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戈的结论,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
他描述的那个“幽灵式”的犯罪手法,太过诡异,也太过恐怖,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要如何去抓捕一个不存在的,化身为BUG的幽灵?
江戈看着众人脸上那茫然和恐惧交织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他知道,要真正理解这种犯罪,要抓住这个“幽灵”,他必须……比对方更像一个幽灵。
他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到“幻影”这个角色中去。
他需要获得那种能够操纵信息,玩弄认知的力量。
他转过身,没有再理会现场的任何人,独自一人,走出了那间避难所。
夜深了。
江戈没有回家,也没有回警局。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郊区一个早已废弃的电影片场。
这里是他拍摄成名作《千面》的地方。
凄凉的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户,洒在空无一人的摄影棚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江戈走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上,还带着属于“江戈”的疲惫和属于“高远”的深邃。
他深吸一口气。
他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蜕变。
他开始练习。
练习“幻影”的表情。
他先是尝试露出一个微笑。
但那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礼貌的笑。
那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能瞬间拉近与目标距离,却不泄露任何真实情感的微笑。
他的嘴角上扬十五度,眼轮匝肌收缩百分之二十,眼神里透出恰到好处的真诚。
完美,却虚假。
接着,他练习愤怒。
那不是暴跳如雷,而是瞳孔在瞬间收缩,下颚线猛然绷紧,但整个面部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那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压缩在冰层之下的,引而不发的愤怒。
最后,他练习悲伤。
他看着镜子,想象着自己失去了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人。
他的眼眶没有红,也没有流泪。
只是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
那是一种比号啕大哭更令人心碎的死寂。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
他的脸,仿佛变成了一张面具,在他的操控下,展现出各种各样的情绪。
就在他完全沉浸在这种“扮演”中的某一刻。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嗡——”
一声轻鸣。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从现实世界中抽离,拽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一个由无数闪烁的0和1构成的数据洪流组成的信息领域。
他就是“幻影”。
海量的不属于他的知识和本能,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关于信息伪装的技巧,关于心理误导的陷阱,关于网络匿踪的法则,关于如何在不同身份之间完美切换的诡计……
以及,那份将整个世界都视为一场由信息构成的骗局的偏执。
他的精神,正在被重塑。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
【角色扮演成功!】
【获得新技能:危机预感。】
【危机预感:你的精神将与信息流产生共鸣。你能模糊地“感知”到数据异常、网络窥探、以及针对你的,潜在的物理或信息层面的危机。】
……
获得新技能【危机预感】后,江戈眼中的世界再次被重构。
他站在市局技术侦查科的中央,周围是无数闪烁的服务器和神情紧张的技术警员。
但在他的感知中,这里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数据海洋的岸边。
无数由0和1构成的信息洪流,正通过光缆,汇聚,分叉,涌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看”到每一条数据流的颜色,能“听”到它们流淌时发出的微弱声响。
大部分是平静的蓝色,代表着正常的通讯。
偶尔夹杂着焦躁的红色,那是网络游戏里的延迟和卡顿。
而现在,他能感觉到一种全新的东西。
一种仿佛在完美交响乐中出现的微弱错音。
“我要天穹科技最高级别的数据访问权限。”
江戈的声音打破了机房的嗡鸣,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林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凝重的技术科长,果断地点了点头。
“授权给他。”
一道加密的数据洪流被单独接引出来,如同瀑布般冲刷在江戈面前的巨大屏幕上。
那是天穹科技过去三个月所有的内部数据交换记录,信息量庞大到足以让任何超级计算机都陷入过载。
技术科长和他的下属们看着那片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只觉得头晕目眩。
江戈却闭上了眼睛。
【危机预感】能力,全力启动。
他的意识,猛地扎进了那片狂暴的数据瀑布之中。
海量的信息冲击着他的精神,每一条代码都像一块锋利的碎片,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但他强行忍受着这种精神上的凌迟。
他开始“感知”。
他感知每一条数据协议的“情绪”,感知每一次数据交换时留下的“温度”。
大部分是机械的,没有任何异常。
他像一个在亿万吨沙砾中寻找一颗特定沙子的疯子,一遍又一遍地筛选,过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机房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技术科长额头的汗珠已经汇成了小溪。
就在林若都快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时,江戈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找到了。
在那片浩瀚无垠的数据海洋深处,在一个最基础的数据交换协议的内层,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恶意。
那不是一段代码,也不是一个病毒。
那是一种感觉。
一种滑腻的,仿佛毒蛇爬过皮肤时留下的黏液的感觉。
这股恶意并不攻击任何数据,它只是静静地附着在那里,像一个无害的寄生虫。
当正常的数据流经过它时,它会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从中“借走”或者“篡改”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信息。
一个字节。
一个像素。
一个小数点后第六位的数字。
然后,它会将这条被“污染”过的数据,完美地放行,不留下任何入侵的痕迹,不触发任何报警系统。
对于现有的网络安全体系来说,它的行为是完全“合法”和不可见的。
它就像空气中的一粒尘埃,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江戈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
“找到了。”他声音沙哑。
林若和技术科长立刻围了上来。
“在哪里?哪个IP地址?”技术科长急切地问。
江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疲惫与兴奋的微笑。
“他没有地址。”
“他……就是道路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