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趁着她转头的间隙,司甜不动声色地甩出一块石头,精准砸中甘浩海的太阳穴。
本就失血过多、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甘浩海,当场就没了气息。
沈妤被老板娘拉到近前,探了探鼻息,便说甘浩海已经死了。
老板娘满心不甘,怒骂一句,捡起地上的长剑,对着甘浩海的尸体一通乱刺,直到发泄完所有怨气,才瘫坐在血泊里,一会狂笑一会痛哭。
沈妤想上前安慰,被司甜拉住,说让她把情绪都发泄出来,自己想通了才好。
过了许久,老板娘慢慢平静下来,踉跄着走到客栈门口,回头问几人能不能帮忙烧点热水过来。
老板娘洗漱干净,换了身整洁的衣服,还拿了件新外衫给沈妤,连连道谢,说要是没有她们,自己早就死了,更别说为丈夫和自己报仇。
沈妤笑着摆手,说这是报答她之前的帮忙。
司可好奇询问,那两人为何要对他们夫妻下此毒手。
老板娘眼神空洞,说自己进屋时,丈夫已经被一剑刺死,那两人绑了她,追问她盗匪的线索,自己一概不知,就遭到了百般凌辱,想来丈夫也是因为答不上问题,才被残忍杀害。
沈妤听完脸色一白,瞬间明白过来,甘浩海他们半夜急匆匆出城,就是为了追查县衙密室被盗的财宝,客栈夫妇的祸事,全是因这件事而起。
司甜见状,悄悄给沈妤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说出真相。
沈妤心里虽有愧疚,但也知道此事不能声张,便低下头没说话。
老板娘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和银两,请求几人能带她一程,离开这个伤心地,沈妤三人当即答应。
老板娘在院子里挖了坑,好好安葬了丈夫,咬破手指在墓碑上写下丈夫的名字,落款自己汪氏。
随后几人一起把两具尸体和甘浩海的长剑搬进客栈,老板娘一把大火,烧掉了这个自己经营多年的地方。
她流着泪诉说,自己本是风尘女子,是丈夫不嫌弃她的出身,花钱为她赎身,即便自己多年未孕,丈夫也从未埋怨,平日里看似节俭,却把所有积蓄都花在她身上,两人相依为命,本想安稳过一生,却落得这般结局。
丈夫不在了,这个地方也没有任何留恋的意义了。
她再也没办法独自待在这个满是回忆的地方,与其触景生情,不如一把火烧光,彻底了断这一切。
沈妤带着另外两人,把客栈老板娘领到树林,和吴老一行人顺利碰了面。
“姐姐!”
娅儿等了好久,又听苏言说客栈那边着了火,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沈妤刚一回来,娅儿就立马扑上去抱住她,死活不肯松开。
黎二郎也上下打量了沈妤一圈,见她虽说换了身衣服,可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这才悄悄放下心来。
唯独司氏姐妹俩受了轻伤,苏言见状,赶紧拿出伤药。
他拉着司可走到林子深处,亲自给没过门的媳妇擦拭伤口、包扎好。
沈妤则在马车上,帮司甜处理伤口,等司甜穿好衣服,黎二郎才重新上了马车。
一行人收拾妥当,又接着赶路。
老板娘想跟着一起走,苏言和吴老都没反对。
谁也没多问她之前经历了什么,就好像沈妤她们仨只是回去办了件小事,压根不影响赶路。
老板娘头发湿漉漉的,虽说刚洗过澡,可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黎二郎没觉得有什么,娅儿却一直缩在沈妤怀里,不敢靠近她。
老板娘察觉到孩子的抵触,也没任何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靠在马车上,眼神空洞无神。
沈妤和司氏姐妹看她这副样子,也只能无奈叹气。
她们都清楚,旁人的劝说根本没用,心里的苦得她自己想通,才能真正走出来。
赶了几个时辰的路,一行人终于到了山青镇边上。
马车停下后,老板娘从车上走下来,看着沈妤几人,眼里终于有了点神采。
“我叫汪玉,年纪比你们都大,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玉姐。”
她怕自己以前的身份,还有现在寡妇的身份,会让几个姑娘嫌弃,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可没想到,沈妤三人不约而同,都开口喊了她一声玉姐。
汪玉本就是敢爱敢恨的性子,大家都是女子,自然不会像那些男人一样,揪着过去的身份不放。
