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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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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离当了这么久的死神,见过了各种各样的死法,五花八门,有的让人啼笑皆非,有的让人惋惜感慨,有人死有应得,有人最不该死。

看惯了生死,才知道死亡不过是一瞬间。

对岁离来说,这些只是他的工作的一部分,死亡听起来很恐怖,但也是生命中不得不经历的一个过程罢了。

可孟闲川不同,于他而言,死亡与生存都是相当伟大的事,他曾体验过濒临死亡的感觉,所以才会更珍惜活着的时光。

哪怕最后他死了,来到了地府,他也尊重死亡,尊重每一个一边体验死亡一边努力生存的人。

他和岁离就像两个矛盾体,他从小便告知了死亡,但一心求生;岁离从生下来那一刻,却一心求死。

这样相反的两个人,成了师徒,成了羁绊缠绕的朋友。

孟闲川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总感觉,故事,从他见到岁离那一瞬间就开始了,且不会结束。

往常都是岁离喜形于色,这次变成了孟闲川,看他走着走着就笑了起来,岁离有些好奇。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孟闲川嘴角还残留着笑意,“在想师父。”

“想我干什么?”

“我以为师父不会放过魏晚秋,因为您看起来,就像死守规则的刻板死神。”

听到这里,岁离是真忍不住了,噗嗤就笑出了声。

“你是第一个说我死守规则的人。”

要知道,岁离之前好几次下地狱,可都是因为违反了规则。

他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眼睛灿若繁星,孟闲川一下子就看入了迷。

岁离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倘若他回头,就能看见自家徒弟痴迷又陶醉的眼神。

“要是真的死守规则,那我也不会下那么多次地狱了。”

这话说得相当轻松,好像下地狱只是个普通惩罚一样。

孟闲川一直没有机会见识地狱的模样,这下听他主动谈起,忍不住好奇,“地狱是什么样子的?刑罚很痛吗?”

岁离瞥他一眼,开玩笑道:“习惯了就不痛了,至于样子嘛,比你在孤儿院看到的血池还要肮脏。”

孟闲川想起那个装满了残肢尸体的血池,血液翻滚,粘稠又难闻,顿时又犯恶心了。

“你要是真那么好奇,可以让老鬼带你去看看,你别看他平常挺沙雕的,杀起人来那叫一个疯魔。”

好歹也是地狱行刑者,怎么可能友善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这个话题聊到那个话题,不知不觉一天又快过去了。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个生魂。

这次的地点偏离城市,更靠近乡下,四周的高楼大厦逐渐被菜田取代,使得空气也清新了起来。

雨还在下着,混着泥土的味道,竟然有点好闻。

地里的玉米长得又大又饱满,一个个咧开了嘴竭尽全力感受雨水的滋润,孟闲川还是第一次来到乡下,只感觉新奇又美丽。

两人来到河边,雨滴搅起一圈圈涟漪,河流湍急,甚至带走了岸边的一些沙砾。

就在岸边,生魂已经离体了,他的背影看上去单薄削弱,好似轻轻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沈残星。”

岁离按照显示器上的名字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脆弱孤独。

沈残星转过身来,一张脸算不上惊艳,但相当温整平和,好像温柔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气质。

“你们就是死神吗?跟我在书里看到的样子有些出入……”

他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仿佛只是简单的陈述一个疑惑。

岁离勾起嘴角,开玩笑道:“死神不能画得太好看,否则鬼魂就不跟我们走了。”

沈残星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这两天勾魂的任务都交给了孟闲川,岁离只在一旁注意他有没有出错的地方。

孟闲川嘴里念念有词,下一秒毛笔就飞了起来,慢慢向沈残星靠近,最后在他的眉心落下一点,金色的光芒立即将他包围住,勾魂成功了。

岁离满意地点了点头,“等你背熟第二阶段的咒语,就能完全独立了。”

所谓第二阶段的咒语,就是攻击咒语,能防止遇到突发情况时予以反击或防御。

第一阶段的咒语是死神的基本咒语,只需熟练运用就行,孟闲川算学习得比较快了。

勾完最后一个魂,两人也该准备下班了。

一路上,沈残星都在同他们聊天,从他的言语谈吐以及下意识的习惯当中来看,孟闲川能感觉出来他是一个礼貌且优秀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也会自杀呢?

没错,沈残星是投河自尽的。

当死神越久,孟闲川就能明显感觉到,死亡好像是一件不值得珍视的事,这里不少人,都是年纪轻轻就放弃了生命。

活下去,真的很难吗?

