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孟闲川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岁离已经开车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准备以摩天大厦上的血阵为中心点往外扩展范围，再划分成四块区域，带着气息仔细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阵法要做成其实很简单，可以是几片树叶，可以是几条烂鱼，这些都与布阵者的能力有关。
岁离认为，越强大的阵法越不讲究材料与工具，反而是那些邪门歪道，无法制作出强悍的阵法，便用各种各样阴邪的东西来提升实力。
这样做不仅省事，效果还很好，除了会反噬，其他没什么缺点。
岁离一边向孟闲川介绍阵法，一边吐槽那些欲望满身的小人。
“最近太忙都没时间考察你，等这一切安定下来我们就进行一次模拟测试，如果能完成就可以直接参加死神考核了”
孟闲川望着地图的路线，抬头看了他一眼，“考核主要考什么？”
岁离想了想，“分笔试跟面试，笔试比较简单，都是理论知识，还一些幽冥规章制度的选择题，然后简述工作流程。”
“面试其实就是实地考试，会放出志愿者鬼魂让你勾取，从勾取到平安渡魂都会有老师监督，还有三个阶段的测试，全部完成就能通过。”
孟闲川有把握自己能一次通过，一想到他也会成为死神的一员，孟闲川就激动。
“那是什么？”
正在他畅想之际，岁离发出了惊呼，孟闲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不远处的高楼正包裹在一片黑雾当中，就像被诅咒的地狱，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隔得太远，岁离分辨不出那些黑雾是什么东西，而高楼之中有不少人还在享受久违的阳光，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悄然来临。
“看上去不像怨气。”
岁离小声说了一句，开着懒羊羊摇摇车俯身冲了过去。
刚一靠近，孟闲川就皱起了眉，这些黑雾没有气味，却能直达脑内，一点点刺痛着他的神经，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无限放大。
岁离急得连车都没开了，紧急刹车，随后一把捂住他的鼻子，“不要吸进去，我重新输鬼气给你。”
语音刚落，他抓起孟闲川的手，指尖相对，蓝色的气息瞬间将他围绕，最后慢慢融入到他的身体里。
孟闲川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自己抬手捂住了嘴鼻，眨着眼睛望着他，眼里尽是无辜。
岁离松了口气，“这是能放大人们内心欲望的婪雾，吸多了就会困在自己的贪欲当中走不出来，下次遇到未知的东西，一定要先把自己保护起来，之前教你的咒都忘记了？”
孟闲川急忙摇头，表示自己还记着的。
“那为什么第一时间不先念咒防御，这么轻易就让敌人钻了空子，放在考核之中你这是要被扣分的。”
“唔……”孟闲川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发出呜呜的叫声，试图回避这个问题。
岁离向来对他这副模样无可奈何，最后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下次记得，不管前面是危险还是安全，第一时间保护自己，让这种行为变成本能，时刻不能松懈。”
“知道啦。”
他们停在大楼的屋顶，也是婪雾最多的地方，四周几乎变成了灰色，看不见天空。
这种东西要想搞到也很简单，但岁离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婪雾是从死去的人身上提取的一种执念，加入怨气混合之后就能变成引诱贪欲的雾气，制作过程还是比较容易的，难的是对方有这么多。”
从楼顶往下看，婪雾如同影子，布满每一个角落，围绕在人们身边，悄悄跑进了他们的身体。
孟闲川看见这些邪恶的东西埋藏在人类身上，时机一到就扬起尖锐的倒刺给予他们沉重一击，就像埋伏好的杀手一样，没人知道它会做什么。
“没有办法阻止吗？”
岁离叹了口气，“事实上，越简单的东西越棘手，婪雾只会让人沉溺欲望，而不会致死，幽冥没有权利管这件事。”
孟闲川皱着眉，看上去有些疑惑，“那这由谁来管？”
“异管局或者天庭，如果影响到了天上的神仙，他们就会出面，反之都会交给异管局处理。”
孟闲川彻彻底底的疑惑了，以往他总认为天道无所不能，至少他们应该比地府还要繁忙，因为他们要管理的东西那么多，生前或生后他们都会插手，哪怕你健康的活着也要感谢他们，因为这是天神保佑。
来到幽冥之后他才知道，天神的存在感低得吓人，不是说他们不存在，而是他们什么事都不做，孟闲川甚至觉得他们是整个世界里最闲的。
“为什么非要等到触及到他们的利益才会出现，神仙不是无私友爱的吗？”
岁离噗嗤笑了。