听到这声称呼,汪玉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各位,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她抱着自己的行李,转身就走进了山青镇。
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沈妤几人才重新回到马车上。
马车没进镇子,在吴老的带领下,继续往前赶路。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夕阳正好,草木茂盛,春日的风景格外好看。
可车上的三个姑娘,却没一个有心思欣赏美景。
还是司甜先开口劝大家:“别都闷闷不乐的,从古至今,天灾人祸、家破人亡的糟心事本来就数不清。”
“汪玉夫妇虽说被咱们牵连了,但真正该恨的,是贪官徐柯,还有今天先动手杀人的那两个恶人。”
“徐柯欺压百姓、贪墨钱财,我们拿那些财宝,又不是为了自己,是想还给老百姓,我们根本没做错。”
“再说那个勤王近侍,要不是他先滥杀无辜,衙役也不跟着助纣为虐,根本不会闹出这些人命。”
“就是可怜了汪玉夫妻俩,好在我们回去,也帮她报了仇。”
可这事牵扯到他们一行人,谁也不敢把实情告诉汪玉。
万一她心里怨恨,跑去告发黎霄云他们,所有人都得遭殃,没人敢冒这个险。
所以对于汪玉,三人都心照不宣,没开口挽留她一起走。
听了司甜的一番话,沈妤和司可心里好受了不少。
司可也跟着劝:“别想太多了,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我们问心无愧就好,以后有机会,再好好弥补她。”
沈妤心里虽说还是愧疚,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把这事放一边。
就在这时,娅儿掀开马车帘子,小脸蛋贴在窗边,兴奋地大喊:“姐姐,你们快看,大雁!”
大雁成群往北飞,春末的气息,不知不觉就来了。
远处村子里炊烟袅袅,还传来阵阵牧笛声,农户们都开始做晚饭了。
而沈妤他们,也马上就要到青山了。
他们打算回山上的黎家,要是回林家村,不仅房子小,沈妤带这么多人回去,在村里也太惹眼,容易引来麻烦。
商量过后,大家一致决定先回山上黎家,林家村的话,沈妤打算第二天带着师父和黎二郎回去一趟,处理那边的琐事。
马车开不上山,众人只能在山下把车厢和拖板卸下来,把车上的行李货物都搬到驴马背上,大家身上也各自背了些,人多力气大,一趟就全都搬完了。
走着走着,天彻底黑了,好不容易爬上山顶,远远就看到了房子的轮廓。
奇怪的是,屋里不是漆黑一片,还有微弱的烛光从窗户透出来。
娅儿和黎二郎都特别激动,黎二郎连忙问:“姐姐,是大哥回来了吗?”
沈妤笑着摇头:“当然不是,你们大哥现在忙着呢。”
他们几人刚回来,得先躲上几天,才能放心露面。
黎霄云还要偷偷去宝藏秘境,把没记完的奇法兵书记完,根本不可能在家。
所以屋里的人,肯定是雪梅和赵晨。
前两天,沈妤就拜托黎霄云给雅娘送了信,让她去铁匠巷找雪梅和赵晨夫妇,叫他们赶紧来山青镇。
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去青山副峰的猎户家落脚。
沈妤之前听两人说过家里的事,赵晨的母亲随便把雪梅卖掉,赵晨对母亲彻底失望,自愿卖身为奴,一辈子都要守着妻子。
雪梅原本就是原主的贴身丫鬟,从她被卖的事就能看出来,她跟那些加害原主的人不是一伙的,值得信任。
沈妤让他们来这里,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
他们一行七个人,再加上一大堆行李,上山的动静特别大。
屋里的雪梅和赵晨听到动静,立马从屋里跑了出来。
赵晨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刀,雪梅也拿着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娅儿一看这架势,吓得赶紧抱住沈妤的腿。
黎二郎眼神好,就算天黑,也一眼认出了两人,开口说道:“是他们?”
当初在人牙所,黎二郎和娅儿也在场,他记得是哥哥和沈妤买下了这对夫妇。
怪不得之后一直没见到他们,原来早就来青山了。
黎二郎当即惊呼出声,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两人。
原本攥着武器、防备房屋被占的司甜三人,见状立马收起家伙,心里的警惕松了大半。
沈妤迈步走上前,朝着屋内喊道:“是我,雪梅、赵晨,你们还能认出我的声音吗?”
