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语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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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时辰,一骑快马飞驰至云凡座船前,翻身下马,朗声高呼:

“都督!江陵已克!张将军请都督入城验功!”

云凡唇角微扬,轻道:

“走,元直,进城。”

徐庶抚须一笑:

“都督运筹如神,此战当真势如破竹!”

他心里早已服得五体投地——

跟着云凡打仗,就一个字:爽!

云凡含笑点头,引大军浩荡向江陵进发。

此时张飞、赵云早已肃清残敌,整军列队,亲迎于城门之外。

云凡才一进城,三人便满脸放光迎上来:

“都督!这回真是撞上金山啦!”

云凡挑眉一笑:

“哦?何以见得?”

张飞咧嘴大笑:

“刚抄了敌军府库——光存粮就有一百万石!”

“白银十万两,五铢钱堆成山,粗略估摸,少说几亿枚!”

“还有铁料十几万斤,铜料数万斤!”

“更别提弓弩箭簇、环首刀、长戟、皮甲、鱼鳞甲……加起来怕不下十五万副!”

甘宁也按捺不住,搓着手笑道:

“刘表这老狐狸,老家底全囤在江陵了!”

“谁想到荆州富得流油啊——咱们这回,真捞着了!”

云凡听完,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好家伙,这是撬开了金库大门!

刘表这人,活脱脱一条看门狗,守着金山睡大觉!

这些军资全拉出去,再练十万雄兵绰绰有余!

可他偏死死捂在江陵,纹丝不动!

徐庶见云凡动容,笑着解释:

“都督莫奇,刘表虽坐镇襄阳,却早把江陵当退路使!”

“他怕有朝一日曹袁南下,随时好弃北南逃,这些年暗中苦心经营,把江陵当命根子养着!”

“如今我军一举夺下,等于掐住了荆州半条命脉!”

云凡摇头失笑:

“守财奴罢了!这么些家当,若早拿出来扩军备战,曹操哪还轮得到他喘气?”

“不过——便宜咱们,倒也不赖!”

“有了这批辎重,南郡,唾手可得!”

张飞摩拳擦掌,急问:

“都督,拿下江陵之后,下一步怎么走?”

云凡慢悠悠一笑:

“先歇三日,我眼皮都快黏上了。”

“对了,夜里若有人再来叫阵——你替我捎句话。”

张飞一愣:

“都督要传什么话?”

云凡眯眼远眺,声音闲散却锋利:

“让士卒齐声喊:不愿降曹者,速献荆州!”

“什么?”

赵云猛然一怔,脱口而出:

“都督这是要策反敌营?”

“可眼下荆州尚握十万雄兵,岂会轻易倒戈?”

徐庶闻言,眉峰骤然拧紧,沉声追问:

“都督此语,莫非另藏玄机?”

云凡朗声一笑:

“诸位信是不信——单凭这一句话,襄阳城,唾手可得!”

满帐皆震。

一句话,就能叫坚城自溃?

纵使早已见识过云凡屡出奇招,众人仍觉匪夷所思!

甘宁双眼圆睁,嗓音发紧:

“都督,这话……未免太托大了吧!”

云凡笑意不减:

“你只管传话,三十日之内,襄阳必落我手!”

张飞挠着后脑勺,啧啧称奇:

“邪乎!真邪乎!天下竟有这等事!”

“不过都督既已定策,俺老张照办便是!”

“您只管歇着,军务交给我们!”

云凡含笑点头:

“好,诸君稳守营寨,我这就去歇息。”

“元直,一道走?”

徐庶拱手应声:

“遵命!”

二人率亲兵缓步入城,行至半途,徐庶忽地顿住脚步,神色微异:

“都督方才那话……莫非专为孔明而设?”

云凡驻足回望,唇角轻扬:

“正是。”

徐庶心头一颤,凝神细想片刻,面色骤变:

“莫非……都督是要孔明暗中接应?”

云凡摇头轻笑:

“不妥。”

“孔明胸藏经纬,岂肯屈身做内应?”

“我要他亲赴襄阳,亲手把城门推开,献于我军!”

“这……”

徐庶愕然失语:

“孔明一介书生,手无寸铁,如何担此重任?”

云凡目光如炬,望着徐庶缓缓道:

“取襄阳,本就不靠刀兵。”

“刘表庸碌,全仗世家撑持荆州——成也赖之,败亦由之。”

“孔明迟迟不仕刘表,亦不投我营中,分明是在待价而沽。”

“此前他与我军周旋,我忍了。”

“但扬名立身的路,何止一条?”

“他若真有大志,自会调转棋局,助我拿下荆州!”

“我遣翼德传话,就是点他一盏灯。”

“他若一点就透,襄阳自然归我;”

“若连这点机锋都参不破——还配称什么卧龙?”

“所以,襄阳不必强攻,只等孔明双手奉上。”

“我军当下要务,是击溃文聘,横扫南四郡。”

“等南郡、长沙、零陵、桂阳尽入囊中,襄阳城头,怕已飘起我军旗号!”

徐庶浑身一凛,再抬眼望向云凡,恍如仰见天人。

原来所谓“一言破城”,竟是借孔明之智、逼孔明之心!

这不是递信,是逼降——是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要么献城,要么北投曹营!

可诸葛亮会投曹操?

绝无可能!

他本是徐州琅琊人,只因曹操血洗徐州,才携族南奔荆州避祸。

云凡早将他心脉掐得死死的,这才布下这盘无声惊雷!

这般用兵,当真是算无遗策、寸寸入骨!

