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御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安颜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心跳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陈楚会怎么处置她。
杀头?流放?还是打入天牢?
她想起苏倌倌说过的那些话,暴君,昏君,杀人如麻,草菅人命。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安颜。”
陈楚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大,但很清晰。
“民女在。”
“苏倌倌刺杀朕的事,你参与了?”
安颜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一紧。
“民女没有参与。”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些。
“民女知道她们要刺杀陛下,但民女没有参与。民女是被牵连的。”
陈楚挑眉。“被牵连?”
安颜深吸一口气。
“她们……她们偷了民女的药。民女是大夫,医馆里有一些药材,有些是有毒的。她们趁民女不注意偷走了。民女真的不知情,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楚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他看了楚一一眼。
楚一会意,凑过来,压低声音。
“陛下,这个安颜,天机楼查过。她在京城开医馆大半年了,治病救人,街坊邻居口碑很好。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有个瘫了三年的老兵,被她扎了半个月的针,能下地走了。
还有个被庸医误诊的孩子,烧了七天,她一副药就退了烧。医术确实高超。”
陈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瘫了三年的老兵,扎针半个月就能走。烧了七天的孩子,一副药退烧。
而且……
陈楚看着安颜那个类似于赤脚医生的药箱。
面色古怪。
这手法,不太像这个时代的大夫能有的。
他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
“安颜,你起来。”
安颜愣了一下,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陈楚伸出手。
“朕最近总觉得身体不适,你帮朕看看。”
安颜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试探?
还是真的要看病?
她不敢多想,走过去,把手指搭在陈楚的手腕上。
脉象沉稳有力,如鼓如磬,是大宗师的体魄,比普通人强健十倍不止。
她收回手,斟酌着措辞。
“陛下身体并无损伤,反而很健壮。非要说的话……”她顿了顿,“陛下耗神过度,经常熬夜,精神可能有些亢奋。”
陈楚挑眉。
“熬夜精神还会亢奋?”
安颜点头。
“陛下,人的身体有固定的节律。白天劳作,夜晚休息,这是自然之道。长期熬夜会打乱这个节律,导致精神亢奋、难以入眠,看似精神,实则是在透支。长此以往,会损伤根本。民女建议陛下调整作息,适当运动,饮食清淡……”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从生物钟讲到神经递质,从皮质醇讲到褪黑素,越说越顺,差点把“交感神经”都蹦出来了。
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脸色微微发白。
糟了,说太多了。
陈楚坐在椅子里,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消化这些陌生的词汇。
他点点头,语气平淡。“朕知道了。下去吧。”
安颜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跪下。
“民女告退。”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幸好,幸好他没追问。
那些词要是被追问起来,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楚坐在御案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目光意味深长。安颜。现代医学名词,生物钟,神经递质。这女人,十有八九是穿越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他没急着下定论,先放一放,看看再说。
安颜走出乾清宫,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腿一软,差点摔在台阶上。
旁边的小太监扶了她一把。
“安大夫,小心。”
“谢谢。”她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活下来了。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她想起苏倌倌说的那些话,暴君,昏君,杀人如麻。可刚才那个皇帝,跟她听说的不太一样。
至少,没有动不动就砍人脑袋。她不敢多想,低着头,跟着太监往外走。
这个时代,多看了别人几眼被挖眼睛的事并不少见,她不敢赌。
陈楚靠在椅背上,看着安颜走出去,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楚一站在旁边,等他发话。
“陛下,这个安颜,怎么处置?”
陈楚没急着回答。他在想一件事。这女人是穿越的,但看起来不像苏倌倌那种脑残。
治病救人,街坊邻居口碑好,医术高超,至少是个正常人。
杀?没必要。
她又没犯什么大罪,而且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杀了可惜。
放?好像也不太行。
毕竟和苏倌倌在一起过,谁知道脑子有没有什么隐形毛病。万一哪天忽然犯病,搞点什么大新闻出来,那乐子就大了。
他想了想。“让她留在太医院。”
楚一愣了一下。“太医院?”
“对。她医术不错,留在太医院,也算人尽其用。”
陈楚顿了顿,“派人盯着她。别让她搞什么小动作。”
“是。”楚一转身去传旨。
安颜站在院子里,等着被送出宫。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杀头?流放?还是天牢?
她越想越怕,腿又开始发软。
一个小太监跑过来。
“安大夫,陛下有旨。”
安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说了,让你留在太医院。好好干。”
安颜愣住了。
太医院?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不杀我?”
小太监笑了。
“陛下说了,你也是无辜的。好好干,别辜负圣恩。”
安颜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转身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跪下。
“民女……谢陛下隆恩。”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站起来,跟着小太监往太医院走。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气,活着真好。至少,暂时活着。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而且,她本来就是个医生,太医院也适合她待。
这个时代的医学,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特别是武道修行的气血一脉,更是博大精深,和前世完全不一样,留在太医院说不定是件好事。
只是……
她原本的梦想是济世救人,现在只能暂时搁置了。
……
御书房里,陈楚坐在御案后,批着奏折。
楚一走进来。
“陛下,安颜已经安置在太医院了。派了两个人盯着。”
陈楚点点头,没抬头。“她有什么异常,及时报上来。”
“是。”
楚一犹豫了一下,“陛下,这个安颜,会不会和苏倌倌一样……”
陈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应该不会。”
他顿了顿,“至少现在不会。”他拿起奏折,继续批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亮。安颜的事,先放一放。
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