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1.
他穿过安黎宫的过堂,两旁的侍者和仆人来来往往,每个人脚步紧张低着头去做自己的事情,即使有人看见是赫卡里姆,也是匆匆的点头路过。赫卡里姆走在暗伦斯胜利之路上,那是大臣和学士们上朝的必经之路,两旁本是闪耀的青铜的历代君王像现在布满了灰尘,刚开始还能看见几个年老的仆人在擦拭,后来赫卡里姆看着他们被行色紧张的侍卫撵走。
赫卡里姆不禁咬咬舌头,他面容更显严肃。在“地震”后,他无心再训练,找个借口离开了避暑亭,走的时候不忘叮嘱卡莉斯塔好好练习。他穿上自己的一身军服,带好佩剑就匆匆赶向朝堂。
绝对有事情。
他和国王乌斯盖德虽为君臣,可是两人在这官场上共度了二十年之久,有些事情乌斯盖德不需要下令,赫卡里姆就懂得要做什么。对此,不少老学士认为他是在侵犯王权,对他的建议书也是堆的老高。不过在乌斯盖德面前,看都不看一眼。
自然的在朝堂外鞠躬,单膝跪地后赫卡里姆摘下头盔,迈步前往会议堂。
朝堂上站满了人,将军和学士们站在两侧,看到进来的人是赫卡里姆,他们的讨论声小了一些,可能是为了表达自己不满于赫卡里姆的迟到,其中不时有人发出了嗤鼻的声音。学士还是老样子,斗篷遮住了大部分的脸,仅限于一些官职较高的老学士们露出脸外,学士一列如同送葬的队伍般,只不过他们穿的不是纯黑色而是灰色。
在最前方,国王乌斯盖德坐在王座上,两旁的仆人正缓缓的摇着扇子,熏香在他身边弥漫,王座下是两个皇家护卫长,阿罗德和阿特德两兄弟。
“皇家骑士长赫卡里姆来迟,请国王陛下恕罪。”
“不必了。既然人到齐了,就直接开始吧。”并没有正眼看赫卡里姆,国王视线转向了更远方,他看着学士们,“科利尔。”
从学士里站出一位年轻人,他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头靓丽的蓝发,科利尔先是朝国王鞠躬,后又朝各位学士将军们微微鞠躬,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关于今天下午的事件,震源在我国东部,离王都五里处的沼泽处,我等祈天部已经探寻本源,震源已经化作一处小型的深洞,沼泽已经干涸。就此报告结果,是一次小型的地震,无须担心。”
说完,再次鞠躬后科利尔退到队列中,戴上了帽子。
国王点点头,他又招手,“赫伦昂。”“是,陛下。”和赫卡里姆一样身穿铠甲的,满脸横肉但是脸上违和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到国王脚下,他小心的掏出比自己胳膊细上一圈的纸卷,“启禀陛下,我等卫兵部在事发后果断全部出兵,以十人为一小队探查王都是否有人家遭损失,在历时三小时后,就此报告而言,无人受伤,无家畜死亡,无房屋店家受损。”
“看到没有,你们这些老学士们,不要再跟我耳边说什么暗之国遭到了百年不遇的大灾!更不要提什么公主不该学武这件事!”乌斯盖德充满怨念的吼道,他微闭双眼,没有看那群站在一起的老学士一眼。
“你们啊,总是觉得一点小小的灾难就是上天八神对暗之国的惩罚,只是一场小小的地震,就像暗影大陆感冒一样,人有不感冒的吗?打个喷嚏就唉声叹气。”
似乎发泄自己的不满,乌斯盖德的声音异常的大,和平时那个稳重的国王形象不一样,不过这也是对老学士们的提醒吧,国王打心里不希望他们用一套老旧的法案麻木人们的思想。
这也是赫卡里姆想的。
2.
