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婚礼晚宴,喧嚣至极。
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沈星晚的脸已经笑得有些僵。
她穿着敬酒的红裙,被周烬川揽着腰,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周烬川今天穿得正式,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规整的领结。
可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愣是把敬酒这件事做成了商业巡演。
走到哪桌,哪桌的人就不自觉地坐直了。
“周总新婚快乐!”
“周总百年好合!”
“周总早生贵子!”
祝福声此起彼伏,周烬川一一颔首致意,嘴角挂着得体的笑,礼貌得无可挑剔。
到了创美那桌,小陈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举着酒杯站起来,舌头都有点大:
“星、星晚姐!祝你和周总早……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众人哄笑。
沈星晚耳根一热,还没来得及说话,周烬川已经替她挡了那杯酒,淡淡道:
“谢谢,尽力。”
“尽力”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一本正经的痞气,惹得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许青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拍着陆辰的肩膀说:
“听见没,周总说‘尽力’,你学着点。”
陆辰斜她一眼:
“我学什么?你又没嫁我。”
许青韵一噎,反手就掐了他一把。
闹到快十点,周烬川低头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身边已经有些倦意的沈星晚,果断做了决定。
他拉着沈星晚站起身,对全场举了举杯:
“各位,今晚尽兴,我们先撤。”
全场安静了一秒。
陆辰第一个反应过来:“啊?不是!川哥,你俩这就走了?新郎新娘提前退场?”
许青韵也懵了:“晚晚,这才几点?你们去哪儿?”
周烬川面不改色:“回家。”
“回、回家?”陆辰瞪大眼睛,“那这摊子谁收?”
周烬川看了眼他和许青韵,语气淡淡:
“你们。”
“……”
“……”
陆辰和许青韵对视一眼,脸上写着同样的四个字:一脸无语。
许青韵:“周总,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是你俩的伴郎伴娘,不是你们的收尾工!”
周烬川已经拿起沈星晚的包,揽着她的肩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给你们练习练习。”
“练习什么?”
陆辰下意识问。
周烬川没回答,但脚步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地从陆辰脸上滑到许青韵脸上,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陆辰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许青韵还在状况外:
“他什么意思?练习什么?”
旁边的同事们已经笑疯了。
“青韵姐,周总的意思是让你们提前练习一下收自己婚礼的尾!”
“哈哈哈哈——”
“春宵一刻值千金,周总这觉悟高啊!”
“对对对,理解万岁!周总慢走!”
许青韵的脸也烧了起来,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的背影,又瞪了一眼身边的陆辰,最后只能认命。
陆辰站在旁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练习?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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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酒店,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散了沈星晚脸上最后一点酒意。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扔在一旁,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带也松了,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累不累?”他问。
“还好。”沈星晚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就是脸笑得有点僵。”
周烬川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指尖:
“回去给你揉揉。”
车子驶入“枕月云栖”,穿过层层庭院,最后停在那栋他们住的楼前。
庄园里灯火通明,管家和佣人早就候着了。
看到车子进来,立刻有人上前开门。
“先生,太太,晚上好。”
太太?
沈星晚对这个称呼还有点不适应,愣了半秒才点头:“晚上好。”
周烬川揽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吩咐管家:
“明天不用早起,早餐放门口就行。”
管家心领神会,恭敬地点头:
“好的,先生。”
沈星晚又偷偷掐了他一下。
周烬川面不改色,揽着她进了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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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周烬川还在浴室里洗澡,水声哗哗的。
沈星晚在卧室里随意走了走。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间新婚房。
之前虽然住了一段时间,但那时候还没结婚,总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不一样了,她是这里的女主人,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就是江景。
窗帘半开着,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和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相框。
她走过去,拿起相框。
是白天屏幕上那幅素描。
看着这幅画,沈星晚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那天,她只是匆匆忙忙送了一趟奶茶。
现在她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却记住了她穿着什么,记住了她的马尾辫,记住了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周烬川的声音。
沈星晚回过神,转过身。
周烬川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星晚靠在他怀里,把那幅画举起来晃了晃。
“看这个。”
周烬川看了一眼,唇角微微上扬。
“好看吗?”他问。
沈星晚想了想,认真地说:“好看。不过——”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狡黠的光。
“周烬川,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周烬川挑眉:“瞒着你?”
