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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加冕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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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热闹的日子,若问为什么热闹,且听细细道来。

新的旦次主即将举行加冕典礼,向来排斥外人的村子第一次大开村门,迎接前来贺喜的客人。

原本封闭落后的村庄变得越来越漂亮,连从前刻薄的村民们似乎也变得友善起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归功于啸白跟他漂亮的妻子伊蒂莎。

老旦次主去世,新旦次主年龄还小,只能由预备旦次主的父亲来管理村庄,虽然当时遭到了不少村民的反对,但完全没有用。

岁离是未来的旦次主那是板上钉钉的,那么让他的父母暂时代替,有问题吗?

有,可他们不敢说,怕岁离继位之后找他们算账。

在啸白跟伊蒂莎管理的期间,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引导大家走出村庄,积极接纳外来文化与事物。

一开始,大家强烈反对,甚至出现了倘若开放村子就要服毒自杀的村民,但尝过一次甜头之后,他们便停不下来了。

浮沱村四面环山,形成了天然的防御装置,他们村里不仅有肥沃的土地,还有积攒了百年的符咒秘法。

这些东西,并不是谁都能学的,有些有血脉规定,有些有资质规定。

通过伊蒂莎的一番包装,外人对他们是既好奇又畏惧。

外人来到这里,无非是算命及买一些邪祟道具,若还想往深处发展,便是诅咒杀人了。

算命人人都会,诅咒就不一定了,这可是只有旦次主才能做到的事。

而岁离自从第一次诅咒圆满成功后,名声也渐渐打开了。

不少人都知道,浮沱村的新旦次主是个能力强大的人,不仅学习能力极强,诅咒之力更是邪到吓人。

出了这样一尊邪魔,其他村子不说杀人,为了保命也得好好巴结巴结。

孟闲川站在街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繁华,道路两边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贴上了新窗花,热闹得如同过年一样。

村民们脸上皆洋溢着幸福圆满的笑容,好似之前的尖酸刻薄都是假象。

孟闲川往熟悉的小木屋走去,路过广场时,发现这里搭了一个高大又精美的舞台,上面还铺满了野兽的皮,野性却赋有美感。

记忆中的小木屋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这里盖起了一栋双层小楼,外面刷了白漆,精致得如同电视剧里常出现的小洋房。

外面甚至还围了一圈栅栏,上面爬满了牵牛花。院子的一角,红玫瑰开得艳丽,宛如绽开的血液。

孟闲川迈开步子走进了门。

才踏入客厅,他就愣住了。

被改变的不止房子,还有内部的布局,原本被木柜挡着的沙发被他们移到了大门的正前方,一抬眼就能看见。

而上面端正坐着的,正是岁离。

他身上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袍,还是上等的丝绸所制,衣服上绣着一只黑色的乌鸦,看起来就像落在血池里的墨水,诡异却繁美。

这应当是旦次主加冕必须要穿的衣服,只是孟闲川第一次见到岁离穿这么艳丽的颜色,看一眼便失了神。

岁离纤细白皙的手臂露在外面,与大面积的红色形成强烈的反差,被灯一照,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屋子里有不少人,都在忙前忙后为加冕典礼做准备,身为这场典礼的主角,岁离却是最闲的。

他像个木头人坐在那里由他们摆弄,对即将到来的典礼完全没有期待。

“小鱼,妈妈来帮你梳头。”伊蒂莎拿着木梳款款走来,身姿绰约,步步清风。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岁离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

自第二阶段之后,岁离就开始留起了长发,但孟闲川从未见过他披发的模样。

此刻,伊蒂莎解开他的束带,三千青丝纷纷落下,宛如弱柳垂绦,遮住了半张脸,却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

这是孟闲川第一次见到岁离长发的模样,空气好像变得稀薄起来,他完全无法正常呼吸,连心跳也快得反常,令他以为自己的心脏病又要犯了。

岁离的颜值是地府公认的,他五官立体精致,跟古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差不了几分,尤其是那灰蓝色的眸子,像星辰,像美玉,像夜幕下的爱琴海。

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男人?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呆了,纷纷忘记了手上的活,只有伊蒂莎还能笑容满面为他梳头。

“我儿子就是好看。”

岁离已经十八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长相也在变化着,哪怕体内的阴气也阻挡不了。

伊蒂莎喜欢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于是岁离变成了他获得虚荣心的一个工具,以为他还像小时候一样,只要自己招招手,岁离就能屁颠屁颠跑过来抱住她。

然而岁离却没有理她,而是主动抢过梳子走到另一边去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大家纷纷低下头不去看两人,专心做自己手上的工作。

伊蒂莎向来完美的笑容有几分破裂,但很快又恢复了,“我先去外面看看,你们照顾好他。”

“是。”

她一走,房间内就轻松了许多,岁离坐在铜镜前安静梳头发,青丝垂至腰间,像一条黑色的缎带。

孟闲川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一步步朝他走去,最后在他身后挺住了他的指尖抚过他的发丝,虽然摸不到,却依旧如同琴弦一般拨动了他的心。

