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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她不是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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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程安然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些许时光,起来只觉得四肢没什么力气。

桃妈进来,说方凌棋走时候吩咐她做点温和的小米粥。

“太太,饿了吧?少吃几口,这胃里伤了,更不能一直空着。”

“我还好。”程安然看了一眼窗外院坪上空荡荡的位置。

萧爵一的车,还没有回来。

她抬手理了下头发,转脸问桃妈:“小海呢?吃了没?”

桃妈顿了一下,叹口气:“我还正想跟您说呢,小海少爷似乎不太开心,从傍晚那会儿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我喊他吃饭,他也不理。”

“唉?”

程安然有点奇怪。能够跟着自己和萧爵一回家住,小海不是应该非常高兴才对么?

起身下地,程安然走到二楼的儿童房门口。

门是虚掩的,里面却黑着灯。

程安然轻轻推开,走进去。卡通的星际镂空窗帘,把夜光投射得像梦幻世界里一样。

她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倒是发现了床上被子下一座小小的‘鼓包’。

程安然心里微微一酸。

这孩子,心里一有委屈就喜欢自己蒙被子。

她坐在床边,伸手试着住被角边缘。

“小海,你怎么了?”

孩子的小胳膊扭着劲儿,按住被子不肯露头。

哽咽的小鼻音倒是很清晰地说:“没怎么?我在睡觉。”

程安然愣了一下,小海哭了?

“小海?”

加了几分力度,程安然摘掉了孩子的薄被:“有什么不开心的跟小姨妈妈说,不要这样蒙着头,会中暑的。”

“小姨妈妈……”

小海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头扎进程安然的怀里。

他哭着说:“你要跟爸爸离婚了是不是?我……我都听到了,你跟方阿姨说的……”

程安然:“!!!”

心里动容十分,程安然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桃妈说小海到傍晚的时候突然就不开心了。

原来是方凌棋跟自己在房间里说话的时候,他在外面听到了几句?

“小海,你听小姨妈说,其实……”

男孩抹着泪水,撅起小嘴直摇头:“你不要骗我了,我知道爸爸不疼你,奶奶和外婆也不喜欢你。他们所有人都欺负你,你一直过得很辛苦的。小姨妈妈,我想快点长大,等我长大了,就能保护你了!可是为什么,我怎么吃饭都不能长胖,为什么我还是经常感冒发烧。我好恨我自己!”

“小海……”

程安然的声音一哽,泪水瞬间划过脸颊。

她抱住孩子颤抖的双肩,脸颊贴在孩子湿润的脖颈上。

“小海别这样,小姨妈知道小海已经很努力了。没事儿的,小姨妈一点不辛苦,只要小海好好的,小姨妈就很满足了。”

“可是小姨妈妈,”男孩扬起眼睛,瘦瘦的小手轻捧程安然的脸颊,“如果你一定要走,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明年就六岁了!我看到书上说,六岁就是大孩子了,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他们能自己做主的!法官会听大孩子的意见!到时候我就要跟你走,行不行?小姨妈妈我谁都不要,我就要你,我一定听你的话,你别丢下我好么?”

“小海!”

程安然已是泣不成声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被生生撕成了两半了。一半是无情的自责与拷问,一半是如此的依赖和信任。

小海说的没有错,他很快就要六岁了。

可是他只知道六岁了就懂事了,就能自己做些决定了。

却不会知道,医生说——肝脏移植后最多只有五年期限。

而六岁,便是他的第五年。

他会有并发症,会有各种各样的器官衰竭与感染,会面对新的手术治疗和病痛挑战,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看不到再升起的太阳。

而在他心里,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比要跟自己分开来的更可怕。

小海在程安然的怀里睡着了,她把孩子小心放在床上,才扶着麻木的胳膊站起身。

她想叫桃妈把饭搁在锅里温着,等小海睡起来再给他吃点。

然而一出门,就被站在外面走廊里的萧爵一吓了一大跳!

“啊!你——”

萧爵一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程安然根本不清楚,那也就意味着他在外面站了多久,听了多久,程安然也一无所知——

脸上的痕迹未干,身上褶皱的涕泪就像抹不去的罪证。

“干什么?”

萧爵一冷冷地盯着她:“见了我,像见鬼一样。”

程安然咬着唇,下意识便往后躲。

“你别过来!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安然怕极了。她太了解萧爵一了,如果给他听到刚才小海抱着自己说的那番话,怕是满客厅摆满刑具都不够他泄愤的了!

