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刘玉华一进院门儿就摘下了戴在头上的巾帽,撇了撇因嗑瓜子有些发酸的嘴。
“呸”伴随着咔嚓一声,她吐出嘴里刚磕的瓜子皮。
‘哼,有朝廷给的补助金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短命鬼。’
想到以后麻家只剩麻二那个毛头小子,她差点儿笑出了声。
今天一大早,她就在家里等消息,直到听说官府的衙役们去麻三家抓贼,邻居们都嚷嚷着去帮忙,她却害怕的往家跑。
‘官兵去了肯定能抓到那小混混,他不得把自己给招出来’。
心里既害怕又着急,脑袋一蒙,差点就要收拾行李逃走了。
可是过一会儿又听说什么麻三和李香草还有那三个小偷都死的时候,心里才算缓过来。
她本来是叫一个远方亲戚自己一个人去偷的,不过也幸好那个家伙又叫了两个人,不然他一个人肯定是要被抓住的,这下也好,三个人都死了,死无对证,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虽说没拿到钱,但是麻家这回也算是家破人亡了,给自己出了口恶气。
几年前在上任县太爷的袒护下,黑风帮就像是百姓头上的乌云,总也不散。
正好那时候苟七才当上李四的狗头师爷,他正想欺负平时看不上自己的人,来显示显示自己的威风。
这些人中就有张刘氏,她平时就是个碎嘴子,欺软怕硬,所以在她家摆摊儿的时候,苟七就带着人来砸场子,她家男人屁都不敢放,麻三这个憨批却来替她出头。
因为麻三在县里讲义气,有好几个好兄弟,跟王世邦也有点儿关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刘玉华就想着如今苟七她已经得罪了,肯定不能再靠上去,便想利用麻三的关系,于是便提出和麻家结亲,也幸好自己儿子争气,唬住了麻小花的心。
可是后来谁想到麻三居然上了战场,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就算活着回来,那不得缺胳膊少腿的。
将来要是虎子成亲了,这几个累赘还不得是自家出力养着。
她又百般不乐意,对麻小花的态度也由从前的热络变得冷淡,麻二上家里时,她总是在旁边暗戳戳地说着什么他爹上战场一定不能活着回来的话。
之后麻小花那个小贱蹄子,把自己儿子唬的不着家总给她花钱也就算了。
可竟还惹上了黑风帮的人,这自己家有几条命给搭的呀,所以她没让儿子和自家男人出去,就是怕惹了祸。
可谁成想这件事儿让周围的邻居知道了,总说自己欺软怕硬不知报恩。
‘哼,嘴上说自己有什么用,怎么不见那天他们出去跟黑风帮的人硬干呢?’
从这以后,刘玉华就总是跟别人说三道四。
什么是麻小花自己不检点,才惹得黑风帮的人要来抢她给土匪头子做新娘子,什么李香草八字不吉利,克夫克儿女。
最开始,她也就是一天说个一、两遍的,可是后来街坊邻居和认识的人都开始不待见她,她也就更生气了,一天不说个七八遍的就难受。
也许是久负大恩反成仇,也许是她本来就是个毒蛇,一直没有敢念麻三的恩情,也不想想是因为自己家麻家才被弄得如此凄惨。
也因为她的恩将仇报的行为,惹得周围邻居和熟识的人唾弃他们,使得家里的小摊子总是三天两头的被人砸。
她不敢埋怨这些人,只是将心底的仇恨,一笔一笔的记在了麻二和李香草这孤儿寡母的身上。
每次她不顺的时候,就想起麻家的事,自己也松快了,总会念叨念叨李香草肯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大孽,这辈子命才这么不顺。
可没想到麻三居然活着回来了,每个月还能领朝廷给发的补助金,他家又站了起来!
这让她眼睛都嫉妒的发红了,凭什么自己家过的这么落魄,麻家就有这样的好运?
‘塔那人怎么没把他杀了,老天真是不长眼!’
所以她联系了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一个混混,因为之前是亲家的关系,所以李香草放钱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她。
那个时候她没多想,但现在,她就告诉这个远房亲戚去哪个柜子偷钱。
因为总是将注意力放在麻家,所以她知道麻三每个月月末要去衙门取钱,麻二每天去王家布庄上工。
‘呸,我儿子都只是卖力气在扛麻袋,你怎么有这么好的运气!’
那个什么来租房子的不过是个乞丐,居然还妄想当师爷,真是笑话,就算侥幸当上了,也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
于是她就定下这一天偷钱,家里就剩李香草一个女人,就算被发现了,女人哪能抵得上男人的力气,到时候他家可就又得办白事。
‘哼,正好,母女团圆。’
又想到差点儿那人被抓把自己供出来,她劫后余生般的吐了口气。
就这样刘玉华在家里兴奋了一天,第二天听说麻二和那个叫什么源的去衙门提供线索。
‘这有什么好查的,不就是偷钱杀人吗?’她想。
害怕查到自己身上,她带好巾帽出了门,扎到人堆里听着人们的猜测。
“麻家先死了女儿,这夫妻俩也……”说话的人似不忍心的摇了摇头。
“可不是嘛,这麻三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没了。”另一个说到。
“听我在衙门当差的表侄说,是三个贼趁家里没男人摸进去的,先把香草杀了,正好麻三和赵铁民回来,听见动静,麻三让赵铁明去报官了,麻三听到他媳妇的惨叫,就进去拿着斧子砍死一个,但是他缺了半个胳膊,最后也…,后来官府的人赶到把那两个人都杀了。”
“看来这贼是踩好点了,不过听说好像那贼就翻了一个柜子,就找到钱了。”一个看热闹的说到。
“真是可惜,不会是有内奸吧?”
听到这,刘玉华坐不住了,她插嘴到。
“是那个叫江思源的吧,他一直住在那,要是偷看说不定就知道了藏钱的地方。”
众人向说话的方向望去,一看竟是刘玉华这个碎嘴子,她平日里不是一直说麻三家的坏话吗,怎么今天还…。
“刘婶子,平日里你不是一直都看麻家的笑话吗,今天怎么不说说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一个人说到。
“嗨,这人家遭了事,她呀,得说新鲜的。”另一个婶子不屑的说到。
“你们说什么呢,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麻家这回可是遭了大灾了,再怎么样我也不能看这笑话,要我说呀,肯定就是那个什么圆的。”刘玉华没工夫跟她们掰嘴子,只想把嫌疑从自己身上撇到别人身上去。
“听人说呀,那小子向麻三借了30银子,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不想还了,所以想捞一票走人。”那个亲戚在衙门里做事的婶子说到。
“不能吧,那天我在现场,那个小伙子也哭的不像人样,再说了他还是个读书人呢。”第一个说话的婶子说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读书人怎么了,他前些天还只是睡大街呢,这本来就没钱,又欠下这么多,可不就得黑了心。”刘玉华看有人反驳忙说到。
“说不准啊,说不准。这世道……”
没过两天,小山县里就流传着是江思源不想还钱,又见财起意,所以联合外人偷钱,却没想到那三个人杀了麻家夫妻。
都说他狼心狗肺,不知感恩,说他那天痛哭只是害怕杀了人,把事情闹大了。
传言越来越离谱,还有的说那三个小混混是他相好的,原本就想图财害命,只是知道他相好的死了,才哭的。
刘玉华没想到自己随便编的瞎话,都能流传这么久。
‘看来我还有说书先生的天赋。’她暗暗得意。
麻二那蠢货都在衙门门口打了那个江思源,看来应该不会查到她身上了。
刘玉华就这样在家里等着结案,再过自己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