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清晨的阳光剥离了程安然一身的疲惫,好久好久,她都没有享受过这么神清气爽的早晨了。
如果不是楼下大厅里传来一阵嘈杂声,程安然似乎都要忘了自己还身处萧家老宅的客房。
而她名义上的丈夫,把溺水到险些没命的她,就这样独自留了一整夜。
“请问,楼下出什么事了?”
程安然掀开被子下地,把自己那套已经被烘干的裙子重新穿上。然后出门招呼一个路过的女仆——
“哎呀,是大少爷和夫人带着小海少爷回来了。”
“小海回来了?”
程安然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跑,结果刚一下楼,就觉得这气氛仿佛有点不对劲。
大厅里有几个人在,倒是没谁是外人。
只见萧奶奶正襟危坐着,一脸严肃。
秦可蓉坐在东南位置,康妮娜在她身后站着。
萧爵一也回来了,就坐在秦可蓉对面。
最后,是萧允城。
他是大厅里唯一站着的人,小腊月被他抱在怀里。此刻,这父女俩就站在客厅中央,而其余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的身上。
程安然显然有点弄不清状况,她跑下来,环顾四周道:“小海呢?”
“小海身体还虚弱着,回来路上又睡了,在楼上客房呢,先别打扰他。”
萧爵一看了一眼程安然,他本以为这女人昨天溺了水,这会儿还不得奄奄一息,病恹恹地在床榻上虚弱着?
这会儿看她精神蛮好,心里也不知道该是欣慰还是别扭。
听到小海没事,程安然舒了一口气,但她并没有像萧爵一想得那样,立刻拔身去看孩子。而是瞪大了惊讶的眼睛,把目光在萧允城父女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下。
“这,出了什么事?”
虽然还弄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样审讯一样不友善的目光在程安然看起来,事情肯定是不一般的。
“出了什么事?呵,”秦可蓉皮笑肉不笑地冲着程安然瞄了一眼,“正好,安安昨晚不也在池子边么?说不定,也是个目击者呢。来来来,你跟大伙说说,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我那个玉坠子掉在哪了?”
原来,在昨晚小海落水,大家一团乱的时候,秦可蓉随身佩戴的一枚玉坠不见了,想来是混乱中不小心挣开了。
而今早佣人打扫院子的时候,就只在旁边的草地上捡到了一条栓坠子的红绳,玉坠却不翼而飞了。
“可蓉,”萧老太太闷哼一声,“安安昨天是被阿城救上来的,人到半了夜才醒呢。怎么可能看到你的玉坠子?一个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大张旗鼓的,像什么样子?”
“妈!”秦可蓉明显并不打算就坡下驴,她一挑细长的蛾眉,急道:“那可是我跟爵一他爸结婚时,您亲自送我的传家宝啊!这萧家上下,人人知道我视那坠子如命,二十几年不曾离身。就算是谁捡到了,也不敢偷偷昧下!除非,是些个不懂规矩的外人!”
秦可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萧允城父女,这不言而喻的怀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程安然心里一阵阵难过,昨天听秦可蓉跟萧爵一提醒说,要防着点萧允城这样的旁系血亲,她就已经很不舒服了。
但转念一想,豪门世家明争暗斗,跟古代宫廷夺嫡相比,只怕也有过之无不及。
她不是不能理解秦可蓉,作为母亲想要为自己的儿子谋前程铲障碍的心态,全世界都没有区别。
但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大嫂要是怀疑我,直说就是了。”萧允城不卑不亢地说,“我虽然不曾在商界的金钱潮里涉过手,但多年身临以钻石和珠宝为交割的中东及南非地区,倒也不是那没见过钱的人。”
将怀里的女儿抱得紧了紧,萧允城唇角勾起一丝淡笑:“昨晚我只顾救人,没有见过大嫂的传家宝。信也好,不信也罢。或者,我的屋子,车子。一共就这么几处空间,随便你们搜就是。”
“好了!怎么越说越过分了!”萧奶奶点了点手里的拐杖,面有愠色,“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气话?阿城,你大嫂她就是这个脾气,那玉坠子是她心爱之物,一时着急口没遮拦的,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就是啊,我怎么会怀疑阿城呢?”秦可蓉皮笑肉不笑道,“人家做大军官的,说不定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儿能破萧家好几个呢。但不管怎么说,昨晚其他人都去医院陪小海了。整个院子里,不就剩下阿城安安还有这小丫头?呵,既然阿城一直忙着救人,那不就表示自己没时间看管自家的这位小公主?好几个佣人都说了,亲眼看到小腊月昨天一直在那附近玩。我做长辈的,难道连问问都不可以?”
