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卫家大宅的后堂里，灯亮一夜。
卫正清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三封信。一封是给麒麟商会的，一封是给南越国的，一封是给天云八州的。
三封信，三个下注，三个翻盘的机会。
“父亲，麒麟商会那边回信了。”
长子卫伯庸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他们答应跟咱们做甲胄生意，第一批五百副，银子已经付了。”
卫正清接过信，看了一遍，嘴角浮起笑意。
五百副甲胄，转手就是五倍利润。
钱还是小事，关键是搭上了麒麟商会这条线。
将来不管谁赢，卫家都有退路。
“南越国那边呢？”
“也答应了。他们想要咱们的粮食，价格好商量。只是……”
卫伯庸犹豫了一下，“运货的路线不太好走。朝廷查得严，万一被截住……”
“截住又怎样？”
卫正清打断他，“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查咱们？
南边打仗，北边造反，陈楚焦头烂额，就算查到了，他敢动咱们吗？”
卫伯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京城这些世家盘根错节，动一家就是动一片。
陈楚现在四面受敌，还敢得罪他们？
“对了，天云八州那边，也送了信去。”
卫正清端起茶盏，“告诉他们，卫家愿意跟他们做生意。”
卫伯庸点头。“儿子这就去办。”
卫正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陈云宏十二万大军南下，势如破竹，打进京城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他就是从龙之功。
就算陈云宏进不了京，南越国那边赢了，他在南边的生意也能保住。
麒麟商会赢了，他也是功臣。
几头下注，怎么都不会输。
就在卫正清赏花的时候。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
“老爷，大事不好！太安王……太安王退兵了！”
卫正清手里的花枝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蛮族南下了，太安王回师北疆，大军已经掉头往北走了。”
卫正清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以为陈云宏会一路南下打进京城，他以为从龙之功唾手可得，他以为……
陈云宏退兵了，为了对付蛮族，放弃了南下。
卫正清想不通，蛮族南下关他什么事？他是造反，是要夺皇位，这时候应该不顾一切地往京城打，打下来就是皇帝。
管什么蛮族？
管什么百姓？
那些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父亲，现在怎么办？”卫伯庸也跑来了，脸上满是焦虑。
卫正清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怕什么？咱们又不只押了陈云宏一家。南越国那边，麒麟商会那边，都有咱们的注。
他退兵了，咱们还有其他下家。”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手在发抖。因为他知道，陈云宏是他最大的筹码。
南越国太远，麒麟商会太虚，只有陈云宏是实打实的。
现在陈云宏退兵了，他的筹码一下子少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跑进来。
“老爷，黑冰台的人来了！”
卫正清脸色一变。“来干什么？”
“不……不知道。来了好多人，把宅子围了！”
黑冰台。
卫正清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那些小动作迟早会被发现，但他没想到这么快。
他以为陈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现在四面受敌，还需要他们这些世家支持。但陈楚没有。他直接动手了。
卫家大宅被黑冰台围得水泄不通。
黑甲士兵从四门涌入，刀枪如林，甲胄的碰撞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卫家的护院们拿着棍棒挡在门口，但看见黑冰台那身甲胄，腿就软了。没人敢动手。
卫正清从正堂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满院子的黑甲士兵，脸色铁青。
“你们干什么？这是卫家！朝廷命官的家！你们敢乱来？”
一个年轻人从士兵后面走出来，黑甲黑盔，腰悬长刀，正是楚一。
他走到台阶下，抬头看着卫正清，面无表情。
“卫正清，你涉嫌走私甲胄、通敌叛国，奉陛下旨意，捉拿归案。”
卫正清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
“证据呢？”
楚一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晃了晃。
“你的账本，你儿子的信，麒麟商会的回执，南越国的收条。还要吗？”
卫正清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他很快稳住了，他还有底牌。
“楚大人，老夫要见陛下。”
楚一看着他。“陛下说了，不见。”
“不见？”
卫正清冷笑，“老夫是朝廷命官，有功名在身。陛下不见老夫，凭什么抓老夫？”
楚一没有回答。他身后，黑冰台士兵往前逼了一步。
卫正清后退一步，但腰杆还是直的。
“楚大人，你回去告诉陛下，现在朝廷四面受敌，正是用人之际。陛下若是对老夫动手，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楚一看着他，忽然笑了。
“卫正清，你真以为陛下不敢动你？”
卫正清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有底，陈楚不敢。
陈楚现在要对付南越国，要对付陈云宏，要对付天云八州，还要安抚京城那些世家。
他哪有精力对付卫家？
动卫家，就是动京城所有世家。
那些世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陈楚没那么傻。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卫正清放缓了语气，“老夫只是想跟陛下解释清楚。
卫家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什么走私甲胄、通敌叛国，都是误会。陛下若是不信，老夫可以当面解释。”
楚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卫正清，你知不知道，陛下在前线打仗，将士们在流血牺牲。你在后方，给敌人送甲胄，送粮食，送银子。你说这是正经生意？”
卫正清的脸色变了变。“老夫说了，那是误会……”
“不是误会。”
楚一打断他，“你的账本，你的信，你的每一笔交易，天机楼都查得清清楚楚。你还想抵赖？”
卫正清沉默了。他知道抵赖没用，但他还有底牌。他转过身，朝后院的方向拱了拱手。
“老祖宗，请现身吧。”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后院涌出来。大宗师。
一个白发老者从后院走出来，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卫家老祖宗，大宗师巅峰，在卫家闭关闭了几十年，从不过问世事。但今天，他出来了。
老者走到台阶上，看着楚一，目光平静。
“黑冰台的小娃娃，叫你们陛下来跟老夫谈。”
楚一看着他，没有后退。
“陛下说了，没什么好谈的。卫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老者眯起眼睛。“小娃娃，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楚一看着他。
“知道。一个大宗师。
但大宗师，黑冰台杀过不止一个。”
老者的脸色变了。他活了快两百年，从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的真气开始涌动，衣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的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楚一面前。
“大人，陛下口谕。”
楚一微微侧身。“说。”
传令兵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陛下说了，卫家走私甲胄，通敌叛国，罪不可赦。若有人阻拦，格杀勿论。陛下还说了……”
他顿了顿，“什么贸易自由，朕不管。朕只知道，朕的刀，很自由。”
卫正清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没想到陈楚这么绝，这么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楚一看着卫正清。“卫大人，还要见陛下吗？”
卫正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