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唐棠两手空空地回到千仞绝壁。
萧宓等人见了, 也只以为她卖机甲图纸不顺利,没赚够灵石买材料,不敢多问她的伤心事, 只是不时约她斗剑一番,把自己的材料输给唐棠。
——想跟大师姐斗剑是真的, 输给她也是真的,剑宗弟子不存在比赛放水行为!
连带最近执剑弟子的斗战气氛都更为浓烈了。
唐棠喜滋滋地收了材料, 但没有用来修机甲, 而是炼制了一个法宝温养孵化机。
实则是之前她使用的全自动吸收灵机装置的法宝改良版, 出于省材料的目的,外观是个黑黢黢的简朴大桶, 将法宝挂进去, 可以加速运转灵机温养法宝。
进入筑基期后,修炼中需要在丹田中将灵气液化成液体, 自动修炼装置暂时无法代劳,但对于温养法宝则完全足够。虽然温养的效率只比自己丹田内温养略快一些,但解放了修士的丹田,可以变相加快修炼速度。
这个机器可以同时挂多个法宝同时温养, 目前被摆放在执剑后山,深受每天打打杀杀的执剑弟子喜爱, 以至于孵化机位置极为抢手。
唐棠不得不用剩余材料又炼制了一个。
这好像还是她的设计产品第一次这么快被认识到价值,而且比滑翔机更受欢迎,毕竟后者对于练成遁光的修士而言作用不大,舒适度又不如飞舟。
而孵化机则更实用而方便。
唐棠略微摸到了修士们的喜好,他们对凡人更喜欢的攻击、辅助法阵、战车兴趣不大,因为他们的法器也有类似的功能,但对有助于修炼的法器则十分狂热, 大概与修仙界灵机限制有关。
她决定在拍卖会上出售一具这样的孵化机试试手。
不过,目前要离拍卖会还有不少时间,当下最重要的是即将开始的第四轮斗剑。
历次斗剑法会上,苦心最多也就打进过第四轮,而此时西天神岭的参赛宗门世家还剩三百余,几乎无一不是经验丰富、实力强横之辈。
因此在第四轮对手信息出来前,苦心宗上下都有些紧张,尤其是想起高怀尹曾经放出狠话要阻挠苦心斗剑赛程,不免担心这一次又会在第四轮折戟沉沙。
幸好,苦心这一轮算得上运气不错。他们的对手空铃山谷,是剩余宗门中,少数几个没有金丹实力的宗门。这家宗门此前因为对战签运太好,轮空一轮,另外两轮对手都比他们还弱的,因而竟然凭一群筑基修士打进了第四轮。
苦心弟子们都大松一口气,觉得这次算是稳进第五轮了。
素语见状,严厉提醒道:“虽然空铃山谷没有金丹修士,但斗战实力未必比我们弱太多。要知道,在周陈子师兄晋阶金丹之前,我们苦心与他们同样全筑基队伍,但也多次打进第四轮,并拿到过十分接近的比分。能进入第四轮的宗门都不会只有运气,若是你们轻敌,就会成为他们进入下一轮的垫脚石。”
“况且,我们的目标并不只是突破第四轮,而是参加飞升之战。未来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不存在半分侥幸。”
为此,执剑弟子们反而进行了更艰苦的训练。
空铃山谷同样提前到来苦心宗。
这门派无论男女修士,都衣着华美,气质出尘,当他们的美目看过来时,犹如神人天女从云端上垂下一瞥,身周似乎泛着白光,耳边仿佛能听到仙鹤轻唳,凤凰清鸣的背景音。
擂台战上,与之对战的苦心弟子都不由放轻了手脚。
幸好空铃山谷的功法偏向修身养性,并不擅长斗剑,苦心在弟子被对手美貌分心的情况下,依然全拿五分,轻松进入夺旗战。
“空铃山谷的实力与战斗风格你们也大致有了把握,他们的实力确实偏弱,我们确实有较大胜算。”夺旗战的讨论会上,素语对新执剑道,“而新执剑弟子们经历多次训练赛,上一次的合作驱逐任务也完成得不错,对一些人而言只是少了实战机会。因而这场夺旗我们将不会上场,而全部由新执剑弟子参战。”
所有新执剑闻言都暗自激动,他们成为执剑弟子便是为了能在斗剑法会上,为苦心宗出战!
最终定下的名单是指挥李青潭,主战唐棠,次战季仲秋,辅助李士贤、柳仙子。
恰好是他们成为执剑弟子第一次夺旗练习时的配置。
当时他们被上代执剑弟子一个照面就全灭了。
进入明月幻镜前,谢柳恒俯身在唐棠耳边说:“你是场上唯一一名有实战经验的弟子,带领苦心胜利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唐棠满脸责任感,重重点头。
谢柳恒又道:“对战之中机会转瞬即逝,你可要及时抓住机会,不要因为与队友的配合而延误了时机。”
唐棠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训练赛时的失败,不由十分赞同,再度重重点头。
一旁的李青潭手上揪得裙边都皱巴了,她突然抬起头瞥了眼唐棠,轻轻撞了她一下,道:“这一次,我不会让我们再输一次!”