南郡,沔阳。

在诸葛亮建言之下,蔡瑁与蒯越率两万精锐,正朝江陵急进。

蔡瑁执鞭前驱,蒯越则与诸葛亮同乘一车,缓行于后。

蒯越侧目打量诸葛亮,越看越觉熨帖。

蒯氏根基深厚,欲更进一步,或入中枢掌权,或广结俊杰立势。

眼前这位青年,正是千载难逢的清流魁首!

蒯越含笑开口:

“孔明远来不易,家中可还有亲眷在旁?”

诸葛亮淡然一笑:

“回蒯公,亮尚有兄弟姐妹数人,除长兄诸葛瑾外,余者皆居荆州。”

“诸葛瑾?”

蒯越略一思索:

“可是刘备帐下那位屯田都尉?”

诸葛亮颔首浅笑:

“正是。家兄早年流寓荆州,得遇刘皇叔,如今已授九江郡守,兼领屯田事务。”

蒯越双目一亮,击节而叹:

“一门双杰,实乃佳话!”

他万没料到,诸葛亮背后还有这层硬络!

才学出众、家世清贵,简直是天生的东床快婿!

他当即含笑试探:

“孔明可曾许配人家?”

话音未落,车外忽闻蔡瑁一声厉喝:

“前面可是刘磐将军?”

诸葛亮与蒯越齐齐一震,掀帘探首,疾望向前方。

刘磐率军疾驰而至,抬眼望见蔡瑁等人,顿时愣在原地,脱口而出:

“蔡将军?”

“你们不是正死守江夏,拦着云凡的大军么?”

蔡瑁闻言,面如灰土,苦涩一笑:

“水师已被云凡一鼓击溃,他早已挟战船长驱直入,越过江夏了!”

“什么?!”

刘磐瞳孔骤缩,浑身一震。

自上次飞骑求援至今,不过三四日光景,荆州水军竟已折戟沉沙?

话音未落,诸葛亮与蒯越齐齐变色!蒯越失声低呼:

“刘将军——可是奉命驰援江夏?”

刘磐忙不迭点头:

“正是!”

蒯越心头猛沉,额角沁出冷汗,急声道:

“糟了!云凡昨日便已溯江西进,若得知江陵空虚,此城危在旦夕!”

刘磐双目圆睁,须发微张,惊怒交加:

“他……竟已西进了?!”

“既已兵败,为何不速报于我?!”

蔡瑁与蒯越对视一眼,唯有苦笑摇头。

不是不想报,是根本来不及报!

辰时刚破水寨,巳时战船已列阵西行,连传令兵都追不上那烟波里的帆影!

诸葛亮见众人失措,一步踏前,语声清厉:

“眼下争执无益,当务之急,是火速回援江陵!”

刘磐如梦初醒,猛地攥紧缰绳,厉声嘶喊:

“对!我的江陵!”

话未说完,已挥鞭催马,三万铁甲卷起漫天黄尘,掉头狂奔。

蒯越望着远去的烟尘,转头对蔡瑁叹道:

“蔡将军,走吧——跟上去!”

大军昼夜兼程,一日奔袭三百里,终至江陵城下。

仰头望去,城楼之上,“刘”字大旗猎猎招展。

蔡瑁双腿一软,险些栽下马背。

云凡……怎么比风还快?

蒯越面色铁青,诸葛亮眉心紧锁。

一子失势,满盘皆滞!

云凡的攻势,恰似骤雨倾盆,密不透风,压得人连喘息都来不及!

刘磐怒不可遏,银枪遥指城楼,厉喝如雷:

“无耻鼠辈,敢不敢下来一战!”

张飞稳立垛口,目光扫过城下疲敝之师,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可算来了!等得他靴底都磨薄了!

这帮人,还真被云凡高看了!

他俯身探出半截身子,声如洪钟:

“都督有话捎给你们——不愿降曹,就献出荆州!”

城头将士齐声应和,声浪排山倒海:

“不愿降曹,就献出荆州!”

一声叠一声,震得城外旌旗乱颤。

刘磐暴跳如雷,吼道:

“痴人说梦!”

可那呼喊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绵绵不绝。

蔡瑁与蒯越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云凡这手棋,他们越看越糊涂!

刚拿下一座江陵,就敢开口要荆州?

唯独诸葛亮如遭雷殛,僵立当场,目光死死钉在城头。

“不愿降曹,就献出荆州”——这八字,字字藏锋!

“降曹”之“降”,既可作屈膝归顺,亦可作择主投靠!

若解作投降,蔡瑁、蒯越岂非早有降意?那这话便成了诛心之问,不通情理!

所以——这话压根不是冲他们去的,而是冲他一人而来!

换言之,云凡早已洞穿他心迹:他不欲降曹,却暗中属意刘备!

后半句,更是明明白白的抉择!

再执迷不悟,便只剩一条路——投曹!

哪怕他辗转投奔刘备,以云凡如今权柄,也能叫他壮志成空,报国无门。

而“献出荆州”,则是云凡递来的梯子——也是考校!

云凡已盯上他,且布下这道生死题!

若他助其取下荆州,便是扶摇直上;若拒而不从,从此再无余地!

这是逼他断然决断!

诸葛亮喉头微动,忽而苦笑。

此计何其精妙——一边是刀锋悬顶,一边是青云在望,由不得他不接!

更难的是,这任务重逾千钧:单凭他一人之力,至少得拿下襄阳才算功成!

孤身夺一郡重镇?谈何容易!

可云凡敢这么布署,必是笃定他有此能耐!

他真有么?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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