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星晚不解,蹙眉看她。
许青韵继续:“男人嘛,不能太惯着。哪怕他是周总,该晾还是得晾晾他。”
“嗯……让他也知道知道,咱们沈小姐现在可是不一样了,有事业有闺蜜有自我,不是他想见就能随时见到的。”
沈星晚被她逗笑,心里的忐忑却未减分毫。
她了解周烬川,那人表面越平静,心里算计得越深。
今天她这一出“机场失踪”,恐怕是要付出点“代价”才能过关了。
两人正说着,沈星晚的手机响了。
是周烬川。
她看了眼许青韵,许青韵笑着示意她接。
沈星晚接通:“喂?”
“在哪儿?”
“在‘顿顿香’火锅店啊。”
“地址发我。”
“你要过来?”
沈星晚有些意外。
“嗯。”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你回家。”
“我自己回来就……”,话说一半,她感受到那头无声的低气压,赶紧改口:“嗯,我发给你。”
挂断电话,许青韵挑眉:“周总查岗?”
“他说来接我。”
许青韵“啧”了一声,加快了涮菜的速度:
“行吧,护食的狼来了。那我得抓紧时间多吃点,等他来了,气氛估计就变了。”
不到二十分钟,火锅店的门被推开。
周烬川走了进来。
高大挺拔的身形、过于出众的容貌和气场,让嘈杂的火锅店瞬间安静了几秒。
他目光精准地锁定沈星晚这一桌,径直走了过来。
许青韵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俩。
沈星晚有些紧张地站起身:
“你怎么……这么快?”
“离得不远。”
周烬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转向许青韵,微微颔首:
“许小姐。”
“周总。”许青韵笑着打招呼,“吃过饭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谢谢。”,周烬川淡声拒绝。
他又看向沈星晚,很自然地伸手,将她脸颊旁一缕被蒸汽熏湿的碎发别到耳后。
“吃好了吗?”,他问。
“差……差不多了。”
他看向锅里还在翻滚的汤底,淡声问:
“还要再继续?”
“哦……嗯……还有菜没……”,
吃完二字她还没说出来,许青韵赶紧接话:
“不不,可以散场了,我们吃得差不多了。”
“嗯,那走吧。”
周烬川应着,随手拿起沈星晚放在一旁的行李箱。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许青韵,礼节性问了一句:
“许小姐,需要送你吗?”
“不用不用,我开车了。”
许青韵赶紧摆手,然后冲沈星晚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自求多福”后,才假吧意思道:
“晚晚,那咱们改天再约。”
沈星晚还没回答,周烬川就替她回道:
“嗯,改天约我就行。”
许青韵心一惊,赶紧道:“周总,那个,那个,人……人我可完好无损还给你了,没累着也没饿着。”
周烬川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多谢。”
说完,他揽住沈星晚的肩膀转身就往外走。
沈星晚被他半扶半推地带出去,匆忙回头对许青韵挥手,眼神里写满“救我”。
许青韵笑的贼兮兮的,对她眨眨眼,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出了店门,冷风吹来,沈星晚缩了缩脖子。
周烬川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带着体温和气息的大衣瞬间裹住她,沈星晚小声道:“我不冷……”
“穿着。”
周烬川淡声应,手掌在她背后轻轻一按。
走到车边,周烬川拉开副驾驶车门。
沈星晚顺从地坐了进去。
周烬川绕到驾驶座,上车,关门。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落锁。
车子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
周烬川没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方,很专注地开车。
沈星晚偷偷用余光看了他几眼。
他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
他的表情很平静,下颌线却微微绷着。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质问更让她心慌。
犹豫了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你今天,是不是去机场了?”
周烬川没说话,只是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快,很淡,看不出情绪。
沈星晚心更虚了,赶紧道:
“对不起啊,我……我真没看到你。我刚出了机场,青韵她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直接就冲过来了,拉着我就走,我光顾着跟她说话,就没注意周围……”
周烬川依旧沉默着,只是车速似乎在不经意间加快了一点,汇入车流时超车的动作也比平时更果断些。
车子驶过下一个路口,周烬川目光扫了一眼路边的临时停靠区。
忽然,他打了右转向灯,将车缓缓靠边停下,熄了火,却没有开车内的灯。
昏暗的光线下,只有远处路灯的余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半晌,才淡声开口:
“星星,我没有生气。”,他说,“我只是在想,这五年,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习惯了自己处理一切,习惯了下飞机自己回家,习惯了……不需要我。”
沈星晚彻底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预想过他的怒火,他的冷脸,甚至他阴阳怪气的嘲讽,甚至想好了怎么撒娇讨好蒙混过关。
唯独没想过,他会用这种近乎疲惫和受伤的语气说话。
没有指责,只有自省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瞬间蔓延开来。
“不是的……”沈星晚急忙摇头,伸手想去拉他的手,却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发抖,“我没有习惯,我从来没有习惯过,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追问,目光如炬。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强迫自己把话说清楚:
“我只是还没适应……适应重新有人接,有人等,有人把我放在第一位的生活。”
“周烬川,你突然回来,把一切都捧到我面前,我……我需要点时间。”
她声音不大,带着这些年独自打磨出的韧劲,也带着一份小心翼翼的坦诚。
周烬川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抿的唇,看着她放在膝上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
周烬川眸中的冰层缓缓融化,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
五年。
近两千个日夜。
真的很长。
长到足以改变很多习惯。
长到可以重塑一个人的生活方式。
长到她已经学会不依赖任何人,包括曾经最依赖的他。
这怪不了她。
是他缺席了。
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拉她的手,而是直接探身过去,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从副驾驶座拉进自己怀里。
沈星晚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脸颊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间盈满他身上的雪松气息。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背,力道很大,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又像是害怕她再次消失。
“星星。”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星晚浑身一僵。
“是我来晚了。”他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悔意,“晚了五年。让你一个人……习惯了那么多本来不需要习惯的事。走了那么多本来不需要一个人走的路。”
沈星晚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摇摇头,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嘴唇就被周烬川不由分说吻了上来。
半晌,他才稍稍退开,指尖抚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哑声道:
“以后,下飞机第一个要见的人,只能是我。记住了?”
沈星晚在他灼人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乖。”
他奖励似的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才坐回驾驶座,重新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