唐棠拍拍她的肩膀,“别紧张,我们当然不会输。”
李青潭有些别扭地挪开一步,顿了顿后,默默地小步小步踱回来,小声道:“主战,对手就拜托你了。”
问穹城城中,街道上人声鼎沸,俱是出门观看苦心斗剑的修士凡人。
某个僻静的小院中,一老一少两人同样通过天上光幕观看这场夺旗战。
这里位置偏僻,视野却很好,两人反而比街道上的人群看得更清楚。
不过那么年轻人却仍不满足,道:“孟老,通过鉴真幻镜,在哪里观战不都一样吗?何必千里迢迢来到问穹城。”
被称作孟老的人笑了两声:“我们甲等宗门世家将在第五轮开始入场参战,而对手俱是第四轮中的获胜方,每一个都可能是我们下一轮的对手,如何小心备战都不为过。”
“仅仅通过鉴真幻镜观战,获取到的情报也不过是其转播的画面,但到当地观战,看的是参战宗门自身的视角,还能从挖掘到更多信息,每一点都有可能成为第五轮斗剑获胜的关键。这可是我们这样的甲等宗门世家历次法会上积累的经验。”
这些道理,年轻人在出门前就被叮嘱过,但是远离灵气丰沛的宗门到荒郊野岭查探消息,既耽误自身修炼,又有诸多不便,自然叫这年轻人心气不顺。
“……说到底,还说我们这些旁支弟子地位低,只能任由嫡支调遣,影响修炼又如何,这就叫为家族牺牲!”
这话含带怨气,孟老闻言冷着脸看他一眼,“为家族牺牲,是每一个子弟的义务!若无家族荣光,你等与那杂修散修何异?!”
他口吻严厉,把年轻人吓一机灵,赶紧喏喏受教。
孟老冷哼一声,道:“这次带你到问穹山,也是顺道让你试着接手这一片地区的家族生意,你若是无心观战,就自去打理庶务吧。”
年轻人当然不敢去,满口要留在这里观战。
孟老脸色才缓和几分,指着明月光幕道:“这场苦心宗获胜几率更大,但他们下场的只有那唐棠是主力队员,你就重点关注她,好好记录她在战斗中都有什么习惯,一个细节都不能错过!”
此时幻镜中,苦心弟子已经先行成功汇合,并迅速立下了五旗大阵。
这次他们布置的是合山战中曾用过的周天感应大阵,因为他们战力占优,只要能捕捉到空铃气机,便能靠战力强袭。
只是此阵张开较为缓慢,李青潭安排李士贤主持大阵,她与季、柳三人在外探查。
“唐师姐,你在我们中遁速最快,战力最强,便留下掠阵,若是感应到空铃落单修士,可自行决断,不必等我们。”
他们这次联络只能靠短程传音,不如宁无波在场时方便,李青潭未免唐棠错失战机,才如此特意叮嘱。
待三人离开,她便站在阵中与李士贤共享周天感应阵的视野。
这有点像自己的五感四肢在缓慢舒展,慢吞吞地传回远方的风的吹拂,水的轻响,草的翠绿……还有人的气息!
唐棠脚下电光火影闪过,瞬间化身火红遁光前去那道气息之处。
来了!
观战的人群俱都精神一震。
那空铃弟子感应同样灵敏,许是功法之故,其神识范围明显远大于普通筑基修士,早早就感应到唐棠的动静,却脚下不停,沿着原本的方向继续前进,恍若未觉。
唐棠遁速极快,那道火红遁光几乎瞬间冲到了空铃弟子面前,她左手重剑由上至下,重重划下!
一道极重的剑光撞在空铃弟子身上,生生将其撞飞一侧,白衣细腰的美人如一只被打落的玉燕,无力地坠下一道弧线。
辣手摧花的唐棠右手轻剑顺势一扫,剑光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那空铃弟子狠狠卷起一击!
这弟子不过筑基初期修为,被唐棠这两道堪比金丹出手的剑光直接击杀出局!
他的身影如破碎的泡沫,缓缓散开,只在原地留下一杆小小的阵旗。
唐棠凝眉注视一会,这么弱的一名弟子,就这样独自带着一杆阵旗在外?
但她只是笑了一声,坦然地右手一张,就要将那阵旗摄来!
小旗越飞越近,就要落到唐棠手中时,旗杆上突然裂开道道纹路,从中大放白光!
光芒之中,四个纤细出尘的身影从旗杆裂缝中跃出——
空铃弟子,竟有秘法躲藏在阵旗之中!
他们宁可牺牲一名弟子,也要在此围攻唐棠!
