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一拜天地!”
司仪高喊,三人转过身,对着堂外的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张氏被老妈子扶着坐在主位上,眼神依旧浑浊,嘴里念念有词。
可当三人朝她拜下去的时候,她忽然安静了,愣愣地看着那三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夫妻对拜!”
春桃和烟晴转过身,面对面,深深一拜。
“送入洞房!”
爆竹声再次炸响,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跑开,宾客们哄笑着让出一条通道。
林越一手牵着春桃,一手牵着烟晴,穿过人群,往后院走去。
身后,婉儿抱着大郎站在廊下,看着那三道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素素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心里酸酸的,却说不出口。
她知道,父亲不会允许她给一个秀才做妾。
除非……
除非林越能考上举人,有了娶平妻的资格,两人才有可能。
可举人哪是那么容易考的?
素素低下头,抿了一口茶,茶是苦的,心里也是苦的。
洞房里,红烛高照,满室生辉。
林越先去了春桃的房间。
春桃坐在床沿上,红盖头还没揭,听见脚步声,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林越走过去,拿起秤杆,轻轻挑开盖头。
烛光下,那张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眉眼间满是羞涩,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林郎……”
“嗯。”
林越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手有些凉,还在微微发抖。
“紧张?”
春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有……有一点。”
林越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又不是头一回,紧张什么?”
春桃的脸更红了,嗔了他一眼:“那……那能一样吗?”
林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行了,不逗你了。今晚你先歇着,我去烟晴那边看看。”
春桃点了点头,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林郎……”
“嗯?”
“谢谢你。”
林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什么?好好歇着,明天见。”
他站起身,出了门,往烟晴的房间走去。
烟晴的房间在东厢房,窗纸上贴着大红喜字,烛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林越推门进去,烟晴正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揭。
她听见脚步声,身子微微坐直了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越走过去,拿起秤杆,轻轻挑开盖头。
烛光下,那张脸美得不像真人。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鼻梁高挺,唇若涂朱。
烛光映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公子……”烟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带着笑。
“还叫公子?”林越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烟晴的手很软,很暖,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林……林郎。”她试着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嗯。”
烟晴的眼眶更红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撑着没有掉下来。
“林郎,烟晴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林越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以后的日子还长,慢慢过。”
烟晴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两人就这么拥着,坐在床沿上,谁也没有说话。
红烛静静地燃着,烛泪一滴一滴往下淌,在烛台上凝成一坨一坨的红。
过了好一会儿,烟晴才抬起头,看着林越。
“林郎,烟晴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我……我其实不是听春阁的人。”
林越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烟晴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阿翁是青州府的学政,致仕后在乡间开了家私塾,教了几个学生。我从小跟着阿翁读书识字,学琴学箫,日子过得虽不富裕,却也安稳。”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阿翁病了,病得很重。阿翁一生清廉,没有多少积蓄。家里的积蓄花光了,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还是不够。我……我就卖身进了听春阁,签了五年契。”
林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烟晴竟有这番来历。
书香门第,却沦落风尘。
这世道,当真吃人。
“阿翁的病好了吗?”
烟晴摇了摇头:“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眼眶又红了。
林越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阿翁在天之灵看到你今天,会欣慰的。”
烟晴把脸埋在他胸口,无声地哭了很久。
林越没有劝,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烟晴才止住哭。
她从林越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却带着笑。
“林郎,烟晴这辈子,能遇见你,是老天爷开眼。”
林越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烟晴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软了下来,双手攀上他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
红烛摇曳,烛影摇红。
一夜缱绻,自不必说。
第二天清晨,林越醒来的时候,烟晴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听见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茶盏碰撞的清脆声。
穿上衣裳推门出去,烟晴正站在桌前摆早饭。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发髻简单挽着,簪一支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如水。
见他出来,她抬起头,眉眼弯弯:“林郎醒了?过来吃饭。”
林越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白粥,熬得稠稠的,米香浓郁。
配着几碟小菜,一碟酱瓜,一碟腌萝卜,一碟花生米,清淡可口。
“手艺不错。”林越夹了一筷子酱瓜,嚼了嚼,点点头。
烟晴被他夸得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粥。
两人正吃着,春桃推门进来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茜色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妇的风韵。
“哟,吃着呢?”她在林越旁边坐下,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菜。
烟晴连忙给她盛了碗粥:“春桃姐,尝尝。”
“别叫姐,咱俩同一天进门,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春桃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粥熬得不错,烟晴妹妹好手艺。”
烟晴被她一声妹妹叫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林越看着两人,嘴角微微扬起。
这日子,虽然忙,但充实。
有人陪着,有事做,有奔头。
够了。
早饭刚吃完,婉儿抱着大郎过来了。
春桃连忙起身接过孩子,在怀里颠了颠,小家伙被她颠得咯咯直笑。
“大郎今天乖不乖?”春桃逗着孩子,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
婉儿走到林越身边坐下,温声道:“林郎,春桃和烟晴如今都进门了,咱们这个家,也算圆满了。”
林越握住她的手:“还差一个。”
婉儿愣了一下:“谁?”
林越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猜。”
婉儿的脸微微一红,嗔了他一眼,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林越说的是谁。
素素。
那丫头的心思,她早就看出来了。
可素素是县令的女儿,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
要给素素一个名分,林越至少得是个举人,有了娶平妻的资格才行。
“林郎,素素的事,你心里有数就好。”婉儿轻轻拍了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