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通天楼内，方炎确实不着急。
他有九成九的把握，那个声音苍老的玄黄山之灵在编织谎言。
剩下那一分不确定，源于对九阶至宝认知的不足。
不过，这难不倒他。
“霓裳。”方炎在心中轻唤通天楼的器灵。
“方炎，莫要信它。”霓裳的声音清脆而严肃。
“我明白，”方炎点头，“它所说的认主条件，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问题在哪儿，一时难以说清。”
霓裳认真解释道：“这件至宝之灵，已达九阶极限，它如此迫切，恐怕是想通过融合其他部件，尝试冲击那层界限。”
“九阶极限？界限？”方炎心头一震。
“不错。”霓裳的语气罕见的郑重，“至宝品阶，实则共有九阶。
只是七阶以上太过罕见，混沌海绝大多数修行者终其一生都难得一见，久而久之，便误以为六阶便是巅峰。
而至宝一旦达到九阶极限，若能突破那层冥冥中的品阶界限，便会发生本质蜕变。
届时，它将不再受‘需有主驱使’的规则束缚，可如正常修炼者一般，拥有极大的自主权，飞天入地，甚至……开辟道途！”
方炎恍然，一切疑点瞬间贯通。
原来如此！
那玄黄山之灵，根本不是想认主，而是想借六重山补全自身，尝试突破界限，获得真正的自由！
“霓裳，那通天楼……是何品阶？”方炎忍不住好奇。
“我？”霓裳笑起来，“九十九重封印，你至今才炼化七十重。以当前解封的威力论，约等于七阶至宝吧。”
她没有明说完全体的品阶，但话中之意，方炎已然明了。
通天楼，亦是九阶至宝！
且很可能是九阶中的佼佼者，否则也不会有那九十九重堪称变态的封印。
正因尚未突破界限，才会在无尽岁月前受损后，被困于青莲世界，等待有缘人。
难怪威能如此恐怖！
仅凭坚固的塔身和七十重封印的部分威能，就能让他在真神境，硬撼甚至斩杀顶尖宇级道祖！
霓裳再次分析道：“九阶至宝认主，条件确实苛刻。它说的身体强度需达五阶至宝层次，这点倒无问题。至宝之灵蕴含的庞大本源，非强横肉身无法承载。”
“那我当初炼化通天楼时，似乎……没这么麻烦？”方炎想起往事。
“没麻烦？”霓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我被九十九重封印层层禁锢！本源内敛，威能不显！
若是完全解封状态，就凭你当初的微末修为与神魂，靠近的瞬间就会被至宝气息冲成飞灰！”
方炎讪讪一笑，当初确实占了封印的便宜。
霓裳神色回归严肃：“问题出在它所说的元神强度条件上。它所言半真半假，刻意降低了标准。”
“真正炼化一件无主九阶至宝，对元神的要求是：”
“天人境，需有真神级元神强度；”
“天神境，需有道祖级元神强度；”
“真神境，需有天尊级元神强度；”
“而道祖境……”霓裳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需有至尊级元神强度！”
“至尊？！”方炎瞳孔骤缩。
这个词，沉重如山。
他曾在神秘监控空间中，目睹明天尊与敌厮杀的风采；
亦通过青霜的留言，确知至尊这一凌驾于天尊之上的无上境界存在。
天尊修行，参悟本源，分三步而进。他的师尊九霄道祖，因创出开辟宇宙的雏形秘法，触及本源门槛，故被称为“半步天尊”。
而当天尊将本源之路走到尽头，渡过传说中的永恒路，便可登临永恒至尊之境！
其所开辟的宇宙，亦将跃升为圣地宇宙，从此不惧量劫轮转，真正意义上的万劫不灭！
然而，自浮雕图案记载的那场太古大战后，永恒路似乎便从混沌海消失了。现存的两大圣地宇宙如何成就，已成谜团。
这无疑说明，成就至尊，比修成天尊还要艰难千万倍！一个量劫时代，都未必能诞生一位。
整个混沌海，明面上也仅有两位至尊坐镇，这恐怕是无数机缘、无尽岁月积累下的结果。
道祖境，想要拥有至尊级元神强度？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若达不到要求，强行炼化会如何？”方炎沉声问。
“自然是失败，”霓裳语气冰冷，“并且，形神俱灭！”
方炎眼中寒光一闪。
好一个玄黄山之灵！好一个阴险毒辣的陷阱！
它刻意将真神境所需的“天尊级”元神强度，说成“媲美道祖”，若方炎真信了，以为自身条件满足，贸然尝试炼化……下场可想而知！
“你现在若将六重山交给它，”霓裳继续警告，“它便有了一丝突破界限的可能。虽然几率微乎其微，但万一成功……”