赫卡里姆的父亲是个普通的农民,在一些习惯上,赫卡里姆也继承了这点。
“再来点?”乌斯盖德问他。
“谢谢,我不反对。”赫卡里姆说着递出了酒杯,他习惯性的握着高脚杯的细长脚,将整个杯子倒满红色的液体。“这是好酒啊,国王陛下。”
“你的妻子应该说了好多遍吧,不要这样拿杯子,也不要倒满整个酒杯。”国王半卧在属于自己的椅子上,笑着说。
“这是黎浮的酒?”赫卡里姆问。
“莱卡顿的。”科利尔看着书,随口答道。这里除了他外,还有赫伦昂。国王面前的桌子上点着蜡烛,四周昏暗一片,墙上虽有白晶灯的开关,可是国王陛下并不想开灯。“说起来赫卡里姆将军知道的酒种挺多的。”
“那倒不是,喝多了也能尝出味道来,就和习惯一样。”朝科利尔举杯,赫卡里姆一饮而尽。
“我也那么觉得,确实是好酒。”赫伦昂说道,他紧皱眉毛,像是生产前的妇女,“ 馥郁。 ”拿起酒杯又是一大口,此人喝酒从来不小口的品味,以前见面时赫卡里姆就注意到了。
“对, 馥郁。赫伦昂说的很对。完完全全就是这个词。”乌斯盖德一指赫伦昂的位置,他脸色微红,“你这家伙在文字上还真有一套。你这脸色比你憋出这个词更滑稽。”
“国王陛下不要取笑我了,本来就不是什么懂太多的粗人。今天在朝堂上念出那一段话的时候,我内心紧张的要死,生怕念错一个字。”赫伦昂后怕似的捂着胸口,说着又灌下一口酒。他说话时,里面的领子翻了出来,全是黑色的汗渍印。赫伦昂是国王小时候的玩伴,两人的关系非常好,如果说赫卡里姆是乌斯盖德政治上的伙伴,那么赫伦昂是国王的真朋友。
“好了,该说正事了。”乌斯盖德起身,他放下酒杯,看着面前的三人,他能信任的三人。
“科利尔,说下今天地震的情况。”乌斯盖德揉着脑袋,他的王冠上黑色系的珠宝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是的,国王陛下。”科利尔从自己从书的夹缝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文字。“如同今天的报告一样,沼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洞。我们从这里说起。”
这有什么?赫卡里姆想,他偷看向国王,发现对方一脸的严肃,甚至苍老的许多。
“我派属下下去过,”科利尔说,“那里面漆黑一片,着地时像是踩在了金属上,并且……”他看看赫伦昂和赫卡里姆,“不知道是不是属下听错了,下面有沉重的呼吸声,就像是狮子低沉的吼声。”
“那应该是你听错了。”赫伦昂说道,“我特地去问了周围的村庄,那里的村民说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这就不对了,赫伦昂大人。”科利尔摊开图纸,“离沼泽最近的是卡恩村,在震源中心的他们没有一点损失,”他指着一处森林,“这里的树木一条线型的从根部被毁坏,并且被连根拔起。如果按照正常的地震来说,威力应该是向四周扩散才对。”
说着,科利尔用酒杯和笔简单的构成了一个支架,“这个酒杯是震源,这支笔是树木损毁的一条线,这边这个酒瓶塞是卡恩村。各位请看,这像什么?”
赫卡里姆看向桌子,虽然很简陋,可是那不难看出是一个发射器。
“这是……火榴弹发射器吗?”赫卡里姆皱着眉毛说。他刚开始觉得科利尔只是在虚张声势,现在一想,觉得事情不对劲。
“而且是一个被埋在地下的发射器,不过不是火榴弹。”科利尔纠正说道。
“埋在离王都这么近的距离,而且看树木的破坏情况,这绝对是一个大工程,巡逻的卫兵怎么没注意到!”赫伦昂气急败坏的说,他转向乌斯盖德,“我回头去查查,卡恩村是谁管理的,这么大的东西埋在地下竟然不知道!”
“不只是这个问题,”赫卡里姆盯着图纸,“这个东西在没发现前在地下埋了多久,而且离王都仅有五公里远,如果里面是一个炸弹的话,王都岂不是要完?”
赫伦昂和赫卡里姆看了对方一眼,点点头。
“先不要说埋了多久,赫卡里姆你倒是说中了一个问题。”乌斯盖德叹了口气,他揉着太阳穴,对科利尔招招手,“你继续说吧。下面他的话,你们两个不要惊讶。”科利尔点点头,他的动作缓慢沉重,像是举行葬礼的牧师,脸上多了份年轻人不该有的凝重,“继续刚才的话,这是个发射器,我曾经挖了上面一小块的黑色物质下来,发现里面有着纯度超高的黑暗元素。”
“黑暗元素?”