她头上没戴帷帽,可快到家门口时,料定两人会在这,就提前戴上了面纱。
话音刚落,雪梅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雪梅直接扔掉手里的木棍,满脸欣喜地跑出来:“是姑娘回来了!我认得姑娘的声音,阿晨,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赵晨闻言,立马把菜刀哐当一声丢在地上,神情也变得恭敬起来。
他侧身给众人让路,恭恭敬敬地说:“原来是姑娘回来了,我们夫妇俩,一直在这等您和公子呢。”
赵晨扫了眼人群,没看到自家恩公黎霄云,便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大家快进屋坐,我怕你们随时回来,锅里一直烧着热水,就等着给你们用。”
“我这就去把热水打出来,你们一路赶路辛苦了,先洗把脸歇口气。”
“我再去给大家做些吃的,家里食材都备好了,很快就能开饭。”
赵晨十分勤快,搓着双手笑呵呵地转身进了厨房忙活。
雪梅则赶忙多点了几盏油灯,原本黑漆漆的院子,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她还主动上前,接过沈妤身上的行李,想帮司氏姐妹拿时,被两人婉拒了。
“不用啦,我们自己拿就行。”
两人边说边打量起眼前的山间小屋,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来二当家的住处。
她们早就知道黎霄云住在青山,大当家还说过,这年轻人本事大,但性子低调,刻意隐居在此,不爱和人来往,叮嘱她们别来打扰,免得把人吓跑,镖局就少了个得力的二当家。
她们虽没来过,也听说他是靠打猎过日子,本以为就是两间破旧的木屋,路上还做好了吃苦的准备,每年分银子时也特意多给他分了些。
可亲眼一看,虽说比不上顺其县城的镖局大院,但也比想象中好太多了。
苏言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忍不住感叹:“厉害啊,在这山里居然有四间房,咱们二当家,可比普通猎户富裕多了。”
司甜笑着附和:“有本事的人,在哪都能把日子过好。”
“我还以为他拿着银子只知道存着娶媳妇,不知道打理生活呢。”
说完,她还一脸打趣地看向沈妤。
沈妤被看得脸颊一红,连忙开口:“你看我干什么!”
她压根不清楚黎霄云的家底,也觉得这事和自己没关系,如今她自己手里也有一百多两现银和银票,足够自己过一辈子,心里底气十足。
怕两人再拿自己开玩笑,沈妤赶紧上前捂住她们的嘴,小声说道:“两位姐姐,别在这打趣我,给我留点面子。”
两人相视一笑,也懂分寸,没再当众调侃她。
吴老走上前,推开一间空屋,嚷嚷道:“这屋是我当初出钱修的,今晚我就住这,谁也别跟我挤!”
这些天他跟着大家东奔西躲,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早就想独享一间房了。
可他刚进屋,又立马跑了出来,改口说道:“算了,二郎,今晚我还是跟你挤一挤吧。”
众人都纳闷他怎么变卦这么快,沈妤笑着解释:“师父忘了,这屋刚修好没住过人,连床都没置办呢。”
沈妤这才想起,不光空屋没床,剩下的房间里,被褥家具之前都被土匪砸坏了。
之前给黎霄云立衣冠冢时,她们姐弟三人回来过一晚,都是凑合一晚没脱衣服睡的。
现在一行人要在这住好几天,肯定不能再将就,起码得赶紧赶制几床被褥,不然晚上都没法睡。
好在时间还早,赶制两床完全来得及。
沈妤想着,立马推开另外两间房,之前她简单收拾过,本以为还是乱糟糟的样子,推开门却十分意外。
损坏的家具都用石头垫好了腿,不再摇晃,破箱子也修好了能继续用,被褥里的棉絮都重新缝好,虽说有不少补丁,但都整整齐齐的,屋里屋外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沈妤惊讶地看向雪梅,问道:“这些都是你们收拾修补的?”
雪梅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没经过姑娘允许,我就擅自收拾了,还请姑娘别怪罪。”
沈妤连忙扶起她,笑着说:“没有怪罪,你做得特别好,太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