此时她脱力的双手拼命往楼梯台边抓,可是虚弱的脚下伴随着未愈的伤痛,哪里还能承载慌乱之下的择路?

一脚踏空,程安然只觉得一股无助的惊惶压在喉头。

想叫,却叫不出声。只有无尽腥咸的绝望,蔓延着。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定然要坠下楼的瞬间,萧爵一飞起箭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纤弱的手腕。

他将她揽入怀中,惯性让两人狼狈地摔成了一团。

萧爵一的手臂垫在程安然的头下面,似是而非地保护,让这一副仿佛和谐的情景,却又好像不怎么太和谐。

他的半个身子压在程安然的上方,结实的胸腔几乎要占据了她急促呼吸下的起起伏伏。

萧爵一凝住眸子,看着程安然。

唇齿轻启,最后一字一顿地落下不无讽刺的声音:“跳楼?你不是想离婚么?怎么,改变主意让我丧偶么?你倒是蛮替我着想的——”

“我……”程安然的双手用力推着萧爵一的胸膛,她脸色煞白,凌乱的头发似有一半正被男人的手臂死死压住,“我没有,你放开我……”

她越是挣扎,萧爵一偏就不肯放手。

他一手压着程安然的头发,另一手玩味地按住她吞咽不息,起伏不定的脖颈间。

那种猎杀玩物一样的变态快感,让他几乎要彻底失控了!

直到眼前的女人突然忍不住剧烈地咳呛起来,半口温热的鲜血霎时间喷溅在萧爵一的领口和脸颊上!

萧爵一怔了一下,抬手揩去猩红一片。

程安然趁机逃出去,她用双手撑着地板,拼命往后逃蹭。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过来——你!”

萧爵一仰起头,眯眼看着程安然。

她退到楼梯的角落上,半身倚靠墙面。

泪水斑驳着惨白的脸颊,把唇角挂着的血痕冲得像雨打胭脂一样凄惨。

她散乱着头发,大眼睛里充满了祈求和恐惧。

她退无可退,一边压抑咳嗽,一边又被血腥味呛得不住犯呕。

萧爵一怔了一下,走上去,单手刚要去就她的肩膀。

就看到程安然像触电一样颤抖全身,本能蜷缩起来。

心里像是被重重电击了一下,萧爵一皱皱眉。

“你这么怕我?”

他从来不知道程安然会这么害怕,他以为从萧家回来,有了奶奶的撑腰,这个心机叵测的女人会敢跟自己硬气几天。

“我没……”程安然摇头,“你别怪小海。小孩子敏感,胡说的……”

“程安然!你是因为怕我迁怒小海才这么低声下四地求我么!”

萧爵一只觉得心里像闷了一口高压锅一样难受,忍不住大喝出声,同时一把将程安然拎起来!

大手微微开力,将程安然的下颌骨捏得咔咔作响。此时他猩红的眸光瞪入女人的双眼,就像是要把她一口吞下去一样。

“程安然,我还以为你终于学乖了……”

程安然闭着眼睛,泪水滑入零乱的鬓边,血水沿着唇角淌过萧爵一的拇指,虎口,手腕。

手表被沾污了,时间仿佛也在那一刻停止。

“爸爸!”

被吵醒的小海像只小斗牛一样,从房间里跑出来!

他一头撞在萧爵一的大腿上,小拳头如雨点般捶了一下又一下!

“你别打小姨妈妈!求你别打她!我不跟她走了还不行么,我乖乖回奶奶家还不行么!爸爸!你放开我妈妈!放开妈妈!”

“她不是你妈!”

萧爵一松开手,大喝一声。猩红的双眼泛出狠厉,理智仿佛在那一瞬间成点燃的炮仗。

“你妈早死了!就是这个女人她——”

“爵一!”

程安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通一声,她双膝跪倒!

曾几何时,她的暗恋是那么美好,也那么骄傲。

她从不觊觎不属于她的一切,把所有的心情和尊严写满背包,再小心翼翼地祷告。

萧爵一从来没想过,她竟真的会向自己下跪!

血泪斑驳的脸上呈现出的弱势和乞怜,难道不正是自己这些年来最想打压出来的结果么?

他不就是在等她忏悔,等她像条狗一样爬在他脚下,认错服罪么?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他心里并没有半点快感恣意,反而横生无数莫名的痛惜?

小海被吼得呆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看萧爵一。

“爸爸,你说妈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你们从来都没告诉过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呢?小姨妈妈……”

慢慢转过瘦削的身子,小海把目光落在程安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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