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走过无忧道,渡过忘川河,脚下踩的是血红的河水,头顶映着的是与人间无异的蓝天,只有那银杏树连接天与地,无数亡魂从这里经过,一幅真正的地府画卷在魏晚秋面前铺开。
不远处的幽冥殿威严耸立,红灯笼与白墙相交,灯光仿佛为墙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他们径直走过,旁人侧目而视,过不了多久,这里又将掀起一番讨论。
玺渊跟其他死神早已等候在殿内,见到魏晚秋时,几人都愣了愣,他们一眼就看出她是厉鬼而不是生魂,但岁离带过来总归是有原因的。
岁离低声在魏晚秋耳边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她点头应好,端端正正来到了几人面前。
“这是魏晚秋,三次事故她都在现场,还保留了发生异常时的气息,待会帮她放出来,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玺渊手拿折扇,一袭白衣宛若翩翩君子,对着魏晚秋微笑表示感谢,后者脸噌一下红了。
江如一跑去拿了个塔形容器过来,岁离交到魏晚秋手上,并嘱咐道:“待会我没叫你松手,千万不能松开这个塔。”
魏晚秋点点头,“好。”
岁离稍稍念咒,两人的身体便迅速被蓝光包围,魏晚秋皱着眉,身体里的气息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窜得更加厉害了。
场外的几人目不转睛看着他们,孟闲川更是跟着紧张起来,生怕两人出了什么事。
这时,一道黑色的雾气从魏晚秋嘴里冲了出来,岁离眼疾手快,立刻将它逼进塔中,再次念咒,那气息已经完完全全被锁住了。
蓝光散去,魏晚秋睁开了眼,岁离为她倒了杯茶,“辛苦了。”
紧接着他将塔放到玺渊面前,“交给你去追溯了。”
玺渊比了个ok的手势,“说说前两次车祸吧,现场没有发现异常吗?”
第一次车祸发生在江如一管辖的区域,距离这件事过去已经快两个星期了,他仍然记忆犹新。
“那一次车祸地点是在桥上,刹车失灵导致两车相撞,最后一同冲进了海里,恰巧那几天下暴雨,海水涨潮,水流湍急,很多人从车里逃出来后被水卷到了下游处,有些人的尸体至今都还没有打捞出来。”
“我去勾魂时,不少生魂已经变成了水鬼,怨气深的全部被我们带回来关到异灵监狱了,车内我也检查过,没有气息残留,尸体上也没有奇怪的符咒,估计是销毁得及时。”
乐崎诶了一声,随后举起手说道:“我那个也差不多,也是刹车失灵,两车相撞后迅速爆炸,听生魂说快到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死掉了,全车人大面积烧伤,抢救无效后全部死亡。”
两人一说完,全场沉默。
这些事其实轮不到他们来管,任谁都会以为是意外,但偏偏发生了这么多起,一次两次是巧合,第三次呢?
最重要的是岁离还发现了异常。
岁离深吸一口气,“说说我的发现吧,我在尸体身上提取出了很多个咒文,根据我的了解,这是百年前已封印的浮沱村的殭魂咒。”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理解这是个什么东西,只有玺渊瞪大了眼睛,震惊转瞬即逝,立刻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他看了岁离一眼,两人眼神交汇,又瞬间分开。
“殭魂咒是一个十分恶毒的诅咒,施咒者拥有强大的诅咒之力,能操控鬼魂替他们杀人,我怀疑这三起车祸都是他们干的,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还需要去调查。”
玺渊点头赞同,“没错,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只会残害更多的人,既然牵扯到了怨气鬼气,这件事应当由我们幽冥来接手,阿离你对咒法比较熟悉,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其余人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看玺渊的态度也不像轻视,只是感觉交给岁离有些奇怪,毕竟明天就要交接夜班了,能早点解决当然要早点解决。
可只有岁离一个人,该怎么去调查?
“其余人可以离开了,阿离留下来,我还有事跟他商量。”
“是。”
纵使心中有再多疑惑,他们也只能憋在心里,实力摆在那,就不要瞎掺和了,说不定还会帮倒忙。
孟闲川带着魏晚秋离开,中途扭头看了岁离好几眼,非常不放心,这么多天来他一直跟着他,每次他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就容易出事。
虽然岁离能解决,但就是不放心。
他们没有走远,走到台阶下就停住了。
孟闲川的目光始终落在紧闭的木门上,片刻也不曾移开过。
魏晚秋像是看出来了什么,掩嘴一笑,“您很喜欢岁离大人吗?”
孟闲川吓了一跳,连忙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才松了口气,“别乱说。”
“被我猜中了?”魏晚秋狡黠道:“但是真的很明显哦。”
孟闲川瞥了她一眼,耳根子早就红了,也不止是不是被魏晚秋戳中破了心思导致的。
“很明显吗?”
