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欢喜佛门被灭,消息传遍天下。
佛门各宗各派,像被惊扰的蜂巢,嗡嗡嗡地乱成一团。
少林寺的武僧们整夜不眠,五台山的经堂里烛火通明,普陀山的潮音洞中念佛声不绝。
欢喜禅院被灭的消息像一把刀,架在每个人脖子上。
圆通方丈在禅房里踱了一夜,地上的石板都快被他磨穿了。慧明法师对着佛像坐了三天三夜,一句话都没说。智能大师的佛珠转断了三串,手指上全是血痕。
他们想投降。
但谁也不肯第一个开口,佛门千年的脸面,丢不起。
就在这时候。
一个老人叹了口气,从竹林中走出。
看守竹林的和尚看到来人,呆住了。
根本不敢相信。
半日后。
静悟禅师出山了。
消息传到少林寺的时候,圆通方丈手里的念珠掉在地上,碎成几截。他愣了很久,然后慢慢跪下,朝着西方磕了三个头。
“静悟师叔……还活着?”
静悟禅师,佛门第一高手。
七十年前,他以一指禅功震碎雁荡山三块巨岩,江湖人称“一指破天”。六十五年前,他与魔教教主在昆仑之巅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以半招之差胜出,魔教从此一蹶不振。六十年前,他孤身入南疆,降服三十六洞洞主,从此南疆蛊人再不敢犯境。
五十年前,他闭关潜修,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江湖上传说他早已圆寂,连墓都给他建好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一百二十岁,天人境!
“静悟师叔!”
“我佛门……”
看着下方跪地哀嚎的佛家弟子,静悟叹了口气。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三日后。
京城上空乌云密布。
静悟没有骑马,没有坐轿,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进城门,但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守城的士兵看见一个老和尚,穿着灰色僧袍,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走进来。想拦,腿却迈不动。
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压在胸口,喘不上气。
老和尚走过长街,走过牌楼,走过金水桥。
禁军们围上来,刀枪如林,却没人敢上前。他的气势太强了,像一座山在移动。
乾清宫外,上万禁军列阵,黑压压一片。陈楚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老和尚一步一步走过来,竹杖点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静悟禅师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陈楚。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一潭死水,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像闪电劈开乌云。
“陛下。”他的声音很苍老,像风干了的树皮,“贫僧今日来,是想和陛下谈一谈佛门的事。”
陈楚看着他,忍不住挑眉。
“谈?你带着天人境的修为来跟朕谈?”
静悟禅师没有否认。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金砖。
“陛下若是不想讲道理,贫僧也不介意丢掉这条老命。”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意思很清楚,你不给我面子,我就跟你换命。
陈楚笑了,他也懒得装。
“老和尚,你今天要是能完整从这里走出去,佛家的事,朕既往不咎。”
静悟禅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张狂的皇帝。”
陈楚没理他,看向旁边。
“楚一。”
楚一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他站在静悟禅师对面,两个天人境的气场碰撞在一起,空气仿佛凝固了。
禁军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有人握不住刀,刀尖戳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静悟禅师出手了。
一指禅功,七十二年的功力凝聚在指尖,无声无息,像一阵风吹过。但这一指,足以洞穿三块巨岩。
楚一抬手,一掌迎上去。指掌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闷响,像锤子砸在败革上。
静悟禅师退了三步,楚一退了一步。
老和尚的脸色变了。他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金刚伏魔神通全力运转。掌风如狂潮,卷起漫天尘埃。楚一迎上去,拳掌相交,硬碰硬。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取巧的打法,就是实打实的真气碰撞。
一拳接一拳,一掌接一掌,像两座山在撞击。
静悟禅师老了。一百二十年的岁月压在他身上,像一座无形的山。
他的真气依然浑厚,但运转之间总有那么一丝迟滞。他的招式依然精妙,但出手之间总有那么一分力不从心。
楚一不同。
年轻的天人,气血如烈日当空,每一拳都带着开山之力,每一掌都裹着裂石之威。
三十招后,静悟禅师开始喘气。五十招后,他的动作慢下来。八十招后,他的真气开始枯竭。
楚一一掌拍在他胸口。老和尚倒飞出去,撞在金水桥的栏杆上,石栏碎裂,他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白发散开,沾着血,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
楚一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一百二十岁的老和尚。
“天人之间,亦有差距。”
静悟禅师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里的光已经散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一口血涌出来,堵住了喉咙。
陈楚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说过,你今天要是能完整从这里走出去,佛家的事既往不咎。”
静悟禅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的。
陈楚转过身。
“传旨天下。佛门各宗各派,限半月之内,将功法武技送至京城。逾期不至者,欢喜禅院就是前车之鉴。”
他顿了顿,“另外,从今往后,各寺每年选送弟子入京,与朝廷交流学习,朝廷也要派遣人前往各佛寺学习。朕要看看,佛门的佛法,到底有多深。”
消息传到佛门各宗,像一记闷雷。少林寺的钟不敲了,五台山的经不念了,普陀山的香不烧了。所有人都知道,佛门的天,塌了。
不仅要功法,还要人。
那些精心培养的弟子,那些佛门的未来,要送到京城去,送到陈楚眼皮底下。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实际上是人质,是质子,是陈楚握在手里的刀。
有人在佛前痛哭,有人在禅房里摔东西,有人跪在祖师爷的牌位前磕头磕出血来。但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欢喜禅院的废墟还在风雨里立着,静悟禅师躺在病床上吐血。
谁还敢?
消息传到民间,一些虔诚的佛门信徒疯了。他们聚集在寺庙里,跪在佛像前,哭天抢地。
“佛门完了!佛法完了!陈楚这个魔头,他要毁佛灭法!”
一个老妇人跪在普陀山的观音像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一头撞在柱子上。
血流了一地,她倒在佛像脚下,眼睛还睁着。
“佛祖……弟子无能……只能用这条命……诅咒那个暴君……”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没了声息。旁边的人哭成一片。
类似的场景在各地上演。有人跳河,有人上吊,有人绝食,有人把自己烧死在佛殿里。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诅咒陈楚不得好死。
消息传到京城,陈楚正在御书房批奏折。小顺子念完各地的密报,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
陈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笑了。
“自杀?诅咒?”他摇摇头,“这群鼠辈,活着都不是朕的对手。死了,还想翻身?”
他拿起笔,继续批奏折。
“让他们闹。闹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窗外,暮色四合。
陈楚可懒得管这群极端份子。
死了还好一点。
省得他费心思管理。
在他眼中,人命也是有高低贵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