝城门方向杀过去。
一个部落首领挡在前面,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狼牙棒。
他是乞颜部的一员猛将,在草原上横行了几十年,从未遇到过敌手。
李顺看着他,笑了。
“你挡老子财路,老子要你的命。”
部落首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得见他眼睛里的光。那是饿狼看见肉的光,是赌徒看见筹码的光,是一个穷怕了的人看见富贵的光。
狼牙棒砸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李顺侧身避开,弯刀削向对方的手腕。
部落首领缩手,狼牙棒横扫,砸向李顺的腰。
李顺跳起来,踩在狼牙棒上,借力跃起,弯刀刺进部落首领的喉咙。
血喷出来,溅了李顺一脸。
部落首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缓缓倒下。
李顺拔出刀,踢开尸体。
“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
蛮族士兵们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腿开始发软,手开始发抖,心开始崩溃。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王庭的东门被冲车撞开了一个缺口,新军士兵从缺口涌进去,像潮水涌入裂缝。
城门洞里的蛮族士兵被砍翻,被踩死,被挤在墙上动弹不得。
城门被彻底打开,新军骑兵冲进来,弯刀挥舞,马蹄践踏。
城墙上的蛮族士兵看见城门破了,最后一口心气散了。
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转身逃跑,有人站在城墙边发呆,被冲上来的新军一刀砍翻。
乞颜部的老首领被围在城楼上,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看着那些涌进来的大楚士兵,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挥舞的刀枪,忽然哭了。
打了七十年仗,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他拔出佩刀,横在脖子上,用力一拉。血喷出来,他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草原的方向。
塔塔尔部的壮汉首领被乱箭射成了刺猬,死的时候还站着,手里还握着弯刀,眼睛还瞪着前方。
弘吉剌部的女首领见势不妙,带着亲卫从北门跑了。她的马快,跑得最早,跑得最远。
阿骨打站在王庭的最高处,看着这一切。
城门破了,城墙丢了,三大部落的首领死的死、跑的跑。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从华天城到王庭,从王庭到这一刻,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输,一直在失去。
五万精锐,没了;三百嗜血狼骑,没了;三大部落的援军,也没了。他现在连最后的王庭都没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血腥味。
他睁开眼,转身走下城楼。
亲卫们跟在后面,有人问:“狼王,咱们去哪儿?”
“圣城。”他毫不犹豫,“雪山。”
圣城雪山,草原人的祖地,蛮族最后的精神支柱。
那里有历代狼王的陵墓,有草原人最古老的信仰,有一座建在雪山之巅的宫殿。
没有人能打进去,也从来没有人敢打进去。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王庭。
城墙上大楚的旗帜已经升起来了,那面“楚”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在嘲笑他。
他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亲卫们跟在后面,几十个人,几十匹马。
虽然输了,但是他还要逃,只有人活着才有希望。
……
陈楚骑马走进王庭。
战斗已经结束了。
街道上到处是尸体,有蛮族的,也有新军的。
血汇成小溪,顺着石板路流淌,流进路边的水沟里。
几面狼头纛被扔在地上,被踩得面目全非。
新军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兵。看见陈楚,他们停下来,站直身子,行礼。
“陛下。”
陈楚点点头,没有说话。他骑马走到王庭最高处,勒住马,看着远处的草原。
草原一望无际,天很低,云很白,风很大。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一队骑兵在移动,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楚一策马过来。
“陛下,狼王跑了。往雪山方向去了。”
陈楚沉默了一会儿。“追。”
楚一愣了一下。“陛下,雪山那边地形复杂,气候恶劣。咱们的补给跟不上。”
“那就想办法跟上。”
陈楚转过身,看着他,“朕说过,要一次性打残北疆。狼王不服,北疆不宁。”
狼王是草原领袖,这人韧性太足了,被打成这样还在跑!?
一般人早自杀了!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垃圾,完全不在乎下面人。
要么,就是真正的枭雄。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放弃,都要反抗的那种。
北疆的脊梁骨,必须打断!
楚一低下头。“臣明白了。”
陈楚骑马走下高台,经过一条街巷时,看见李顺靠在一堵矮墙上,浑身是血,正在包扎伤口。
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陛下,末将杀了一个部落首领!”
他举起那把缴获的弯刀,“乞颜部的,狼牙棒使得不错,可惜没末将快。”
陈楚看着他,笑了。
“好。记你一功。”
李顺咧着嘴笑得更欢了。他不在乎伤口疼不疼,不在乎流了多少血。他只在乎一件事,他立功了,他要升官了,他要发财了。
他这辈子,再也不用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