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男人的呼吸在电话那端轻轻起伏了一下。
程安然只觉得耳朵里痒痒的，昨夜那非一般体验的舒适感这会儿心猿意马地膨胀在脑海里。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没什么好感谢的。”萧允城说，“我能做的，仅限于此……”
他的声音徐徐不急，却饱蘸着低稳的回音萦绕，以及欲言又止的吸引。
程安然刚想再说些什么——
“现在。”
然而萧允城停顿了一下，又说，“我说的，是现在。现在的我所能做的……仅限于此。”
他重复了这句话，却意味深长地调整了句子的顺序。
程安然有点茫然。她不知道是否因男人有意加重了几个词，而显得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客气，滋生了特殊的含义。
而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打断电话对面那一声带着些许暧昧唏嘘的呼吸。
“其实，其实这样已经足够了。有阿棋及时地帮忙，我真的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你确定么？”萧允城稍微顿挫，“方医生说你吐了血，不去医院可以么？”
“啊，没有……”程安然张了张口，下意识搪塞，“没那么严重，只是红酒。”
大概是觉得这谎言略尬，她故作轻松了语气，转移话题道：“其实我没那么娇气的，我以前蛮能喝酒……尤其是上学那会儿，跟朋友常玩真心话大冒险之类，或者KTV……”
“爱一个人是真心话，嫁一个人是大冒险。”萧允城说：“无论是伤身的酒，还是太认真的游戏，女孩子都少碰些为好……”
“我……”程安然咬了咬唇，眼眶陡然膨出几分酸胀，“萧允城，我……”
她低低叫出那男人的名字，清晰舒适的三个字，在口腔里拉长发音：“谢谢你，我……其实我想说……”
“恩？”
“我想说今天上午……爵一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
程安然抬起手，在自己眼角敏感的泪腺处按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对萧允城说这些话，无意义的解释听起来会不会显得做作和刻意？可是她全然都顾不得了，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不希望他有一点点的误会，哪怕一点点……
“我不是因为他叫我去找你道歉，才故意接近你，我……”
“所以，”打断程安然的表情，萧允城微微一笑，“你是因为什么才故意接近我？”
“我是——”程安然的心跳一下子拼起了速度，她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不是！我并没有故意要接近你，我——”
萧允城呵呵了一声，压低嗓音道：“早点休息吧。养好身子再来公司，我等你。”
挂断电话，萧允城闭上双目，将身子微微靠在宽大的座椅上。
修长的手指敲击在典雅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喉结微战，波动了脖颈伤疤下的青筋和血管。
他在想什么，饶是跟随多年的下属，依然不能猜测到十分精准。
“首长。”
门敲三声，高大挺拔的年轻人走进来。停步立在萧允城的身侧，墨绿军装如苍松劲竹般加持着他潇洒干练的气质。整洁优雅的白手套里，捧着一叠机密文件。
这会儿他微微俯身，对闭目养神的萧允城恭敬道：“102刚刚发回来一组摩斯密码，经过破译——”
“说内容。”
萧允城紧抿唇齿，吐出强势而犀利的三个字。
在沈彬看来，一向沉得住气的首长鲜少有这么不耐烦的时候。
显然，首长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是。”沈彬敬了个礼，“102回报，目标于三个小时前要求其越境购买一批微型防干扰窃听设备，没有走公账。”
“知道了。”
萧允城长出一口气，单手按了下太阳穴：“通知102，继续盯着，先不要打草惊蛇。”
“是。”沈彬转身，又顿了下脚步，“首长不舒服么？要不要我让医生——”
“不需要。”
萧允城把外套推滑在椅子上，基地的空调总是开得那么低。
据说肌肤表面的冷却感能让人的大脑随时保持清醒，可是这一刻的萧允城却是莫名了几许的烦躁，任凭如何，皆难以静心。
“沈彬，帮我查一件事。秘密进行——”
站起身，萧允城把双手按在桌子上，一双眼眸犀利如勾地盯在下属的脸上。
“帮我重新再调查一下程安然，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嫁给爵一？包括程蔚蓝的死因，也包括她与爵一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彬犹顿了几秒，问：“首长，我们之前有调查过程安然的家庭背景。她的父亲是T城小有名气的地产商，早年是做工程起家的。后来跟萧家产生了利益共链，大女儿程蔚蓝在十几岁时就与萧爵一订婚。只是这些事，跟我们的任务有关么？”
“我让你再去查，废什么话！”
萧允城眉峰一凛，厉目相向：“有没有关系，是该你判断的么！”
“可是老首长的意思是，尽量不要牵扯其它的利益方。我怕……”
“有我在，轮不到你怕。”
萧允城勾了勾唇角，鹰隼一样的目光仿佛在一瞬间压迫了空间里仅剩的空气。
沈彬终于缄口，点点头。敬礼，退出。
萧允城落座回椅子上，重新闭上双眼。
沈彬说的一点没错，这些事——或许跟任务并没有关系，但他就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想知道程安然有多爱萧爵一，想知道萧爵一又有多恨程安然。
想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他不再恨她不再伤害她玩弄她。
或者有一天，她可以不再爱他……
萧允城有点犯烟瘾了，可是喉咙间的旧伤沉珂早就宣告了他与香烟的彻底绝缘。
此刻的他只觉得心里爬满了抓不出的躁痒，比分筋错骨的痛楚更难受。
拉开抽屉，萧允城拽出一把锃亮的手枪。拆开，组装，再拆开，再组装。常年熟练的功夫已经让他一次次逼到了速度的极限。
却始终无法从中获得平静的心状——
其实自从当年那件事过后，萧允城甚至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对一个女人这样动心。
直到那天，他们初遇于一场相似的危机。他在她眼里看到的决绝和坚强，缘份势不可挡。军人的铁血和柔情，在刹那间点燃复苏的希望。
如果，她不是萧爵一的女人……该多好？萧允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