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好看又怎样,还不是外来人,肚子里的孩子血脉都不纯了!”
“她穿的是啥呀?裙子都开到小腿了,不知羞耻!”
“我听说蓝色眼睛的女人都是恶魔的化身,她会给我们村子带来厄运的!”
女人们尽情地嘲讽她,往常她们拌嘴吵架,这一刻却异常团结,忙着打击大家共同的敌人,连以往的小恩怨也顾不上了。
男人们则用下流又猥琐的目光打量着伊蒂莎,一句句肮脏的酸话如同子弹一样从他们的嘴里冒出。
“老白何德何能娶了这么一位美娇娥,你看他,粗犷得跟土匪似的,早知美人喜欢这样的,我就练肌肉去了!”
“他就是个木头墩子!空有一身肌肉的乡野村夫罢了,可怜美人跟了他哦!”
“呸!我看他就是叛徒,咱们可从未想过离开村子,他倒好,悄无声息就跑了,不是叛徒是什么?!”
从村民的七嘴八舌中孟闲川大概能拼接出一个还算完整的故事。
这是一个封闭落后的村庄,他们排斥外人,也不愿走出大山,岁离的父亲是第一个主动离开村子的男人,还娶了年轻貌美的伊蒂莎,成功怀孕后两人才回来。
孟闲川总感觉事情并非这么简单,更多的故事还得继续看下去。
没一会儿,后方一阵骚动,孟闲川看见,原本吵闹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并主动为后面的人让开了路。
一架造型奇特,没有顶也没有壁的轿子被四个男人抬了过来。
说是轿子属实是高攀了,那分明是一块木板随便铺了几块草席,虽然不破不烂,但过于简单了。
而坐在上面的老人,更是简单,全身只有腰间围了一块白色的布袍,上半身袒露着,几个红色的符号便占据了所有。
他的脚背上也画满了符咒,怪异又丑陋。
老人盘腿坐在正中间,双手合十,不停拨动着手上的佛珠,光秃秃的脑袋上还顶着一顶奇怪的金属王冠,随着轿子的晃动,那坠子也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老人所行之处,村民们纷纷躬身跪拜,连小孩也不例外。
活了二十年,孟闲川第一次见此场景,震撼之余又感到悲哀。
待老人走过,村民们才会爬起身来,目光却始终不敢停留在老人身上。
全场唯一没跪的,除了孟闲川这个看不见的鬼,就是昂首站在原地的伊蒂莎。
村民们纷纷被她吓得大惊失色,视线全部向老白投去,意思是:还不赶紧喊你老婆跪拜旦次主!
然而老人接下来的动作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只见他们高高在上的次旦主,起身走下了轿子,随后对着女人鞠了个躬,态度堪称毕恭毕敬。
后面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皆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人,连高贵的旦次主都对她如此尊敬,那么刚刚他们说的那些话,会不会被她听到?
伊蒂莎对于村民们的表情显然十分满意,她甩了甩秀发,立体的五官完全没有死角,无论从哪个角度欣赏,她都是极美的。
“不必行此大礼,以后住在村里都是一家人,还望大家包涵担待。”
此话说得诚恳,却令刚刚说过她的村民们感到不安,也不知这婆娘到底会不会秋后算账。
旦次主微微一笑,随后面向众人,语气不大不小,称得上温和,却莫名令人感到心惊。
“啸白本是村内人,无论离开还是回来,应当互相包容,倘若以后再出现流言蜚语,定当按规矩处罚。”
隔得近了,孟闲川却惊讶地发现,老人手上握着的佛珠并不是一般佛珠。
平常的佛珠要么是光滑细腻的珠子,要么是雕刻精致的木艺,可他手上拿着的,却是一颗颗小小的骨头,且十分不规则。
孟闲川对于这个老人的好奇一下子便增多了。
“另外我还要通知一件事,伊小姐肚子里怀着的,是未来我们村子的首领,大家以后见到她,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完全不敢相信。
“凭什么啊?她一个外人生下来的孩子,血脉都不纯,凭什么管理我们村子!”
人群中有偏激的村民对此颇有意见。
大家一看有人领头质疑,心中有了底气也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反驳起来。
“就是,规矩可是老祖宗立下的,不能因为这个女人破例!”
“真这样下去,咱们村迟早要完,以后出去还会被别家村子笑话!”
原本安静的广场上立马沸腾起来,吵得人耳朵发疼。
老人见此情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倒是伊蒂莎跟啸白十分平静,仿佛见怪不怪了。
“安静!”
老人一声吼道,别看他年龄大了,这一句却中气十足。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你们不服气,有本事肚子争气生一个极阴体出来,否则就别在这跟我扯老祖宗那一套,血脉有体质重要吗!”
所有人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凝固了,望着伊蒂莎的肚子不知所措。
这个女人,居然怀上了极阴体?!