这下魏晚秋是真的忍不住了,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
孟闲川看着她,有些无话可说加无可奈何。
等她笑够了她才开口,“怎么说呢,看大家怎么看待你俩的感情吧,就像我这个不认识你们的陌生人,一眼就看出来你喜欢他,若是知晓你们师徒关系的人,可能就会以为你只是崇拜他。”
孟闲川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喜欢一个人很难藏住的,你想过告白吗?”
孟闲川没有直接回答,该怎么说呢,其实他已经告白过了,虽然是在幻境中,但也足够伤人了。
岁离那分明是拒绝的意思,除此之外,他还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挣扎与为难。
想必对岁离来说,被自己当成朋友和家人的徒弟表白,是件很麻烦的事吧。
他也真够狡猾的,算定了岁离不会干脆利落地推开他,无畏又无谓。
孟闲川甚至想过,他们之间有死神契约,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岁离不跟他说话,然后在契约结束后立刻躲得远远的。
一想到这种情况,孟闲川就害怕得要命,他无法忍受见不到岁离的日子,也不敢想象岁离讨厌他的模样。
所以他仗着徒弟的身份,一面试探,一面退缩。
长久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魏晚秋是明白那种感觉的,向前一步怕打搅,向后一步怕疏远,暗恋最难的不是表白,而是藏住心意。
屋内,玺渊哪还有先前镇定自若的模样,他手里快速摇着扇子走来走去,叹气声都快把岁离淹没了。
“这玩意儿不是被天神封印了嘛,怎么现在又出来了?你有没有影响?”
岁离摇了摇头,一开始发现的时候他同样很慌,更多的是恐惧,那是源自童年时的黑暗惊悚。
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它,却突然发现还没有,不仅没有,他还要面对它。
要不说战胜恐惧的最好方式就是面对恐惧呢,岁离此时只想躺平。
“等下我会去一趟浮沱村,你去追溯那缕气息吧。”
玺渊眼中的担忧都快化为了实质,他是亲眼见过岁离暴走的模样的,也是他亲手从血泊中将他带了回来。
他从黑暗里把他拖了回来,看着他慢慢变好,融入了光明,现在又要看着他走回去,哪里会放心!
玺渊嘴唇微动,劝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化为一句简单的祝福,“阿离,注意安全。”
岁离摆了摆手,“别担心,回来记得给我加工资。”
玺渊:“……”
能不能不要说这么破坏气氛的话!
“赶紧滚吧,诶等等!”
岁离挺住脚步,双手抱胸看着他,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玺渊轻轻咳了一声,“你跟小孟现在是什么情况?”
岁离:“????”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什么什么情况?”
“你别狡辩啊,我上次看到你们牵手了!”
“那是他害怕,我身为师父不得安慰他一下嘛。”
“你放屁!你看海月害怕的时候你拉过他吗,你是不是看上小孟了?”
岁离忽然跳了起来,一捶敲在玺渊的头上,就好像被人戳中了一样。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把他当徒弟,当家人,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想法,而且他还那么小,亏你想的出来!”
玺渊避之不及,痛得叫了起来。
岁离继续大声说道:“我看你才对他有那种想法!我知道了,你之前执意要把他留下来,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
玺渊:“?????”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好啊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对我徒弟抱有这种心思,亏我认识你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方面的癖好呢!”
玺渊奋力反抗,“越说越过分了啊!我只是问一下,你急什么!”
岁离气得直喘气,“好端端问这个干嘛?”
玺渊也不隐瞒了,破罐子破摔道:“还不是他长得好看,上次跟你去了一趟酆都,有姑娘看上他了呗,跑来找我牵线,我当然要问一下你的意思啊。”
“那你tm直接说就好了嘛,还问我跟他是什么情况,他是我徒弟,我是他师父,我把他当家人,怎么可能有情况!”
岁离吼完才感觉玺渊怪怪的,刚刚还在怼他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穿过他的肩头不知看到了谁。
岁离眨了眨眼睛,浑身僵硬转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孟闲川。
他逆着光,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高大的身躯几乎占领了整个门框,压抑感十足。
岁离死死瞪着玺渊,门怎么打开了?
玺渊摇摇头,我哪知道啊!
门外,阴兵探出一个脑袋,“属下听到了城主的叫声,以为发生了什么,所以……”
岁离:“……”
叫得好,下次不准再叫了。
他刚刚吼得声大,孟闲川肯定是听到了,但他说得是事实,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害怕的,估计是背后说人家被抓包了,那种无所遁形的羞愧感让人不好意思。
他强装镇定走到了孟闲川面前,垂着头不敢看这人的表情,毕竟谁都不喜欢自己被人议论。
“走吧,和师父去人间一趟。”
孟闲川一低头就能看见岁离的发旋,棕色的头发又蓬松又软,还能闻见上面残留的花香。
他们住在一起,睡在一起,用着一模一样的沐浴露与洗发水,他会抱着他,会悄悄去牵他的手。
他们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最后还是被一句家人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