“孩子，你过于直接了，不过我需要纠正你，天道、人间以及地府，都是三个独立的世界，三者各不影响，人间自有定数，幽冥不能插手，天道自然也不能，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有人死后为他们勾魂，天道能做的就是派神仙过来降福，也就是保佑这个地方不再受伤害，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插手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可以提前预防灾难，避免有人死去的。”
孟闲川问出了心里困惑许久的问题，在他看来，有能力帮助世人就应该在所不辞。
岁离没有任何吐槽他的意思，而是语重心长教育道：“这是超级英雄才会做的事，你可以保护人类一次，但你能永远保护他们吗？给于你更强的能力是为了让你做好份内事，而不是助长你的英雄本色。”
“人类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否则他们永远都会是温室里的花朵，遇到困难只会求神拜佛而不是自我拯救，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人知道，死后仍有归宿。”
这是岁离对死神的最好的诠释。
死神不是死亡的象征，而是带领亡魂通往另一个起点的引路人，所以死亡并不恐惧，大家惧怕的只是被人遗忘和独自面对孤独。
孟闲川愣住了，这是他听过最简单的道理，却给他深刻的印象，只因为眼前这个人。
这个画面，他想他会记一辈子，岁离温柔的语气以及闪着光的眸子，这一刻，他比太阳还耀眼。
“但是现在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这婪雾也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
岁离笑容灿烂，手上捧着一只小小的鬼精灵。
“在鬼精灵的调查当中我发现，婪雾出现的原因是另一个血阵引起的，对方制造婪雾致使人们陷入贪欲，之后他就能通过血阵吸取他们身上的贪婪之气。”
在岁离的身后，正是一个闪着红色暗光的血阵。
孟闲川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以为他们要放弃这里了，放任他们自生自灭，说实话，孟闲川做不到。
但是岁离又找到了突破的契机，就像是在告诉他，哪怕规矩规定我们不能插手人间事，但我们总有方法可以帮助他们一把。
“来吧小孟同学，请输出你的鬼气治愈他们。”
孟闲川被他感染，同样露出了微笑，“收到！”
学习布阵这些天来，孟闲川发现自己的鬼气不仅能救岁离，还能救助其他人，而且自带净化，击退了不少邪气。
发现这一点后，他总是在幽冥游荡，看到有鬼魂需要帮助就伸出援手，现在他的名声已经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连岁离都羡慕不已。
这些年他东奔西走，尽心尽力也没能真正得到幽冥城居民的认可，名声时好时坏，他的另一个徒弟海月也是如此。
反倒是孟闲川这个家伙得到了他们的宠爱，岁离既欣慰又心酸。
“一层一层来，你负责布阵将他们从婪雾中带出来，我负责收走婪雾。”
孟闲川郑重其事点头，朝他挥了挥手便向一楼跑去。
因为越往上婪雾越多，处理起来也越麻烦，要等岁离先抽走婪雾之后他再去，就会轻松许多。
临走之前孟闲川很想问他怎么收走这些婪雾，回头却看见岁离已经消失在黑雾之中，只得作罢，专心干自己的活。
岁离其实没有容器能够装下这么多婪雾，幽冥倒是有，但他们没有时间再跑回去一趟了。
好在岁离自己本身就是个容器，于是他准备故技重施，像以前装走孤儿院里的怨鬼一样，用同样的方式装走这些黑雾。
若是玺渊在场，肯定已经指着他的鼻子大发雷霆了，但他不在，没有人可以决定岁离的决定。
他想好了要这样做，就一定会这样做。
岁离深吸一口气，嘴唇轻启，念出一串咒语。
慢慢地，他胸膛处迸发出一束蓝色的光，蓝光缓缓扩大，就像从黑暗中冲出的火焰，直戳人心。
很快，岁离胸前开了一个苹果般大小的洞。
黑雾像闻到了腥味的鲨鱼，朝着他的身躯蜂拥而至，飞快钻进他的体内。
一瞬间冲进这么多婪雾，岁离忍不住身形一歪，默念咒语重新站定，嘴唇却已经发白了。
——
孟闲川很完美地救出了第一层的人，他们像是做了一场梦，纷纷清醒过来，接着完成手上没有完成的工作。
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几乎不需要看笔记就能做到布阵，这令孟闲川成就感满满。
他迫不及待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岁离，这样他就能夸自己。
孟闲川喜欢被岁离夸赞的感觉，他一定会笑眯眯的，灰蓝色的眸子温柔又和蔼地望着他，手也会情不自禁伸到他肩膀上或者头上拍他，之后他就会拿出世界上最美妙的语气叫他小孟。
虽然这样有点幼稚，但孟闲川喜欢，且乐在其中。
这栋楼一共有十三层，而现在他已经来到了第八层。
越往上婪雾的影响越严重，好在岁离已经收走了不少，大家看上去平静许多，不像之前那般大喊大叫，站在原地就像一个假人一样。
孟闲川一边念咒，黄色的鬼气立刻围绕着他散开，像阳光一样将所有人包容其中，给予他们最温柔的守候。
这一次的时间相对要长一点，结束时孟闲川额头都已经布满了冷汗，他准备去看看岁离那边的情况。
电梯一层层往上走，很快就来到了顶楼。
“叮”一声，孟闲川抬脚踏了出去。
还未抬头，他就看见黑雾朝着一个方向奔涌，而那个地方，正是岁离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