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苏州城东,有一家百年老店,姓周,卖绸缎的。
周家绸缎从祖上传下来,织的云锦连宫里都用过,名声在外。
麒麟商会看上了这块招牌,派人来谈合作。说是合作,其实是强买。
周老板不肯,说祖产不能卖。当天晚上铺子就着了火,烧了一夜,百年积累化为灰烬。
周老板站在废墟前哭了一夜,第二天去官府报案。
知府看了他一眼,说:“你有证据吗?”
周老板没有。
他知道是麒麟商会干的,但他没有证据。
他去找人作证,没人敢来。
周围的商户都低着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周老板告了三个月,连衙门都没进去过几回。
后来他不告了,带着全家搬走了。临走那天,他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州城的轮廓,说了句“这城,脏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绸缎铺的地皮被麒麟商会低价买下,半年后盖起了新楼,挂上了麒麟商会的招牌。
扬州,盐商马万春,做了三十年盐生意,白手起家攒下万贯家财。
麒麟商会要入股他的盐号,马万春不同意,说自己做得好好的,不需要入股。
麒麟商会的人没说什么,笑了笑走了。
一个月后,马万春的盐船在运河上被劫了。
三艘船,价值十万两的盐,一粒不剩。
押船的伙计被打断了腿,扔在岸边,说是水匪干的。
马万春报了官,官府查了半个月,说是水匪流窜作案,人没抓到。
马万春不信,自己出钱雇人查。查来查去,查到了麒麟商会头上。他带着证据去府衙,知府看了证据,沉默了很久,说:“马老板,这些证据……不太充分。”
马万春跪在衙门口,磕头磕出血来,知府始终没有松口。
他走投无路,去找漕帮帮忙。
漕帮帮主请了麒麟商会的管事吃饭,回来对马万春说:“马老板,认栽吧。”
马万春不肯,把盐号抵押出去,又凑了一批盐,亲自押船。船到半路,又被劫了。这次他差点没命,胸口挨了一刀,被伙计拼死救回来。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屋顶,终于认了。
他把盐号卖给了麒麟商会,带着老婆孩子回了老家。临走时,他握着邻居的手,说了一句话:“别跟麒麟商会斗,斗不过的。”
金陵,夫子庙前,有一条街全是古玩铺子。其中一家铺子的老板姓李,是个读书人,喜欢收藏字画,铺子不大,但有好东西。
麒麟商会的人来买画,看上了一幅唐文的真迹。李老板说这是非卖品,不卖。
麒麟商会的人加价到十倍,李老板还是不卖。第二天,铺子的门被人泼了粪。第三天,窗户被人砸了。第四天,几个地痞坐在铺子门口,不让客人进去。
李老板报了官,官差来了,地痞走了。
官差走了,地痞又来了。
折腾了一个月,李老板的生意做不下去,关了铺子。临走时,麒麟商会的人来了,说要买那幅唐文的画。这次出价只有市价的三成。
李老板看着那几个人,忽然笑了,把画从墙上取下来,当着他们的面撕了。
麒麟商会的人脸色变了。
李老板说:“我宁可撕了,也不卖给你们。”当天晚上,李老板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打断了三根肋骨。那幅撕碎的画被人从垃圾堆里捡出来,拼好,裱了,挂在了麒麟商会的铺子里。
这种事情,在每一个有麒麟商会的地方都在发生。
这就是麒麟商会做生意的手段。
只有自己人才是人。
只有依附于他们才能赚钱。
不少商人敢怒不敢言,百姓们更是只能忍着,垄断也要花大价钱买。
麒麟商会的势力太大了,大到官府都不敢管。
不是不敢,是不想。
因为麒麟商会给的钱,太多了。
江陵知府赵怀仁,进士出身,在官场混了二十年,终于熬到了一个知府。他知道自己不是干吏,也不是清官,他只想安安稳稳做到致仕,回老家含饴弄孙。
麒麟商会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练字。
管家领进来两个人,一个中年胖子,笑眯眯的,一个年轻女子,美得不像话。
胖子自我介绍说是麒麟商会江陵分会的管事,姓钱。
赵怀仁放下笔,请他们坐。
钱管事开门见山,说想请赵知府关照商会的生意。
赵怀仁还没开口,钱管事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一万两。
赵怀仁的笔差点掉在地上。他在官场二十年,见过银子,但没见过这么送银子的。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
钱管事又取出一张,两万两。
赵怀仁没说话。
钱管事笑了笑,拍拍手。
那个年轻女子站起来,走到赵怀仁面前,福了一礼。
“小女子名叫如烟,略通琴棋书画,愿留在府上,伺候大人笔墨。”
赵怀仁看着她,喉咙干涩。
他想起自己那位黄脸婆,想起自己在这江陵府孤零零一个人,想起那些夜深人静时的寂寞。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赵某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商会若能遵守法纪,赵某自然会关照。”
他的声音很平静。
钱管事笑了,站起来拱手。
“大人放心,麒麟商会最守规矩。”
女子留下来,进了知府后衙。从那以后,麒麟商会在江陵府的生意畅通无阻。
盐引、茶引、粮船,一路绿灯。
有人告状,案子压在案头,一压就是一年半载。有人闹事,官差来得比谁都快。
赵怀仁的书法越练越好,“清正廉明”四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挂在书房正中间,每天都要看上几眼。
金陵知府刘文昭更直接。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麒麟商会的金陵分号。
没等人来请他,他自己去了。分号管事受宠若惊,亲自迎接。
刘文昭坐在客座上,端着茶,开门见山:“本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商会若是有用得着本官的地方,尽管开口。”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人快人快语,那小人就直说了。商会在金陵的生意,有些关节需要大人疏通。”
他取出一张礼单,双手递上。
刘文昭接过来,扫了一眼。黄金五百两,白银一万两,另有一些绫罗绸缎、古玩字画。他合上礼单,揣进袖子里。
“金陵是繁华之地,商贾云集。商会合法经营,官府自然会保护。至于那些不合法的事……”
他看了管事一眼,“做得干净些,别让本官为难。”
管事站起来,深深鞠躬。“大人放心,麒麟商会最懂规矩。”
刘文昭走后,管事站在门口,看着轿子远去,忍不住轻笑。
“比上一个还能贪。”
他转身回去,吩咐账房把刘文昭的名字记上,备注:“可用,贪。”
麒麟商会的账本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从知府到县令,从道台到巡抚,从兵部到户部。
每个人后面都标注着“可用”“慎用”“不可用”的字样。
而那些“不可用”的,有的被调走了,有的被弹劾了,有的莫名其妙死了。
麒麟商会的生意越做越大,大半个楚国的商路都在他们手里。
他们像一棵大树,根扎进泥土深处,把周围的养分全部吸干。没有人敢砍这棵树,因为它的根太深了,深到连着整片土地。
深夜,各地的天机楼正在四处加班,将这些消息传递给临近的黑冰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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