她看向方炎，眼神凝重：“届时，它不再受规则限制，可完全驱动九阶至宝本体。在这玄黄山内部空间，它便是绝对的主宰。纵有通天楼护你，以我目前状态，也未必能保你周全。”
“放心，”方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恢复平静，“我没那么天真。”
“那就好好把握这次机缘。”霓裳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九阶至宝可遇不可求。你如今还是真神，有大把时间将元神强度磨练至天尊级别。届时，便是你真正收服它的时候！”
“正有此意！”方炎也笑了，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光刃山峰，眼中燃起灼热的战意。
这可是通往巅峰的绝佳阶梯！
他心中冷笑：“自作聪明的家伙，你早已漏洞百出。既然设局，心必有焦。我便在此与你对耗，以这意志风暴为磨刀石，淬我元神！”
“只要我不出通天楼，你便奈何我不得！”
“待我元神突破，世界扩张完成，实力再度飞跃……”
“那时，再看谁为刀俎，谁为鱼肉！”
打定主意，方炎便沉下心来。一边分神推动自身世界加速扩张；一边将主要心神，集中于对抗那无尽的意志冲击上。
元神，一直是他实力构成中的相对短板。明明常态战力已可媲美宇级道祖，元神强度却仍停留在宙级层次。
若能在此补足，整体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不急，慢慢来。”
“时间，站在我这边。”
……
“滚滚滚！赶紧滚开！”
“它会杀了你的！它会吞了你！”
疯狂的意志嘶吼，日复一日地冲击着方炎的识海。
方炎非但不退，反而操控着尘埃大小的通天楼，一点点地、坚定地向光刃九重山逼近。
他将这恐怖的压力，视为最好的磨刀石，主动将元神置于极限状态，反复锤炼。
岁月在这片黑暗空间失去了意义。
转眼，十年光阴流逝。
十年间，方炎前进了四里，抵达距离光刃山峰仅十里的区域。这个位置的意志冲击，强度已是初入时的数十倍！
他的元神如同被置于神火中千锤百炼，虽然痛苦万分，但那份凝实与坚韧，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滚！再不滚，它定会杀你！”
“我……我……”
“你……你……”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疯狂嘶吼中，某一天，方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与众不同的波动。
那波动微弱至极，混杂在狂暴的意志潮汐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缕蚊蚋之声，几乎被完全掩盖。
“嗯？”方炎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湛。
不是错觉！
他立刻收敛全部心神，仔细感应、分辨。
终于，在那层层叠叠的“滚”与“杀”之中，他确认了另一道意志的存在。
它太脆弱了，如同风中残烛，传递出的信息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连完整的思绪都难以凝聚。
“我……我……你……”
“不……要……”
方炎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打扰，生怕这脆弱的波动就此消散。
他耐心等待着，如同最老练的猎人。
半个月后，那道脆弱的意志，终于勉强传递出一道相对完整的信息：
“不要……相信……它……”
“我……才是……玄黄山……之灵……”
方炎心中巨震！
这个脆弱如婴儿的意志，才是真正的玄黄山之灵？那之前那个声音苍老、侃侃而谈的，是什么东西？
他很想立刻与这脆弱意志交流，问清缘由。
但它实在太弱了，传递完这条信息后，便再次陷入沉寂，只能隐约感应到它在努力地凝聚、壮大。
“等！”方炎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保持绝对的耐心。
他能感觉到，这道脆弱的意志，正在从某种漫长的沉眠中，逐渐苏醒，缓慢变强。