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秦易墨的一句有枪手,顿时让礼查饭店乱成了一锅粥。而躺在地上的威廉此时忽然觉得是否有了逃命的机会?他想也没想,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冲向了宴会厅的大门口,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心脏。很多趴在他周围的人脸上身上一下立马有了红色的印记,怡和洋行的格兰仕更是在张嘴的刹那,几颗血珠喷向了他的喉咙。威廉被子弹打成了破布……
呼喊声、求饶声,让大厅乱作了一团趴在老约翰身上的秦易墨愣愣地盯着地上的缝隙,开第一枪的应该是黑冰台的兄弟,但是另一部分是从哪儿来的?易墨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他不敢确定,也许是他们……
就在礼查饭店陷入枪手的包围中时,有一伙穿着灰布军装的队伍,向着奉天军驻沪上的警察厅宪兵队而去。打头的正是冯季,由于孙芳即将攻入沪上的消息,传得天下尽知,而被奉系派到金陵督办军务的杨霆早已下令所有奉天军撤离沪上。
这其中的门道有北洋临时政府的调停,也有杨霆本人对局势过于乐观的估计。这些最后都便宜了秦某人。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抢在孙家军驻兵沪上前,将奉天老张家留在沪上的武装力量手里的家伙占为己有,然后送给孙芳一个不大不小的黑锅……
看着向自己投来歉意目光的小五,秦易墨微微地摇了摇头。尽人事听天命,就算计划布置得再周全,事情总有出纰漏的时候。只要能达成既定的目标,有一些细枝末节,哪怕发生了些许意外,也不要过多苛责自己。人只是人,即便你想到了全部,剧本也不会按照你期望的方式来,因为头顶有一尊大神在俯瞰整个世间……
看着眼前的局面,秦易墨内心也有些打鼓,这些人还真是不要命。敢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动这样的袭击,不得不说这个时间点选得刚刚好,易墨在心底给那些未曾谋面的“战友”伸出了大拇指!
看着那些趴在地上一脸潮红,鼻子仿佛都能喷出白雾的租界洋大人们。就能晓得他们此时有多么愤怒,秦易墨还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更多的迷惑与不解!
“丢人,简直是丢人!这不单单是自己的颜面,还是在司法调查局小组抵达沪上的关键时期!”
公租界工部局的费总董。此时也顾不上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他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向了地面,他的心中愤怒地咆哮着。
此时,被秦易墨护在身下的老约翰,脸上没有一丝惊慌的表情。这老东西还有闲心观察,沪上这些年轻后辈面对突发状况的临场反应。老家伙的长吁短叹就没停过,嘴里发出的啧啧声,让易墨差点儿忍不住赏给老不死一个脑瓜崩。
“老东西,你就不怕吗?”秦易默打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思,竟然和身下的老约翰聊起了天。“看这光景,没有十五分钟,这枪声不会停!”
“我的教子。怕什么,这不是还没有扔炸弹吗?你还是太年轻了,以我老约翰活了这么多年来看,再过三分钟,枪声指定停,这些都是小场面。”
老约翰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自信,而说话的状态,像是躺在床上与自己的教子谈心。而看向秦易墨的眼神里,满是回忆与怀念,易墨仿佛能从老约翰的瞳孔中,看到许多年代久远的画面。
“我记得有一年在欧洲是高卢鸡国还是汉斯国,我忘了,记不清啦!你知道吗?竟然有些家伙趁着我出席晚宴的时机,往宴会厅里扔爆炸物,还是那种自己手工制做的爆炸物,我的妻子和孩子也是在那场袭击中丧生的,但是我活下来了,想想也有四十年了,这就是代价……”
秦易墨知道这个故事,准确地说是上一任易墨听过这个故事,这具身体的现主人第一次听老人家亲口讲述。
“当有一天你成为人心中,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土丘,只要你妨碍了别人,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你铲平,恨不得把你从土堆变成万丈深渊。土丘算什么?你就算是落基山脉,敌人也会想尽办法把你变成深不见底的海沟!”
“老不死的,你后悔吗?”
“后悔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失去了亲人,也让自己变得孤苦伶仃吗?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的问题,这就是代价。是从我第一天拥抱深渊时,就会想到的代价!与其想这些,我觉得信念崩塌,甚至于朝不保夕才是恶魔般的存在。墨,我忽然有些想他们了……”
老约翰感觉到了秦易墨颤抖的手臂,老人家脸上带着好看的弧度,轻轻为他的教子擦去了额头的水滴。而秦易默则静静地看着被护在自己身下的老者,他心里的画板写了又擦,擦了又写,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对老约翰的感情。即使如此,他也能体会到老人家那些话语背后的凶险与无奈。怜悯吗?老约翰不需要怜悯,山君不会需要一只麋鹿的理解。就像他说的与信念崩塌,朝不保夕相比,失去远远没有得到更让人惶恐。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是说那些曾行恶事的人,比普通人更容易获得更大的回报。也许只是一份怜悯,上天对这些曾经做错事的人最大的怜悯……
“墨。华夏真的要乱了!我这次来真的想把你带走,我感觉到了这里的凶险,比你们这片土地上任何时候都要危险。你看那些皇虫人,他们害怕吗?不。我看见了他们眼里的兴奋,就凭这一点。这屋子里我的同族就不是它们的对手,它们也会成为你们前所未有的大敌!”
秦易墨听着老约翰的声音,也将头再次看向了那些躲在一角的皇虫人,有几个家伙像是气氛组附身。它们会趁大厅安静时,再度大喊大叫,但那眼里的兴奋还有嘴角轻蔑的弧度,让人恨不得上前将它们一脚踩成肉泥。
“我喜欢听易洛聊你们的历史,我也曾经拿起书本,用心地研究过你们这片土地的历史,我只能说声抱歉,仅代表我自己,不能代表那些人。”
老约翰说着,就用手指向远处趴着的工部局的大人物们。
“易墨,是我们这些人给这片土地带来了灾难。但是我们只是外因,一切问题的根源是你们这里曾经的主宰者,太自大了,比我和老董事长还要自大。资本有的时候会盖过权力,但是当权力向资本伸出魔爪的时候,我们同样不堪一击。他们把手中的权力看得太重了,比我老约翰看自己的金库都要重得多。同时他们也太会运用手中的权力……”
秦易墨望着眼前的老者,心底的钦佩压过了族裔的界限。老约翰的话再次传入了易墨的耳中。
“自私的权力会毁掉一切,再加上那戴在头上的皇冠,他们简直就是噩梦的主宰!这是一片始终权力说话的土地。墨,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孩子你真的能赢吗?老约翰恳求你,孩子,跟我走!”
秦易墨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他刚想开口。就在这时,礼查饭店突然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