要知道,他们村子可是有一百年没再出现过极阴体了。
所谓极阴体,就是子夜子时阴气汇聚时所产生的鬼子就被称为极阴体,拥有该体质,能从小看见鬼,且与鬼对话,更能去到阴间,与死去的亲人交流。
最最重要的是,极阴体的孩子,从小就能容纳鬼魂上身,等炼造完成,只需简简单单的诅咒,就能悄无声息杀死一个人。
百年来,他们为了生出极阴体的孩子,每年的鬼节都在埋头苦干,有些偏激的村民,更是亲自引鬼上身,只为增加成功率。
饶是如此,他们也没能成功。
拥有极阴体的孩子,未来能成为新的旦次主,统领整个村子,其父母也会成为村子的长老,无论走到哪,都受人尊敬跪拜。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充满了嫉妒与怀疑,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女人能怀上极阴体。
而孟闲川,则完全愣住了,他听老鬼说起过这个体质,本以为是灾难,没想到在这里,居然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福气。
那之前的孩子们何其无辜,只不过因为不是极阴体,就被自己的父母杀掉,多么悲惨。
更没想到的是,他的师父,居然出生在这样一个人间炼狱。
大家再羡慕嫉妒恨,也只能恭恭敬敬对待伊蒂莎,村子里最好的房子必然要让给他们,那可是一整座山啊!
女人们一改之前的刻薄尖酸,纷纷簇拥到伊蒂莎面前,宛如亲姐妹一样,只差拉着她的手了。
“妹妹皮肤保养得真好啊,是天生丽质吧?”
“脸也长得俏呢!隔老远看也是貌美如花,如今走近了,更是不得了!”
“这身段也是婀娜多姿,来来来小心台阶,你这怀孕了可要注意安全。”
对于女人们虚假的夸奖,伊蒂莎一一收下,笑容越来越灿烂。
而身后的男人们,提的提行李,搬的搬家具,纷纷感叹老白娶了个美人。
“早知道当初我也跟着你一块出去了,外面的女人是不是都如你老婆这般貌美?”
老白摇摇头,“不一样,她最美。”
男人们瞬间起哄,戏谑的叫声响彻山谷,引得前面的女人回头侧目。
若忽视了前面的暗潮,此番情形倒真和谐得如同一家人。
孟闲川才看了半小时不到,便对这个村子的人感到厌恶。
他们虚伪,趋炎附势,残忍又自私,人性的恶被他们发挥得淋漓尽致。
走完石板路,孟闲川发现,眼前的屋子正是岁离梦中的小木屋。
原来他的噩梦,从他还在肚子里时,就已经开始了。
正在孟闲川愣神时,突然感觉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乱糟糟的房子瞬间干净整洁,刚刚还吵吵闹闹的村民们都消失不见了。
反而是门外再度传来了女人的欢笑声与男人雄厚的声音。
想必是梦境自主触发的时间快进。
孟闲川走到窗边观看,不远处的小路上,一群村民正扛着礼物,提着好肉好菜浩浩荡荡往这边走来。
再走到房里,原本光鲜亮丽的伊蒂莎头上裹了一块白纱布,额头大汗淋漓,肚子鼓得老大,看上去要生了。
“还有多久啊?我肚子好痛。”伊蒂莎抓着啸白的手,骨节泛白,后者的手臂都被她抓红了。
直到这时,孟闲川才认真打量起啸白来。
在岁离的梦境中,他高大强壮,脸上虽全是胡子,但依旧掩盖不住他英俊的相貌。
他对待自己的爱人,总是耐心又温柔,就像一个刚遇到爱情的木讷傻男人。
可他对待岁离,却是那么的残忍,以至于孟闲川对他的感观都变差了。
外面的村民们已经走到了门口,他们纷纷退开,让老人率先进屋,随后等接生婆也进去了,他们才小心翼翼踏进屋子,将礼物放在客厅。
很快,客厅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袋子。
接生婆将啸白赶了出来,看他一脸担忧,开玩笑说道:“你放心吧,我经验丰富,你老婆孩子一定完完整整还给你!”
门口的村民们也笑了,一个接一个的打趣他,惹得这位高大的汉子都脸红了。
众人屏气凝神,连带着孟闲川也紧张起来,虽然他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平安的,可被他们一感染,意识到自己即将见证自家师父的出生,竟忍不住心跳加快,面生燥热。
伊蒂莎的叫声与哭泣声很快引来大家关心,啸白焦急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最后坐不下去了,站在门口不停踱步徘徊。
再看那些村民们,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是一声惨叫,随着这一声落下,接生婆欣喜的声音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
只听里面噼里啪啦手忙脚乱,房门打开了。
啸白率先迎上去,看都没看接生婆手中的孩子,大步流星跨进屋内,拉起自己老婆的手轻吻。
连接生婆都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连忙打圆场,“还是老白疼老婆,你们这些男人可要学好了!”
老人也不盘手中的佛珠了,主动抱过孩子,满脸慈爱望着他,比啸白还像亲爸爸。
原本还在哭泣的孩子奇迹般安静了下来,孟闲川就站在老人身边,清清楚楚看见孩子睁开了双眼。
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灿若繁星,仿佛装满了银河,美丽动人。
孟闲川难掩心中的悸动,这是他师父,刚生出来的模样。
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哪怕是新生儿,也精致可爱。
虽然这句话有些不合时宜,但他还是想说:他的师父,超级无敌爆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