“嗯。”沈星晚淡声应:“那个镯子,你说普通玉镯,结果是你们周家的传家宝。这幅画,你藏了这么多年,婚礼上才拿出来——”
她顿了顿,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周烬川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坏,带着点痞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心虚?
“还真有。”他说。
沈星晚眼睛一亮:“什么事?”
周烬川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幽幽的,半晌,凑近她耳边,淡声道:
“我们重逢那天,我刮你的车,是故意的。”
“什……什么?!”
沈星晚惊得整个人从他怀里弹开。
她猛地转过身,瞪着他。
周烬川双手插在浴袍口袋里,倚在窗边,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轮廓。
他嘴角噙着那副她熟悉的、痞痞的笑。
“我说,”他一字一顿,慢悠悠地重复,“我们重逢那天,我刮你的车,是故意的。”
沈星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天——
她开着那辆小Polo,在十字路口等红灯。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不小心就蹭了一下他的车。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过错。
她紧张死了,以为自己要赔的倾家荡产。
原来,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你——”沈星晚气呼呼地指着他,“周烬川,你——你怎么能这样?”
周烬川看着她这副又惊又怒又懵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还不是沈小姐开车不专业。在十字路口发呆,绿灯亮了都不走。我只好给你提个醒。”
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揶揄,又带着点餍足的温柔。
“提醒?”沈星晚瞪他,“你那是提醒吗?你那是追尾!”
“轻微追尾。”周烬川纠正她,“而且我赔了。”
“赔?”
沈星晚一噎。
哦,是赔了。
他赔得可大方了。
把她一步一步重新拉回他的世界。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痞痞的笑,她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哎,周烬川……你也太……”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太什么?”他问,低头凑近她,“太爱你?太想你?太想把你找回来?”
沈星晚被他直白的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可她自己不知道,她此刻的样子。
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根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周烬川看着看着,想起什么,忽然问:
“开车那么不专心,那天你在十字路口到底在发什么呆?”
闻言,那些过时的旖旎画面瞬间闪进脑海,沈星晚身体一僵,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周烬川低头看她,发现她脸颊泛红,眉头蹙了蹙:
“做了亏心事?”
“没有!”沈星晚立刻否认。
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周烬川挑眉,盯着她看了几秒。
“真的?”
“真的!”
周烬川没说话,忽然伸手,挠她的腰侧。
沈星晚最怕痒。
她“啊”的一声,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一边笑一边躲:
“周烬川你干嘛——别闹——哈哈——”
周烬川不依不饶,手上的动作不停。
“说不说?”
他问,语气带着笑意。
“不说——哈哈——你别挠了——”
“说不说?”
“周烬川——你——啊哈哈——”
沈星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她实在受不了,终于投降:
“我说我说——你别挠了——”
周烬川停下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沈星晚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躲闪。
“就是……”她小声说,“就是……梦到你了。”
“梦到我?”
“嗯。”
“梦到我至于脸红成这样?”
沈星晚没说话,但脸红的都要烧起来。
周烬川看着她,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忽然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星晚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周烬川你干嘛!”
周烬川抱着她,大步朝卧室走去。
“帮你梦想成真。”
沈星晚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周烬川已经走进了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身下这一方空间里。
灯光昏黄,映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沙哑:
“星星……新婚快乐。”
沈星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自己。
那些羞赧,那些慌乱,那些不知所措,忽然都散了。
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满眼的他。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
“新婚快乐,周烬川。”
“谢谢老婆!”周烬川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凑近她耳边:
“老婆,今晚,我们晚点睡。”
窗外,夜色正浓。
而房间里,是属于他们的,滚烫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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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