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程安然眉头一皱，下意识抽回了手腕。
她本想脱口说自己去看看小腊月，但这会儿眼瞅着秦可蓉和康妮娜都在场。
自己以什么身份和立场就这样跟着人家父女俩跑出去呢？
“我……”程安然灵机一动，目光落在门口那只白色的小皮鞋上。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我只是想把小腊月的鞋子给她送过去。”
萧爵一走上去，单手以十分夸张的弧度揽住了程安然的腰。
“送鞋？你程安然对我们萧家的人一向冷漠，什么时候变这么热心了？”
“就是啊，”秦可蓉走上来，站在她儿子身边冷笑连连道，“半天功夫没见，我怎么嗅到了几分胳膊肘往外拐的味儿啊。回来了也不说上去看看小海怎么样了？啥时候见你跟萧家那父女俩关系这么好的？”
程安然真是气得哭笑不得：“妈，我刚说想去看看小海，是爵一告诉我说他睡着先别去打扰的。你们现在又责备我不管孩子？那您可是忘了就在昨天，您亲口跟我说希望小海不要跟我太亲近的？你们，到底想我怎么做啊？”
“你还敢顶嘴！”
秦可蓉自知讲话留了把柄，顿时脸色挂不住了。赶紧拿出婆婆那不讲道理的威严，像个斗鸡似的冲程安然嚷起来：“我说你一句你十句等着，半天不见这是找到靠山了还是怎么着？”
“啊呀，安安姐你也少说两句吧。”康妮娜凑上来，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蓉姨丢了玉坠本来心情就不好。”
同时她八面玲珑地转向秦可蓉：“蓉姨您也消消气，不管怎么说安安姐也是被萧家大哥照顾了一个晚上呢，这会儿想要帮人家说几句话，也是人之常情呢对不对？”
康妮娜这张刀子一样的嘴，几个来回就把场面剥得令人不忍直视。
程安然不想再留在这儿跟她们浪费时间了，她转身上楼，准备去看看小海。
***
小海躺在客房的大床上，桃妈在一旁守着。
她也是担心的一夜没合眼了，这会儿才稍有瞌睡。
只是程安然一走进去，她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啊！太太您，您过来了啊？”
“嘘！”
程安然放轻了脚步，轻轻走到孩子身边，坐下身。
小海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是长年的基础病让他的身子比同龄人羸弱许多。
容易发烧，感染，日常护理要十分精心。
“桃妈您去睡会儿吧，我陪着就行。”
“唉。”桃妈看了一眼门口，萧爵一竟然也跟着上来了，于是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径自起身离开了房间。
程安然凝视着男孩苍白的脸色，心里唏嘘涟漪。
她把小海的小手轻轻塞进了被子里，听到身后萧爵一的脚步，却故意没有回头。
“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会游泳？”
萧爵一单手压在程安然的肩膀上，她凛然颤抖了一下，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让萧爵一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高中时就学会了。”
程安然淡淡地说。
“全能一些，能多一些机会。”
这句话被她自己说出口的时候，心里仿佛有一丝柔软在扯动。
这是萧允城对她说过的话。
“这么说，其实你很擅长咯？”
萧爵一压在她肩膀上的手掌稍微紧了紧，唇角沿着邪魅的弧度勾起，在程安然的耳畔轻轻吐出诱惑的呼吸。
程安然梗了一下脖颈，皱眉避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晚萧允城帮她清理过耳朵以后，左耳竟似特别的敏感和清晰。