四人几乎瞬间从四个方位贴近唐棠,一人持玉箫,一人持铃铛,一人舞长绫,一人双手握着两柄细长的软剑,同时发动手中法器,攻击劈头盖脸地朝唐棠落下。
他们甚至贴身极近,显然在防备唐棠的爆破轰炸。
这是以往周陈子师兄才会遇到的,精心布置的合围陷阱!
唐棠有种自己出息了的错觉,毫不犹豫身上银光一闪,机甲稳稳接下四道攻击,只在其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对方四人一看,咬牙再度袭击上来,唐棠手持双剑,一边招架一个,却凭借机甲硬生生抗住另外两人,将四人俱都拖延此处。
周天感应大阵还在张开,只要再撑一段时间,李士贤及李青潭几人都会感应到这里的动静!
空铃弟子没想到他们暴露藏身秘法,四人贴脸突袭之下,竟然都拿不下唐棠。
领头的弟子心思快速转过,还没做出决断,唐棠却已经瞬间从其攻势中感受到退意!
若是他们执意退走,她一人难追四个,必然会有人逃出,给苦心夺五旗再添变数——
不如就这一战将他们全部留下!
唐棠心思急转,机会转瞬即逝,她双手往外一抛,轻重二剑正好分别卡住两人退路,就在这约一息的停顿中,唐棠右手炮管架起,左□□珠搓出,在四人合围之中轰然开炮!
爆破声中,处于中心的五人瞬间被击杀出局。
片刻之后,依据周天感应大阵和爆炸声定位赶来的李青潭等人,在原地只能看到五杆破破烂烂的阵旗。
谢柳恒哎呀一声,道:“忘了唐师侄有爆破狂徒之名,她一着急,就忍不住用她最熟悉的火力装置了。”
然而他声音中满是笑意,显然并不意外。
不出预料,苦心夺得十分全胜!
唯一让人略感到意外的是,苦心在只上场一名主力弟子的情况下,还能如此迅速地全歼对手五人。
“都是爆破仙子的功劳!”
“还说上一场没怎么见到爆破仙子的功夫,这场就又见到了,还是熟悉的感觉啊!”
“就是这样才对味儿!”
……
小院观战的孟老也对年轻人道:“此人修炼时间极短,修为也不过筑基初期,能成为苦心主力弟子,凭借的便是这一手威力极大的爆破之术,你好生记录方才那一击。”
年轻人点头。
而执剑殿上,唐棠先行一步退出,正好见到李青潭等人收走了空铃的五杆阵旗,不由露出一抹笑:“幸不辱命……”
后脚退出的李青潭正好听到她的话,不顾形象破口大骂道:“什么幸不辱命,你居然不声不响自爆!”
“不是说我可以自行决断吗?”
“那也不需要你自爆!一人拖住四人,我们赶来不就可以解决了吗,你一个人出什么风头!”
唐棠好声好气地解释,机会转瞬即逝,不能错过这个全歼对方的机会,而且她相信队友一定会及时赶到,哪怕爆炸中有空铃弟子幸存,他也将立即对上状态完全的苦心弟子,毫无胜算。
不过李青潭不停她解释,严厉地指责她冒险激进,不顾惜自己主战的身份冒险。
连季仲秋都神色郁郁的,显然在遗憾自己的夺旗首战没能交手就结束了。
唐棠拉着谢柳恒,道:“我的心路历程,谢师叔可以为我作证!”
谢柳恒一根一根掰开她扯着自己衣裳的手指,慢悠悠道:“我可没叫你自爆。”
“况且,我还不知道你的机甲竟然连这种级别的爆破也承受不住了。”
唐棠一呆。
谢柳恒笑骂一声:“小狐狸。”
小院中,一团盈盈水珠浮在空中。
年轻人站在水珠前方,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十指掐决,快速算卜,飞出一道道光打入水珠之上。
那水珠被拉扯开,慢慢凝成一个小小的人形,长出脑袋,双手,双脚,身上的衣裳,脸上的五官……
最后竟是唐棠的模样!
那水凝的小人唐棠一成形,口中喝了一声,身上浮现精细的机甲,然后右手组装出炮管,嘭地一声飞出一个水炮。
小小的水炮落地,只是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而那小人唐棠同时嘭地一声破碎消散了。
孟老点头道:“目前的信息,也只能支撑还真玉露做到这一步了。”
年轻人脸色苍白,双唇微颤,就地坐下,闭目盘腿调息,没有应和孟老。
孟老也不在意,手中一招,那团曾化作小人唐棠的水汽再度凝结成水珠,回到他手中。
待年轻人调息完毕,睁开眼便见孟老在院中沏茶。
年轻人咦了一声,“孟老有客人吗?”
便听门外阵法被触动,飞入一张拜访传音符。
“在下高怀尹。”
“特来拜访两位,凌波赵道友。”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呀!对空铃战写得有点简单,因为打得太轻松,就不详细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