孟闲川不理解,也不愿深思,就像岁离所说的那样,把死亡当成平常事就好了,有人生,就总要有人死。

刚一落到幽冥,岁离就被凛冽的寒风吹得蹙起了眉,就连地上的噬骨蝶,也蜷起花苞,不露一丝一毫。

幽冥是没有温度的,于是这寒风来得有些反常,孟闲川不明白缘由,岁离可是清楚得很。

这代表,有死神要受神罚了。

岁离想起前些天塔西漠所说的话,想必今天就是他的最后一次神罚,熬过了就解脱了。

远方天空上汇聚了不少乌云,黑压压的一片仿佛要将幽冥摧毁,亮着光的闪电就包裹在其中。

“人间的雨下到幽冥来了?”孟闲川疑惑。

岁离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严肃,“你先给沈残星渡魂,结束之后直接回家,我去幽冥殿一趟。”

他说完欲抬脚先走,孟闲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师父,您会有危险吗?”

看他蹙眉,孟闲川就预感接下来的事不会太简单,这一次,他又要独自前去冒险。

岁离在心中叹了口气,随即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没关系的,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一点点推开了孟闲川。

下一秒,孟闲川的手如同凋零的柳条,垂落在两边,失了力气。

岁离再一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孟闲川记不清是第几次这样望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不抓住他呢?”身旁的沈残星突然开口,孟闲川扭头看向他。

“你应该不想让他走吧,或者说,你希望他带上你,对吗?”

孟闲川没有直接回答他,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完全正确。

沈残星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问,而是选择主动岔开话题,“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过忘川。”

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按照正常流程走上无忧道,领完银杏叶,接下来就是望乡台了。

“这个能看到自己的爱人吗?”

沈残星再次出声,孟闲川微微愣了愣,没想到他已经有了爱人。

他点点头,“能。”

沈残星笑了笑,笑容里包含了柔情爱意以及思念,那是一个人深深爱着一个人的样子。

孟闲川站在望乡台下等他,不远处的血银杏看上去还是那么茂盛,在繁茂的树叶当中,有他的一片银杏叶。

正是这片阴差阳错的树叶,开启了他与岁离的故事。

明明才来几天,孟闲川却感觉人间的日子是好久以前了。

“我好了。”

沈残星一步步从望乡台上下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孟闲川看见,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

等他想仔细看时,沈残星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

前面就是阴兵,这一趟渡魂之路,很快就要走到头了。

突然,沈残星停下了脚步,“我的爱人也自杀了,他会来幽冥吗?”

一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孟闲川差点没反应过来,“如果在同一区域的话,会来的。”

沈残星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显得他更加真实且亲切。

“如果他是被你带来的,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这不是什么难事,孟闲川同意了。

“对了,他叫陈故年,耳东陈,故事的姑,年龄的年。”

孟闲川感觉这个姓名有些奇怪,不像女孩子的名字。

“你的爱人……”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沈残星主动开口,“他是男生。”

孟闲川动作一顿,半晌组织不出语言。

沈残星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很惊讶吗?”

“那倒没有,就是有点意外,不好意思,失态了。”

“没关系,我还要谢谢你呢,我们两个在人间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在一起,最后我选择了自杀,以为两个人都能解脱,可在望乡台看到他也自杀的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爱能抵万物,我相信这里会是我们的另一个归宿,谢谢你们,给了我不一样的结局。”

孟闲川从小到大只感受过亲情,对于他说的爱情,他不理解又想去理解,也不知道从哪开始理解。

说到底,他才二十岁不到,没有体验过爱情,没有喜欢的人,连与他接触的人都屈指可数。

爱真的能抵万物吗?

那什么是爱呢?

就在他思考的这会,沈残星已经跟着阴兵走了,这次他的背影,不再那么孤独,反而充满了期待,这应该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天空越来越黑了,孟闲川走在回家的路上,面前是一个分叉口,左边是家,右边是幽冥殿。

岁离刚刚说过,让他自己回家,他应该听话,回家乖乖等着他回来。

可是他迈不动脚,双脚就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了一般,勾着他往右边走。

他刚挪了挪步子,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

孟闲川回头,叫住他的人是幽冥录入点的那位蝶灵老人,他半偻着身子,花白的头发拖在地上,蹒跚着向他走来。

“小死神,你此番可是要去幽冥殿啊?”老人的声音又老又枯,眼睛比火光还要亮。

孟闲川想起岁离说过,他的眼睛能将生魂带入虚妄之境,瞬间不敢与他对视了。

“是的,您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城主,可录入点不能没人看守,可否劳烦你为我送去呢?”

孟闲川想都没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老人笑着说了句谢谢,随后将一块方方正正的盒子放到他手上,“你直接拿给城主就好了,他知道这是什么的。”

孟闲川点头应好,刚准备转身,走远几步的老人又唱起了歌。

那歌声沙哑干燥,就像黄土地里撒了把细沙。

“一生一世一双人啊,来世还做连理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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