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雄哥,你不用做这些。”林御好几次说,“找个勤务员就行。”
李雄总是憨厚一笑:“别人我不放心。”
起初林御没多想,直到他注意到一些细节。
比如,他办公室的门锁,李雄每天早晚各检查一次。
再比如,林御在办公室吃饭,李雄总是先试吃一口——名义上是“尝尝咸淡”,但那种警惕的眼神,林御见过。
最让林御起疑的,是十月初的一个傍晚。
那天他开完会回办公室,发现李雄不在。
等了半小时,李雄才回来,裤脚和鞋面上沾着沙土。
“去哪了?”林御随口问。
“去东边围墙那儿转了转。”李雄说,“听说那边有野骆驼,想去看看。”
林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基地东边是禁区,野骆驼不可能靠近层层铁丝网和巡逻岗哨。李雄在撒谎。
但他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危害项目,他愿意给予信任。
直到十月中旬,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那天是周六,基地实行轮休,部分区域人员较少。
下午三点多,李雄照例去食堂给林御取晚餐——林御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李雄强制要求他必须在办公室吃顿正经饭。
食堂里人不多,几个研究员聚在一起边吃边讨论技术问题。
李雄打好饭菜,用保温盒装好,拎着往回走。
从食堂到指挥部大楼,要经过一片绿化带——说是绿化,其实就是在沙地里种了些耐旱的梭梭树和骆驼刺,勉强添点绿色。
李雄走着走着,脚下忽然踢到一个小东西。他低头,是一颗油炸黄豆。
基地食堂确实有这道小菜,香酥可口,很多科研人员喜欢当零食抓一把。
掉一颗在地上,再正常不过。
李雄没在意,继续走。
十五米后,第二颗黄豆。
他停下脚步。
戈壁滩风大,一颗黄豆被风吹个十几米不奇怪。
但两颗黄豆,间隔几乎精准的十五米,都落在不显眼的位置?
李雄蹲下身,仔细查看。
黄豆是完整的,没有碎裂,表面油光发亮,显然是刚掉不久。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绿化带边缘的小径,左边是铁丝网围墙,右边是低矮的灌木。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眼睛盯着地面。
十五米,第三颗。
李雄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再往前走,而是以第三颗黄豆为圆心,开始沿着半径十五米左右的范围,缓慢转圈搜索。
第四颗,在灌木丛根部。
第五颗,在一块石头旁边。
第六颗...
当找到第十二颗时,李雄的后背已经冒出冷汗。
这不是偶然,这是一个标记系统——用黄豆做路标,引导接收者找到某个位置。
他在第十二颗黄豆处停下,看向它指示的方向——那是一棵相对粗壮的梭梭树,距离大约十五米。
李雄没有直接走过去。他先是装作系鞋带,蹲下身观察四周。
确定无人后,才缓步走向那棵树。
树干粗糙,树皮皲裂。
他在树干背阴面仔细摸索,手指触到一处略微松动的树皮。
轻轻一揭,树皮下露出一个小小的凹槽。
凹槽里,躺着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李雄没有立刻取出,而是再次确认周围。
远处有巡逻队经过,但距离很远。他快速取出纸条,将树皮恢复原状,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他没有回指挥部,而是绕到一处废弃的材料堆放点——这里堆着些报废的仪器箱,平时很少有人来。
展开纸条,上面是几行毫无规律的阿拉伯数字:
**3408 5712 8901 2345 6778 9012 3456 7890 1234 5678**
典型的密码。
没有母本,就是天书。
李雄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飞快运转。
传递情报的人很专业,用黄豆路标这种原始但可靠的方式,避免了电子信号被监测的风险。接收者显然知道如何解读这些数字,可能是约定好的密码本,也可能是某种算法。
现在的问题是:谁放的?谁取?
李雄将纸条小心折好,塞进内袋。
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立刻告诉林御。
他需要确认接收者。
他回到那棵梭梭树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观察点——
堆废弃的太阳能板后面,既能看见树,又不易被发现。
戈壁滩的夜晚来得早,也冷得刺骨。
李雄裹紧外套,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巡逻队每半小时经过一次,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晚上十一点,基地进入宵禁,大部分区域的灯光熄灭。
十一点四十分,一个人影出现在小径上。
人影很小心,走走停停,不时观察四周。
他穿着基地统一的蓝色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但从走路的姿态和警惕性来看,受过专业训练。
人影走到梭梭树前,蹲下身,伸手探向树皮——
就在这一瞬间,李雄动了。
他像一头潜伏已久的豹子,从阴影中扑出,速度快得几乎带出风声。
那人反应极快,听到动静立刻侧身翻滚,同时手摸向腰间。
但李雄更快。
一记手刀劈向对方后颈,被格挡后顺势变招,肘击肋部。
两人在黑暗中快速交手,拳脚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雄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格斗术极其精湛,招招狠辣致命,绝不是普通科研人员或安保人员该有的水平。
而且路数很杂,有军体拳的底子,又掺杂了某种近身缠斗的技巧。
五个回合后,李雄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记重拳击中腹部,紧接着锁喉擒拿,将对方死死按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李雄压低声音。
那人挣扎两下,忽然不动了。
李雄察觉不对,用力掰开对方的嘴——一股苦杏仁味弥漫开来。
氰化物,藏在牙齿里的毒囊,咬破即死。
李雄松开手,尸体软倒在地。
他快速搜查对方全身,除了一串钥匙、一个基地通行证,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通行证上的名字是:卢宇东,研究四组,编号0477。
李雄盯着那张照片。
四十多岁的男人,普通长相,眼神平静。
他没有惊动巡逻队,而是将尸体拖到更隐蔽的角落,用废弃的帆布盖好,做了记号。
然后清理了打斗痕迹,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