回忆起那份感触和画面，竟不由自主地红了下脸。
“谈不上擅长，只想着要不给别人添麻烦就行了。”
“所以你是承认了，昨天你又一次装腔作势地演了苦肉计？”
萧爵一的手从程安然的肩膀上慢慢摸索到她的脖颈间，一点点，将她全身的重量握于鼓掌：“如果阿城不去救你，你还真打算淹死你自己啊？”
程安然皱紧眉头，对他的质问，甚至已经没有半点辩解的耐心了。
“随你怎么想吧。”
程安然推开萧爵一的手，俯身过去，给小海拉了下被子。
闭了闭眼睛，她深吸一口气道：“不过，我也有件事要同你证实。”
程安然转过脸，盯住萧爵一：“小海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落水？康妮娜就没有什么说法和解释么？”
五岁的男孩已经是很有安全意识的了，何况小海比同龄孩子更懂事，水火电源，高台刀具，他样样远离。
好端端的跟着一个成年人走在锦鲤池边，怎么无缘无故就掉水里了呢？
萧爵一看着程安然，目光冷冽如炬：“程安然你什么意思？逮到机会反咬妮娜一下咯？谁还没点疏忽和大意，你能保证随时集中精力提高警惕么！”
“至少我带着小海的时候，绝对一心一意，没有让他出现那么危险的状况。”
程安然咬咬牙。
萧爵一呵呵冷笑，眸子里射出两股冰凉的寒意。
他走近程安然，双手突然抓在程安然的肩膀上，将她用力往墙壁上一贯！
一字一顿的呼吸，拨动程安然的无力抗拒。
“那照你这么说，当初你开车带着怀孕的阿蓝，不是不小心，而是有意的咯？”
“你——”
“不是么？”萧爵一再次扼住程安然的脖颈，“你刚刚不是承认了，你不会粗心大意么？”
“萧爵一，这是两码事……你，放……”
“我警告过你！不要给我玩弄手段，不要再跟我妈对着干，不要挑拨离间兴风作浪。是不是我最近给了你几分好脸色，让你忘了自己是谁了？！”
萧爵一莫名地烦躁了起来，虽然这一刻的他尚且弄不明白究竟因何而烦躁。
仿佛从今早在大厅里，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不矫情不虚弱，对自己茫然漠视，而把一切目光和关切都落在旁人身上开始——
可是他又不愿承认，那些曾经会从程安然的眼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并被自己视为累赘和粪土的爱意。
仿佛……随着她即将干涸的眼泪，变得越来越稀缺……
他就这样盯着她的双眸，看着自己的倒影，挣扎，嫉妒，暴戾，不安。
那越来越读不懂，越来越难以掌控的泡沫感，让萧爵一感到无力。
所以他越来越喜欢这样盯着程安然，仿佛盯到她先柔弱了目光，他才好确认——她终究还是那个爱着他的女人。
“爸爸……小姨妈妈……”
就在这时候，床边男孩弱弱的呼唤传来。
是小海醒了。
萧爵一下意识放开了手，程安然就势踉跄了一步。
萧爵一手疾眼快将她揽入臂弯，脸上一秒挂出温和的笑容。
“小海，你醒了？爸爸和小姨妈都很担心你呢。”
男孩抬起小手揉揉眼睛，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呢。小姨妈妈，你别哭了。”
看着程安然红彤彤的眼睛，小海懂事地说。
程安然牵了下唇角，坐下身把孩子的小脑袋捧在怀抱里：“小姨妈没事，小海身体好了，小姨妈是开心的。饿不饿？小姨妈去给你找点好吃的。”
“爸爸你去。”小海扬起小眉头，冲着萧爵一叫道，“小姨妈肚肚里都有宝宝了，你怎么能让她做家务了？你要好好照顾她才行！”
想到小海还是自顾自执著地以为，自己是因为怀了孕才不得不把他放到奶奶家？程安然心酸之余，又是一番哭笑不得。
反倒是萧爵一一副将错就错的样子，在儿子小脑袋上摸了摸：“好，爸爸去给你们找点吃的。你可得替爸爸照顾好小姨妈和小宝宝。”
“放心吧！我可是用硬币砸中了锦鲤王来许愿的，小姨妈的小宝宝一定健健康康的！”
程安然：“！！！”
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