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管家亲眼看着自己的侄子咽下最后一口气。
出了巷子,他站在街口,深深松了一口气,心里刺刺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他老脸生疼。
抬手擦了擦眼角,那地方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别的什么。
他迈步往南家大宅走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侄子是没了,可他保住了南家,保住了自己,也保住了侄子的一家老小。
这买卖,不亏。
……
人算不如天算。
那些混混中,有一个姓刘的,四十来岁,是个老江湖。
早年在江湖上混过几年,后来犯了事,跑到云阳讨生计。
然后被邱赖招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些年他替邱赖办过不少事,知道那小子心狠手辣。
用过的人,要么继续用,要么永远闭嘴。
他早就防着这一手。
从住进窝点的第一天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夜里睡觉都睁着一只眼,枕头底下压着一把匕首,窗户边拴着一根细绳,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手腕上。
只要有人推动,绳子就会扯动,他就能第一时间惊醒。
那天夜里,杀手摸进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醒了。
他听见窗户轻微的转动声,感觉到手腕上的绳子猛地一紧,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黑暗中,一道寒光朝他胸口刺来,他侧身一躲,匕首擦着肋骨划过,皮肉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他顾不上疼,伸手从枕头底下抽出匕首,反手就是一刀。
杀手显然没料到他会有防备,这一刀正中肩膀,闷哼一声,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两人在黑暗中搏斗起来,桌椅翻倒,碗碟碎裂,闷响混着粗喘。
混混虽然挨了两刀,但却凭着早年混江湖的那股子狠劲,反杀了对方。
杀手倒在血泊里,眼睛瞪得溜圆,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被灭口的人,怎么会有防备。
混混喘着粗气,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
左肋一刀,右腿一刀,都在往外冒血,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知道,自己若是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杀手虽然死了,可邱赖还会派第二个、第三个。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投案,把幕后主使供出来。
他撕下一块衣襟,草草包扎了伤口,趁着夜色,拖着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最近的县衙跑去。
青要县的县衙离窝点约莫七八里路。
他跑了整整一个时辰,一路上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昏过去。
到了县衙门口,他已经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他扑到鸣冤鼓前,抓起鼓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敲了下去。
咚——咚——咚——
鼓声在深夜的县城里传出老远,惊醒了无数人的梦。
值夜的衙差冲出来,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瘫在鼓前,吓了一跳。
混混勉强抬起头,声音虚弱:“我要……投案……爆米花机……爆炸案……我知道……是谁干的……”
说完,他便昏了过去。
审问进行得很顺利。
混混被救醒后,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活路,把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谁找的他,谁给的钱,谁安排的地点,如何冒充林记人员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都说得明明白白。
矛头直指云阳县一个叫邱赖的人。
青要县县令不敢怠慢,连夜行文云阳县,请求协查。
云阳县令王腾接到文书,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邱赖是什么人,也知道邱赖背后站着谁。
他第一时间派捕快去邱赖家拿人。
捕快赶到邱赖家时,已经晚了。
邱赖躺在床上,七窍流血,身体已经凉了。
床头放着一只空了的瓷瓶,里面装的是砒霜。
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行字,大意是“事情是我干的,跟别人无关,我以死谢罪”之类的。
旁边还放着几锭银子和一张当票,一看就是畏罪自杀的样子。
捕快封锁了现场,派人回县衙禀报。
王腾亲自赶到现场勘查,又命仵作验尸。
仵作验过之后,确认是砒霜中毒而死,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外伤。
王腾又审了邱赖的家人。
他老婆哭哭啼啼地说,丈夫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宁,总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她也不敢打扰。
问他最近跟谁来往密切,他老婆摇头说不知道。
问他那些银子哪来的,他老婆还是摇头。
问来问去,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线索断在了邱赖这里。
虽然谁都知道邱赖一直在暗中替南家办事,但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
南家这些年也是用银子铺路,人情织网,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拿他怎样。
虽然王县令最后还是对管家进行了例行问询。
管家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不知道自己的侄子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要王县令秉公执法。
最终整个案子以首罪畏罪自杀结案,邱赖就成了最大的背锅侠。
林记食品也恢复正常运营,完全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一年赚个几十万两银子不在话下,林越成为云阳首富,指日可待。
林越每过个三五天就到听春阁与烟晴谈天论地,抚琴吹箫。
迟凌霜也时不时来林家与林越共赴巫山云雨。
本来一切都红红火火,直到这日师父张百炼突然到访。
师父还是第一次主动登门,林越也甚是好奇。
“师父,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徒儿这儿?”
林越边说边招呼下人奉茶上点心。
张百炼连忙摆手:“不必麻烦,正事要紧。总会发函质询云阳铁料消耗大增的问题。
虽然被我用春耕农具需求大给搪塞过去,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林越之所以没有敞开大量生产黑葫芦,就是考虑到铁料的问题。
没想到每日生产十台黑葫芦,还是引起了铁匠总会的注意。
林越从怀里掏出三千两银票,递到张百炼面前,“这件事情很简单,把总会的人也拉进来就好了。总会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师父您帮着打点一下。”
张百炼可是有半成股份的,肯定是希望林记越做越大。
自己这半成干股,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万两进账。
林越不但是他的徒弟,更是他的财神爷。
只要能帮上忙,他肯定是全力以赴。
张百炼收好银票,“行,有了银子开路,师父保证帮你办妥。”
“告诉总会的人,只要林记正常运行,对铁料使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个月的孝敬绝对不会少。”
望着张百炼离开的背影,林越知道该给南钊这条大鱼下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