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楚一没废话。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念道:“卫正清,走私甲胄,通敌叛国,罪证确凿。
奉陛下旨意,卫家满门,抄家。”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卫正清瘫在地上,脸色灰白。
卫伯庸被按着跪在旁边,浑身发抖。
卫家的女眷们哭成一团,孩子们被奶妈抱在怀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冰台如潮水般涌入卫家大宅。翻箱倒柜,撬门砸锁,每一间屋子都不放过。
银子从地窖里搬出来,一箱接一箱,在院子里堆成小山。
绸缎、珠宝、古玩、字画,一样样登记造册。
账本从夹墙里搜出来,一摞摞摆在桌上,触目惊心。
卫正清看着那些账本,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完了。
卫家老祖宗浑身真气鼓荡,白发飞舞。
大宗师巅峰的气息如狂风暴雨,院中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几个黑冰台士兵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如电,扫过满院子的黑甲士兵。
“谁敢动卫家?”
楚一抬起头,看着他。“陛下有旨,卫家通敌叛国,罪不可赦。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老者笑了,笑声凄厉。
“格杀勿论?老夫活了一百八十年,还没人敢跟老夫说这种话。”
他一掌拍出,真气如狂潮般涌向楚一。
楚一没有躲。他拔刀,刀光如匹练,迎上那一掌。
轰的一声巨响,气浪翻涌,院中的石桌被震碎,碎屑飞溅。
老者退了五步,楚一一步没退。
“杀。”
黑冰台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长枪如林,箭矢如雨,盾牌如墙。
老者双掌齐出,真气如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黑冰台士兵被震飞,又爬起来,继续冲。
有人被掌风扫中,口喷鲜血,倒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冲。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
他们是黑冰台,陛下的刀。刀可以断,但不能退。
老者的真气开始枯竭。他毕竟老了,一百八十年的岁月压在身上,气血早已不如从前。
一掌拍出,震飞三个黑冰台,但真气已经不如刚才浑厚。又一掌,又震飞三个,但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楚一抓住机会,一刀刺出,刀尖没入老者的胸口。
老者低头看着胸口的刀,抬起头,看着楚一。
“你……”嘴里涌出血沫,身体缓缓倒下。
楚一拔刀,血从刀尖滴下来。
“大宗师?黑冰台杀过不止一个。”
……
卫家被抄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京城。那些跟卫家走得近的家族,那些跟卫家一起做生意的家族,那些几头下注的家族,全都慌了。
有人连夜转移财产,有人派人去南越国找退路,有人跪在祠堂里求祖宗保佑。但黑冰台的动作比他们快。
王家,抄家。李家,抄家。赵家,抄家。一家接一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
黑冰台的刀很快,快到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了地上。
银子被搬走,账本被查抄,人被押上囚车。
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黑甲士兵,到处都是囚车,到处都是哭声。
但不是所有人都被抓了。有些家族底蕴深厚,提前得到了消息,连夜跑了。
他们从密道逃走,从城墙翻越,从水路潜行。
黑冰台在后面追,他们在前面跑。有人被追上,当场格杀。
有人跑掉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韩家就是跑掉的一家。
韩家在京城经营了几代人,宅子里有密道直通城外。
黑冰台破门而入的时候,韩家的人已经从密道跑了。
楚一站在空荡荡的韩家大宅里,脸色铁青。
“追。一个都不能跑。”
韩家逃亡的队伍在山林里穿行。老少妇孺,丫鬟仆从,几十号人,狼狈不堪。
韩家家主韩文远走在最前面,脸色惨白,腿在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楚会这么狠。他们只是做了点生意,只是给麒麟商会送了点消息,只是跟南越国做了几笔买卖,怎么就成通敌叛国了?他不明白,但他知道,不跑就是死。
队伍中有一个少年,十三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韩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十三岁就突破了先天境界。
韩子昂是韩文远的幼子。此刻他走在他父亲身后,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眼睛里满是仇恨。
“爹,咱们去哪儿?”
“南越国。麒麟商会的人在那儿等咱们。”
韩子昂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陈楚,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追兵来了。
黑冰台的骑兵从官道上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鸣,在山林间回荡。韩文远脸色大变。
“快跑!散开跑!”
队伍四散奔逃,哭喊声、尖叫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黑冰台的骑兵追上来,刀光闪过,一个家丁倒在血泊中。
又一个刀光,一个丫鬟惨叫着倒下。
韩子昂拉着父亲的手,拼命跑。山路崎岖,荆棘划破了他们的衣裳,划破了他们的皮肤,他们不敢停。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站住!别跑!”
韩子昂咬咬牙,松开父亲的手,转身挡在路中间。
他拔出腰间的短剑,剑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来啊!”
他的声音还很稚嫩,但目光很冷。
黑冰台的骑兵勒住马,低头看着这个少年。
一个年轻的士兵跳下马,走到他面前。
“小孩?”
韩子昂握紧短剑,声音发抖。
“你们黑冰台,不是保护大楚子民的吗?
你们怎么能滥杀无辜?
我爹做了什么?
他只是做了点生意!
你们凭什么杀他?
凭什么杀我全家?”
年轻的士兵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想多了,我们不杀老人、女人和孩子。”
韩子昂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年轻的士兵咧嘴一笑,“但你不是老人,也不是女人。”
他拔刀,一刀刺进韩子昂的胸口。
韩子昂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刀,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衣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倒下去,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响。
年轻的士兵拔刀,在尸体上擦了擦血迹。
“走。继续追。”
骑兵们策马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韩子昂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血从他身下流出来,浸透了泥土,引来几只蚂蚁。
月亮慢慢移过天空,星星渐渐暗淡,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韩子昂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眨了眨,慢慢睁开。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愣了很久。
天亮了,云很白,风很轻,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摸了摸胸口,伤口还在,血已经干了,但已经不疼了。
他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不像他的手。
他记得自己叫林逸,是个大学生,熬夜打游戏,猝死了。
然后他醒了,躺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胸口有个刀伤,但已经不流血了。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一棵树站稳。脑子里涌入大量的记忆,韩子昂,十三岁,先天境界,韩家幼子,全家被黑冰台追杀,父亲跑了,他死了。
然后他来了。
林逸,不,韩子昂,站在山林里,沉默了很久。
捋清了头绪,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封建王朝,附身在了一个被皇帝抄家灭族的少年身上。杀他全家的,叫陈楚。大楚的皇帝。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刀伤,又看看自己这双手。
十三岁,先天境界。这在原来的世界,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在这里,他只是个被追杀的天才少年。
他握紧拳头,眼睛里烧着火。
“陈楚。”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你等着。”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朝山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