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空灵台。
佛家圣地,屹立云端之上,云海翻涌如潮。
历代高僧在此修行、悟道、圆寂,舍利子供奉在祖师殿中,光芒千年不灭。
青禅派首座了因法师盘坐在左,玄寂派首座了空法师盘坐在右。两派弟子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如铅。
了因开口,声音清朗:“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座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佛不在外,在心。修行在己,不在争。”
了空冷笑:“若佛只在心,要寺庙何用?要经文何用?要你我这身袈裟何用?佛有果位,果位需证,证则需争。不争,何来正果?”
了因摇头:“争即执念。执念一起,便坠魔道。”
了空反问:“不争?那青禅派为何坐在这空灵台上?为何与我玄寂派论法?你已在争,却说争是魔道。了因,你连自己的心都看不透,还修什么佛?”
了因沉默了一瞬:“贫僧坐在这里,是为护持正法,非为争胜。”
了空笑了:“正法?何为正法?你修心是正法,我证果便是邪法?了因,你太自以为是了。”
了因不再说话,闭上眼睛,拨动念珠。
了空也闭上眼睛。
气氛一时间凝重。
下一秒。
两派弟子对视,目光如刀。
不知谁先动的手,一声闷响,两派弟子撞在一起。经堂变战场,佛像在拳风中摇晃,经卷被鲜血浸透。
双方开始厮杀。
血液飞溅,落在经书之上。
双方不再留手,相比于信仰不同之人的异教徒,就算是杀死父母的仇人也不过如此,双方杀的眼红。
武棍,戒刀。
没有人退后。
死战。
但。青禅派修心,武功本就不如玄寂派。玄寂派多年来服用大还丹,实力远超同侪。
青禅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了因睁开眼,看着满地的血,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了尘被一掌震飞,撞在柱子上,口喷鲜血。
“不可能。”了因的声音发颤,“大还丹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了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大还丹当然没有。但祖师爷的舍利子有。”
了因瞳孔骤缩。
他猛地站起来,冲向祖师殿。
殿门推开,供奉舍利子的金函空空荡荡,里面的舍利子不见了,只剩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了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炼化了祖师爷的舍利子……”
了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成佛作祖,总要付出代价。祖师爷若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了因转过身,双目赤红。
“你们入了魔道!”
了空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玄寂弟子涌上来,刀光剑影。
了因闭上眼,念了一声佛号。
半个时辰后。
青禅派众多弟子被围住。
了尘喘着粗气,背后是万丈山崖。
“师兄,送他们上路吧。”
两位玄寂派弟子轻笑道。
了尘佛心空明,疯狂出手。
但,弱就是弱,再怎么也不可能后天杀先天!
噗嗤!
了尘躲闪不及,在混战中被打落悬崖,坠入山涧。
玄寂弟子站在崖顶,看着下面翻涌的水雾,冷笑。
“了尘中了毒针,活不成了。”
他们转身离去。
不说毒针,单单一个万丈高崖,了尘就死定了。
何况,他们时间很宝贵,随着陈楚下手越来越狠,一些佛家寺庙已经完全被打散了。
他们现在也必须找到靠山,这样才能在这场争波中保存实力。
……
三日后。
苏倌倌带着商会的人赶到空灵台。
玄寂派已经收拾干净了。
空灵台还是空灵台,云海还是云海,只是佛像前的灯换了几盏新的。
了空亲自接待她,满脸慈悲。
“苏施主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
苏倌倌开门见山:“大师,我要买大还丹、小还丹。有多少要多少。”
了空笑了。
“苏施主是麒麟商会的人,贫僧自然要给面子。八折。”
苏倌倌眼睛一亮。
“八折?大师有什么条件?”
了空双手合十。
“贫僧只有一个不情之请。请苏施主帮贫僧骂一骂那陈楚。”
苏倌倌笑了。
“就这?”陈楚本就是麒麟商会的敌人,就算不打折她也要骂。现在能省下两成银子,何乐而不为?
她当即答应。“大师放心,我回去就办。”
了空含笑点头,送她下山。
苏倌倌回到麒麟商会,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人手。
“写文章,骂陈楚。”
文章很快写好,措辞激烈,引经据典。苏倌倌看了一遍,很满意。让人抄写传抄,分发到各地。
《讨暴君灭佛檄》
“皇帝陈楚,以人君之尊,行屠夫之事。佛门千年,慈悲为怀,普度众生。陈楚不思报恩,反加刀兵。毁寺庙,焚经卷,杀僧尼,灭佛门。天理何在?良心何存?昔年佛祖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方成无上正觉。陈楚倒行逆施,灭佛毁法,必遭天谴!望天下有识之士,共讨此贼,还佛门一个公道,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文章传遍大江南北。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有人议论。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拍案叫绝,也有人跟着骂。
苏倌倌亲自上阵,在苏杭城最大的茶楼里宣讲。
她站在台上,声泪俱下:“佛门千年,何曾害过谁?那些和尚,吃斋念佛,与世无争。陈楚凭什么灭佛?凭什么烧经?凭什么杀人?他还是人吗?”
台下有人跟着喊:“不是人!畜生!”有人抹眼泪,有人义愤填膺。
一个中年书生站起来,振臂高呼:“陈楚暴虐,天怒人怨!我等读书人,当为民请命,讨伐暴君!”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
但也有人觉得不对劲。
角落里,一个老汉蹲着抽烟袋,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摇摇头。
“陛下给咱分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骂?陛下开仓放粮的时候,你们怎么不骂?现在倒骂上了。”
旁边的人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那是佛门!能一样吗?”
老汉没说话,抽了口烟,站起来走了。这样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听着,心里有一杆秤。
更多的人被煽动起来。
江陵府,一群书生聚在孔庙前,联名上书,要求朝廷停止灭佛。
襄阳府,几个老妇人跪在衙门口,举着佛号,哭天抢地。
清河府,甚至有人开始为那些被抓的僧人募捐,说要给他们请最好的状师。
苏倌倌看着各地的回报,满意地笑了。
陈楚,你不是很能杀吗?
你杀得完天下人吗?
京城,御书房。
陈楚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那篇《讨暴君灭佛檄》,看完了,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笑了。
“骂得挺有文采。可惜,文采再好,也改变不了事实。”
陈楚冷笑。
不过……
这苏倌倌果然是个神人。
苏杭府那个地方,自己刚刚平定灾祸,分田地,大土豪,上价值,不说是最稳当的,但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结果,一篇文章,愣是让半个苏杭城的人都跟着骂陈楚。
这是陈楚没想到的。
“吃斋念佛就一定是好人?”
思来想去,也只有沟槽的气运一说了。
好在陈楚也不太担心。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他也可以骂回去,回头就让天机楼写小报。
不仅如此,他不仅要骂,他还要杀!
光说不行,有的人会欺负你软弱。
光打不行,有的倔种死了也要梗着脖子嘴硬。
必须连抽带打。口头教育同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