“妈!”眼看气氛越来越失控,萧爵一站起身来,挡在了萧允城跟前。
“妈你差不多行了,小腊月还是小孩子,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
眼看着两滴眼泪在小腊月的眼眶里打着转,萧允城皱着眉把女儿的小脸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腊月不哭,如果我们没做,堂堂正正地辩解就是了。爸爸相信你。”
这会儿秦可蓉仿佛被众矢之的,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挂不住了。
站在她身后的康妮娜明显是另一方的站位,她赶紧上前,扶着秦可蓉的肩膀:“蓉姨您别着急,你看这也不一定是小腊月有意拿走的。说不定孩子只是贪玩,捡了随便一丢,掉哪个沟沟坎坎里的。哎呀——说不定掉池子里了呢?你看,萧奶奶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您一直把这玉坠视如珍宝,心意领了,福气也泽了,就行了嘛。小孩子不懂事,可以慢慢教育嘛。”
康妮娜这番话说得就跟软刀子似的,表面上看着一滴血不流,其实都是内伤级别的。
“康小姐,讲话请不要这样夹枪带棒。”
萧允城冷着脸色,往康妮娜身上冷冽一盯:“我女儿从小就比同龄孩子懂事,她不会听不出你话里的讽刺。她说没有拿过,就一定没有拿过。”
“萧先生您误会了,”康妮娜绷着虚伪的笑容,口吻矫揉造作了几分温和,“我没有针对令嫒的意思,只是见蓉姨失了心爱的东西,替她出出主意而已。刚不是说了么?兴许正好掉,掉池子里了——”
“阿城,你也别这么认真。”萧爵一拍了拍萧允城的肩膀,“大不了咱把那池子的水抽干,要真是掉在里面了,也别冤枉了小腊月。”
程安然至始至终默立在侧,她知道自己这会儿什么都不该多说,但这并不表示她没有判断力。
萧允城和小腊月唯一的错,大概就是作为‘外人’的这一层尴尬的身份吧?
他们同自己一样,明明无欲无求地只想做自己的事,却一定要被冠以居心叵测来当贼防。
想到这儿,程安然心里难以自持地伤感出一片感同身受。
“都闭嘴!”眼看气氛越来越失控,萧老太太终于发火了。她站起身,将拐杖拄得噼啪响,“一个个的,都想造反啊?我那一池子的锦鲤都是祥和镇宅之物!这样胡来,那是要遭报应的!好好的家和万事你们不乐意,非要把自己人一个一个的当贼防!既然你们一定要闹到底,那行啊!报警!找不到玉坠,谁都别离开老宅。让我知道是谁拿的,外人永远拒之门外,族人永远驱出家族!”
说完,萧奶奶颤颤巍巍上楼去了。
剩下一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做声了。
然而就在这时,倔强的小腊月竟然推开萧允城的手臂,一出溜从男人颀长的骨架上滑下地。
她一抹泪汪汪的小脸,狠狠撇了下嘴,像个小大人似的说:“我没拿嫂嫂的玉坠,你们不信拉倒。哼!”
说完,小腊月转身跑出了大厅,连小皮鞋都甩飞了一只。
“喂!腊月!”萧允城眉头一皱,转身去追。
程安然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跟过去的动作,竟被萧爵一一眼盯住。
有力的大手钳住程安然纤弱的手腕,萧爵一勾起邪魅的唇角,往程安然身上打打量量的。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