“哦,用通俗的话讲是电能源。”
“那不是件好事吗?”赫伦昂一拍桌子。
“不是好事。”科利尔无奈的说,“我们平时用的魔晶和魔泥里的黑暗元素只有整体的百分之四左右,一块拳头大小的魔泥足可以让普通的三口之家用上三个月甚至半年,这种魔泥很方便,我国也很多。可是这块黑色物质里的黑暗元素的纯度高达整体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左右,剩下的可以忽略的百分之零点一,是让这些黑暗元素粘在一起的杂物质。”
“那代表着……什么?”赫卡里姆问道,他对科学这方面不怎么喜欢。
“将军我跟你比喻一下,假如一颗火枪子弹在空地爆炸,我们可以完全的忽略不计,这颗子弹就相当于普通的魔泥,可是一百颗子弹爆炸,这伤害足以毁掉一间房子。”
“我的天!”
赫伦昂倒吸一口凉气,他默默的咽下一口口水。可以毁掉一间房子这个比喻真的吓到他了,这不是开玩笑的,如果那个埋在地下的发射器里面真有那么大的威力的话,它能炸掉整个王都!
“明白了吗?这就是我喊你们来的目的。”乌斯盖德捏着自己的胡子渣,他一紧张就喜欢这样做,“我之所以在朝堂上没有让你们汇报完全,一是怕议论,二是怕打草惊蛇。”
“陛下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现在放出找到了这个东西的消息,有可能让那个人提前发射机器。”跟随乌斯盖德那么多年,赫卡里姆猜到了一些。
“是的。”说着,乌斯盖德站起身,其他几人也是匆匆的站起来,“你们听着,这件事你们不要说出去,秘密调查出背后的那个人,封锁沼泽的人员调集由赫伦昂负责,加强对卡恩村的巡逻密度,看见可疑人员立刻汇报。”
“是!”赫伦昂单膝跪下,做了一个忠诚之礼。
“科利尔,你以前有过制造火榴弹投射器的经验,我需要你大致的,不,完美的画出这个发射器的规模和大小。”
“明白,父……国王大人。”想到了自己只是个私生子,在激动之余科利尔冷静的回答道。
“至于赫卡里姆,你眼睛最尖,看看那些老学士们最近有什么动作吗,如果是他们做的,你马上来汇报,不用写报告直接告诉我。”
“遵命。”赫卡里姆跪下,看着地面。
本来……
突然!
3.
贪婪的蛇,欲望的龙,燃烧的浓烟,三者把王都染得灰暗。少女与圣母,战士与铁匠,瞎眼的老妪,威风的君王,就连被雕刻得近似动物而非人的陌客,皆已置身火海。死去的尸体上和漫着火焰的建筑发出炽烈而饥渴的红光。热气袅袅腾升,穿透冰冷空气,后方,城堡上的蛇和龙朦胧不清,彷佛隔了一层泪珠织成的帷幕。
这些在赫卡里姆流血的眼睛看来,那些怪物似乎正在颤抖、蠢蠢欲动……
“赫卡里姆将军,赫卡里姆将军!”
他头疼的要命,流下的鲜血早已干涸,努力睁开眼睛,赫卡里姆模糊的看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
“赫卡里姆将军!”科利尔见他醒来,顾不上肩膀上的伤口,挣扎的扶起了赫卡里姆,两人站在废墟上,面前一片狼烟火光。他们所在的宫殿早已经成为了满地的碎片,宫墙之外的树木已经大火蔓延,赫卡里姆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黑夜,红光照亮了天边,不断的耳鸣让他双腿发软。
作势要倒地,科利尔抱住了赫卡里姆的肩膀。“怎么回事?!科利尔,陛下呢?”他努力让自己站起来,腰间的剑还在,双手布满了细小的划痕,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只是……只是轻微的震了一下,轻微的震了一下而已。
不……不是!
赫卡里姆想起了自己晕倒前看到的东西。在轻微的地震后房屋并没有塌陷,而是他打开门后,在赫卡里姆眼前呈现的是天空上的一颗巨大的黑色圆球。黑色圆球慢悠悠的飘在空中,一瞬间天空静谧的连呼吸声都无法听见。
猛地,那颗黑色的圆球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