岁离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只感觉这张脸陌生得很,他多想撕破它,毁了它,逃离这座监狱。

在得知自己的存在即是为了赚钱,被他们利用,他只感觉天崩地裂。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把他们当成家人,把这里当成家。

才清静十来分钟,伊蒂莎又带着几个女生走了进来她们手里捧着好几个礼盒,包装精美,色彩鲜艳。

“帮他戴上。”

打开盒子,更是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里面放着的,是五套命环。

每个旦次主在举行加冕仪式时,都必须要戴六套命环,材质一般有银跟金,但金子那么贵,能做出一套来就谢天谢地了,伊蒂莎却能搞来五套,属实是震惊人。

五套命环,分别要戴在脖子、手臂、脚腕上,还有一个是戒指。

每套命环上都会刻有独特的符咒,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尊贵。

村民小心翼翼将命环拿出来,走过去想要帮岁离戴上,却被他拒绝了。

伊蒂莎见此高挑眉头,美艳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愠怒,“这个时候还要耍性子是吗?”

岁离抬头看着她,更像是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来。”

说罢,他一把夺过命环往自己手上套,恰好能卡在手臂上,他都不知道伊蒂莎是什么时候量的。

命环上还挂着几颗小铃铛,轻轻一动就能听见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等手戴好了,就要戴在脚上了,在众人的目光中,岁离脱去鞋子,抬起脚,低下头,伸出手将那金属戴在了脚腕处。

他很瘦,脚腕也细得出奇,大概是经常不见光的原因,他那块肌肤白得反光,仿佛润玉一般,细腻有光泽。

岁离不太适应腿上戴着东西,而且冰冰凉的触感令他有些不舒服,忍不住便蹙起了眉。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铃铛立即晃动起来,像溪水碰撞石头的声音,又像林风穿过翠竹,清扬动听。

他一走动,脚后跟就会扯出两根细筋,性感又精致。

如果说锁骨是肩膀处最吸引人的部位的话,那么脚踝,就是腿上最致命的艺术品。

孟闲川不是注重这些的人,但放在岁离身上,却是那么诱人,他就跟行走的毒药一般,令他上瘾,沉迷,追随。

“伊小姐,典礼即将开始了。”

言下之意是:可以准备出发了。

伊蒂莎扬起笑脸,也懒得再跟岁离计较,走过去主动挽起了他的手,“妈妈带你出去。”

岁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实际上内心已经恶心到想吐了。

惺惺作态,装模作样。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自己的妈妈?

这段时间,他每一天都在策划怎么离开这里,最好的时机就是今天。

啸白在他的身体里下了咒,使他不能离开他们超过三个小时,否则就会七窍流血暴毙而死。

但岁离已经找到了破解的方法,为了不让他们起疑,他忍耐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永远离开。

再等一等,等典礼开始,所有人放松警惕,他就可以实施计划了。

在伊蒂莎的搀扶下,岁离踩上门口的檀木轿子,缓缓坐在了那羊毛毯上。

“起!”

四个壮汉裸着上身,脸上跟身体都画满了红色的咒语,头上更是戴了一顶高高的红帽,看上去就像举行奇怪仪式的巫师。

孟闲川跟在轿子旁边,一路上,凡是见到岁离的村民,都要弯腰鞠躬,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而岁离,则需要扔下手边的米,洒在居民的面前,以此代表接受他们的祈福与祝愿。

这些米都是特殊蒸煮过的,还在冒着热气,岁离却跟没有知觉似的,面无表情重复着扔米的动作。

轿子行得很慢,主要是为了确保每一位村民都得到接受。

来到山下,岁离目光一愣,动作顿了顿。

孟闲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面前站着的男生又高又胖,肉全部堆在一起,面对岁离的注视,他始终低着头没敢抬起来。

但孟闲川还是认出了他,第三个幻境中带头欺负岁离的人就是他。

男生明显害怕岁离找他算账,余光扫到岁离在他面前停住了,连大气也不敢出。

“走吧。”

突然,岁离发话了,所有人却愣住了,因为他没有扔下大米,这代表不接受祝愿的意思。

大家窃窃私语,对着男生指指点点,要知道,不被旦次主接受的人,是会倒霉的,严重了甚至还会连累一整个家庭。

这个时候,村民们已经默契地走开了几步,生怕霉运沾到自己。

男生脸涨的比猪肝还红,敢怒不敢言,只能抬头瞪着岁离,想出一口闷气,又意识到他不是自己可以随便欺负的人了。

岁离丝毫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挑了挑眉,随后高抬贵手,拈起一粒米,像抖落一颗灰尘一般,轻飘飘甩在了他的头上。

“本主接受你的祈福。”

说完,他一扫之前的阴霾,扬起嘴角,身体跟着轿子微微晃动,慢慢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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